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愧疚

  她急得眼淚都快要從眼眶中奪出，聽著耳邊白墨南有些無賴的聲音，卻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來，小諾明明就在她的眼前，越是可望而不可即。

  他看著她那有些滄桑的神情，此時的她就像是滄海中的一粟，渺小而卑微，他的心在看到這樣的許夏晴時，竟然會猛地抽一下，這難道就是心痛地感覺嗎…

  他就像是一個晚熟的少年一般，知道這時才意識到眼前的女人才是他所想要的，他想要拿走她的一切，包括她自己，最終回將她們全部占為己有。

  「你讓我進去吧…」許夏晴苦苦哀求，她表示自己從未像現在一樣低聲下氣，這是第一次，她為了小諾，可以不惜她認為最重要的尊嚴。

  但結果卻不盡人意，換來的只是他嘲諷般的一笑，他究竟是有多厭惡她，竟然在這種時候開著能讓她痛徹心扉的玩笑，白墨南別過頭去，不再看向她。

  他害怕再多看她一秒，他便會心軟，會改變他已經做出的決定，而這一舉動在許夏晴看來，就像是他厭惡她至極，甚至是連她的挽留都不想看到。

  氣氛忽然冰冷起來，他為了不讓自己太長時間露出什麼端倪，便抬腳進了兒童玩具室，獨留許夏晴一人守在門前。

  沒有白墨南的命令她不敢進去，更重要的是，她心知自己如果惹怒白墨南，保不齊他會在小諾面前發脾氣，那想來會對小諾的心理造成一定程度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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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腳離開了兒童玩具室的門口，轉而向左邊的通道走去，那裡有一扇窗戶，材質是單項透視玻璃，這讓她能看清房中的一切，但房中之人朝她這個方向看來，只有一層厚厚地玻璃。

  白墨南進去時，小諾這和劉媽玩得開心，嘴角上揚一個高高的弧度，是那種屬於小孩子才會有的笑容，小諾眉眼處像他，而唇是像許夏晴的，薄厚適中。

  而小諾笑起來又像極了許夏晴，只不過在他印象中，她從未笑得像小諾這般開心，或許也曾有，但他沒有看到過，因為她每次見他露出的要麼是故作堅強的笑容，要麼就是絕望的神情…

  小諾餘光看到了白墨南，於是立馬站起來一路小跑到白墨南身旁，帶著幾分喘息地說道，「爸爸——爸爸抱」

  小小的他，還不知道人情冷暖，心中雖然知道林雪菲不是他的親生母親，而他對許夏晴的印象也止步於一個背影，但他心中知道，一定是白墨南不喜歡他的媽媽，才不讓他們想見。

  白墨南彎腰蹲下身子與白小諾齊高，看著眼前天真爛漫的兒子，他的身上處處有許夏晴的影子，這也是他鮮少和白小諾接觸的原因，他擔心每次看到白小諾都會露出失魂耳朵神情。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伸出雙臂將白小諾抱起，而是在微微出著神，良久都不見白墨南有什麼動作的白小諾心灰意冷，他撅起了小嘴，白墨南果真連他也一起不喜歡了。

  就在他即將要嚎啕大哭的那一瞬間，白墨南將他抱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一般，隨後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像是在安慰一般地說道，「小諾乖——爸爸最喜歡小諾了——」

  很難以想像到，一個一米八幾的冷麵總裁，竟然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做出這樣的動作，如果有人在現場，那一定會覺得場面詼諧極了。

  而劉媽早在白墨南走進玩具室的那一刻便看到了他，隨後不動聲色地離開，走出玩具室卻看到拐彎處許夏晴正在那裡站著，對著房間中的小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劉媽走上前去，她心底微微嘆息，對白墨南和許夏晴二人處理問題的方式很是不能理解，明明相互愛戀著，卻非要弄出個你死我活，不可開交來，這讓旁人看了，也覺著揪心。

  許夏晴對身邊的目光警覺得很，劉媽看向她時，她便察覺到了劉媽的目光，於是對劉媽頷首，笑了笑，「劉媽，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小諾！」

  她知道劉媽對小諾是好的，而她從前在白宅的時候，劉媽便對她畢恭畢敬，這讓她對這個年過半百卻盡心盡力服侍白家的人，肅然起敬。

  劉媽費解，問道，「太太怎麼不進去？」

  因為許夏晴到底還沒和白墨南離婚，她到底都還是白墨南的太太，即便很多人都不認同，許多下人都背地裡叫著林雪菲「太太」，但林雪菲到底不是白家人，她的身份只是林家小姐，這些在劉媽心中都分得很清。

