第七十五章 身陷詛咒

  「誰在裡面，別特麼亂射！」我就地撲倒，和王剛一起躲進大石墩後面，朝屋子裡喊話道，「姓沈的，是不是你？」

  奪！奪奪！

  三隻弩箭射穿門板，呈品字形交叉，朝我之前站立的方向奔來，形成幾道黑光，狠狠插在鬆軟的泥土表面，箭尾嗡嗡顫動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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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手！」屋內傳來一聲急促的喝止聲，是沈平在說話，「外面的，你是誰？」

  「去你娘的，除了你爺爺，還能有誰？」王剛將脖子伸出大石墩，喊了一聲，又趕緊把腦袋縮回來。

  「陳凡，真的是你們！」沈平的語氣有些驚慌，明顯是強作鎮定，「不對，你們沒了地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能找到這裡？你一定是鬼，想騙我開門對不對。」

  「你個老神經病，爺爺懶得理你，快滾出來，不然我就放火燒屋了！」我摔了一瓶汽油進去，砸落在門板上，玻璃瓶一炸，馬上飄出了很濃烈的汽油味。

  「等等，先別動手！」沈平聞到汽油味，馬上低喝了一聲，門後隨即傳來一聲響，「吱呀」一聲，露出小半個腦袋，畏畏縮縮地尋找著我們的蹤跡。

  「別找了！」我從石敦後猛地躥出來，趁那小子不注意，一拳打在塌鼻樑上，用棺材釘抵著對方的脖子，將人逼得退進屋內。

  王剛他們沒有跟上來，繼續躲在石墩後面等待，一旦事情不對，他們立馬就會放火，將這幫孫子燒死在屋內。

  「陳凡，何必一上來就動手？」沈平沉著臉看我，表情特別難看，與此同時，屋裡五六個打手，也在第一時間將強弩指向了我。

  「究竟是哪個孫子先不明不白地射了我一箭？」我張口冷笑，躲在被劫持的那人肩膀後面，一隻腳跨著大門口，時刻準備衝出去。

  「都放鬆，別傷了和氣！陳凡，你也把六子放了。」沈平壓了壓胳膊，那幫打手頓時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弓弩放下，只是身子仍舊保持著緊繃的狀態，看樣子隨時都打算衝上來圍毆我。

  「說說吧，怎麼回事？」我沒有答應他的要求，用棺材釘繼續頂著六子的腰眼，冷笑道，「狼人村不好進吧？」

  頭一回在林子外見面的時候，沈平身後的打手有十幾個，現在人數少了一半，而且個個灰頭土臉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哼……」沈平眯著眼睛，很難堪地冷哼一聲，「難道你們的日子好過？」

  「這你就別管了，」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們先進村，有沒發現什麼情況？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告訴我！」

  「特麼的，卵子毛都沒長齊的傢伙，你還真拿自己當爺了？」沈平手下有個光頭沉不住氣，打算上來跟我拼命，被沈平喝止住了，「強子，你克制點情緒！」

  我深深看了強子一眼，將目光轉向沈平，「姓沈的，你們應該是遇上事了，對不對？」

  得出這個結論很簡單，只憑姓沈的對我前後態度的變化，我就知道他現在處境肯定不太妙，否則依著這孫子的脾氣，恐怕早抄傢伙跟我幹仗了。

  「你小子別胡說……我怎麼可能有麻煩！」沈平怒瞪我一眼，但我看得出，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

  「看來你還是沒打算所實話啊，」

  我瞥了一眼沈平的額頭，人的命宮，是觀察一個人氣運的總門徑，我根本用不著細看，也能瞧得出來，這老小子額頭上有一股黑線，凝而不散，表示他最近肯定有大麻煩纏身，弄不好，那條黑線就會擴散到疾厄宮和福德宮上去。

  只要這兩個「宮門」也沾染上黑氣，這老小子也就離跨進鬼門關不遠了。

  沈平是死鴨子嘴犟，不肯跟我服軟，僵持了一會，一個中年男人從他身後站起來，打破了沉默，「小兄弟，我們的確遭遇到了麻煩，不知你們進村之後，有沒有遇見過不同尋常的事情？」

  「龍師傅，你……」沈平盯了那人一眼，張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卻只嘆了一口氣，「行，還是你們聊吧。」

  這個姓龍的身材不高，留著兩撇八字鬍，皮膚也挺黑的，但人很有氣勢，我注意到沈平對他說話的態度，明顯比對其他人要好上許多，看來身份應該不低。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龍常海，在平哥手底下幫忙跑腿。」那人朝我拱了拱手，態度端得很正，並沒有半點盛氣凌人的樣子。

  「陳凡，不必客氣。」伸手不打笑臉人，龍常海禮數周全，我也點頭回了一禮。

  「能不能先把六子放下來？」龍常海指了指被我控制住的打手，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我冷哼一聲，將人用力推給他。

  「我操你媽的……」六子剛被我推開，立馬從桌上抄了一把卸腕尖刀，打算劈向我，胳膊肘被讓龍常海輕輕捏住了，「你先退下去，我有正經事和這位小兄弟商量。」

  六子很不服氣，卻掙不開龍常海的手掌，最後惡狠狠地看我一眼，主動退到牆根坐下。

  「你們是怎麼來的，」勸回了六子，龍常海重新看著我，臉色嚴肅了幾分，「有沒有遇到那顆樹？」

  「你說的是那根老槐樹吧？」我眉頭一揚，照實說道，「我在老槐樹肚皮里發現了幾具屍體，應該是你們的人。」

  「啊？」龍常海和沈平同時臉色慘變，失聲道，「你把它砍了！」

  「這倒沒有，」我捕捉到兩人情緒上的變化，搖頭追問道，「那棵老槐樹有什麼不對勁嗎？」

  「有，」龍常海慘笑一聲，冷汗兢兢地說道，「我們都被詛咒了，下咒的引子就是那顆老槐樹，別看它離狼人村這麼遠，卻把握著整個村子的命脈，還好你沒將它砍了，否則我們就死定了！」

  詛咒？

  我趕緊追問道，「什麼詛咒，你們是怎麼發現自己被詛咒的？」

  「你沒發現嗎？」龍常海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這村子，一旦進了就別想再出去！」

  我剛說那可能是因為鬼打牆，龍常海就揮手打斷了我，好像知道想說什麼似的，「不，那不可能是鬼打牆！」

  「進村的時候不該回頭，一回頭，魂魄就會被古樹盯上，它給我們下了詛咒，能夠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中改變人的心理，反正不管怎麼說，詛咒沒有破解，我們就絕對出不去！」

  見他說的這麼篤定，我信了一半，回想起進村之前，看到「我自己」也被掛在那顆樹上，頭皮立刻就開始發麻了。

  龍常海說得應該沒錯，非但他們，連我們也中了同樣的詛咒。

  「該怎麼破解詛咒？」我毫不猶豫地拋出了心底的疑問，卻只換來了沈平的一聲慘呼，「不知道，我要知道的話，早帶人回去了！」

  沈平說得不假，做生意是為了圖財，要是連小命都丟了，賺再多錢有什麼用？剛進村人就死了一半，要說他心裡不害怕，鬼都不信。

  可這幫人卻愣是找了間屋子待到現在，要不是有受虐傾向，就是真出不去了。

  「你們就沒想過辦法？」我倚在門跟上，看著手上的棺材釘問道。

  「辦法？早就想盡了！」

  沈平冷著一張臉，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實話跟你說，我身邊的龍師傅，絕對是整個平成縣排得上號的人物，我自己也端過雜門這碗飯，可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沒法子找到出口，詛咒是下在人身上的，路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咱們！」

  我抽了一口悶煙，真沒想到一進狼人村，咱們就被算計得這麼狠，躲在暗處的那個傢伙，他到底想幹嘛？

  我拋掉了菸蒂，一般正經地看向沈平，「那你的意思，是打算爭取跟我合作，大家一起出村咯？咱倆的賭約還算不算數？」

  「哎喲我的老祖宗，」沈平拍著大腿說道，「都特麼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談賭約的事！命都沒了，收個乾兒子替自己上墳嗎？」

  「你立一個放棄賭約的字據，咱兩就算扯平！」賭約是沈平主動提出來的，按照道上的規矩，要毀約，雙方都必須寫下血書。

  現在已經沒那麼多人願意守規矩了，簡單立個字據，雙方畫押公示就成，也算給看熱鬧的同行們有個交代。

  我這麼做，一方面是不想壞了雜門的規矩，另一方面，也是擔心沈平這老小子往以後跟我耍心眼，防人之心不可無。

  「行，我馬上就給你寫！」沈平見我這麼較真，咬牙應承下來，從身上撕下一塊布，咬破手指頭，在布條上筆走龍蛇，快速寫了幾行血書，將布條摔在桌上，「這樣夠意思了吧，要不要當眾念一念！」

  我看了看布條上的字，輕輕揣進懷裡，正要將門外的王剛等人叫進來，卻聽「啪」的一聲響，大門居然自動合上了。

  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間屋子的大門應該是由里向外關的，就算外面的風吹得再大，也不可能把門關上。

  我想去將大門拉開，龍常海卻叫住了我，「別動，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