  許夏晴不語，臉上神色有些哀傷，她知道劉媽是個好人，所以也不在劉媽面前帶上面具偽裝自己，她原本是什麼神情，在面對劉媽時，便還是什麼樣的神情。

  劉媽見狀，心中瞭然，知道許夏晴一定又是和白墨南鬧了什麼彆扭，不過也好，能見上小諾一面便是好的，她終歸是不用每天都念著了，但劉媽不禁還是有些心疼許夏晴。

  「太太放心，先生心中是有您的，若是沒您，那便不會帶太太來看望小少爺了！」劉媽見她神色哀傷，擔心她會往壞處了想，擔心許夏晴和白墨南之間的關係再添一道裂縫，於是出言安慰著。

  劉媽看人看得准，知道許夏晴是什麼樣的性子，也知道林雪菲，所以她更看好許夏晴和白墨南在一起，就像是白老夫人也看好許夏晴一般，她相信白老夫人的選擇。

  許夏晴微笑著對劉媽點了點頭，她明白劉媽的心，也很感激劉媽，卻在心底嘆息著，她知道自己與白墨南是沒有可能的，她是絕不會入了他的心…

  「謝謝您！」許夏晴發自肺腑地說道，她這句謝謝包含了千千萬萬，有是因為劉媽一直盡心照顧小諾的謝謝，也有劉媽一直在努力撮合著他和白墨南的謝謝，無論如何，她也是由衷地感謝著劉媽。

  劉媽笑了笑，看向許夏晴的眼神和善極了，相當年她也是這麼看著上一任白家繼承人，也就是白墨南的爸爸，和她妻子之間那虐心的愛戀，即便過程苦澀，但最終的結果卻是甜的。

  「太太也請放心，我會將小少爺照顧好的！」劉媽幾乎是每天都守在白小諾身邊的，因為她也看得出，林雪菲並非真心帶著白小諾，與其讓白小諾在她手中糟蹋，倒還不如由她來帶，這樣雖然費心，卻是能安心。

  隨後劉媽便離開了，許夏晴望著房間內父子二人嬉戲的場景，露出了笑容，但這笑容卻也苦澀，她看著兒子明明就在眼前，卻是不能將他抱在懷中，這樣的感覺，她又怎麼會開心起來。

  她小偶然那個苦澀著，不知不覺間，眼角竟然閃出了淚花，即便她是不幸福的，但是她卻希望小諾能幸福，她將全部希望都寄託於小諾，她知道她活著的動力也是小諾，如果沒有了小諾，她都不知道未來的她會做些什麼，也許會是行屍走肉般地度過每一天…

  她透過玻璃看到了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容顏，面色蒼白、臉頰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深的凹陷，她不像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更像是人生經歷已經豐富、每天為生活瑣事而操勞奔波的中年婦人，什麼時候，她竟然變成了一種她最不希望變成的人…

  她看到房間內白墨南正抱著小諾在空中轉著圈，她第一次見到白墨南臉上竟然會露出那種慈父般的笑容，而此時的小諾也笑得一臉天真爛漫，畫面感強烈。

  她心中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白墨南會不喜歡小諾，畢竟他將小諾交給了林雪菲，這無形之中就相當於將小諾送上了死路，她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而怨恨著他，如今看來，似乎他也沒那麼不喜歡他們的兒子。

  「小諾，等媽媽有了能力，一定要將你從白宅這個鬼地方接出來！」她暗暗發著誓，她會為了小諾而努力奮鬥，會努力地成為pdo的頂級設計師…

  透過單向透視玻璃，她看到了小諾笑起來地樣子，眉眼處像極了白墨南，而此時白墨南正在他的身旁，二人的神情如出一轍，這讓她不禁笑了出來，心道：還真是父子啊！

  她的目光緊緊地跟著小諾，看著他的每一個小表情，每一個小動作，樂此不疲，她的心中其實對小諾是很愧疚的，小諾過去五年的人生中，她沒能全部參與…

  她又不禁失落起來，因為小諾的成長她沒有陪伴著，不能親眼見證他的每一次進步，她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心底的失落無人能解，她單手撐著玻璃，不讓她的身體滑下去。

  於是白墨南從房間中出去後，便看到了這樣的畫面，許夏晴正一手扶著牆，另一隻手覆在小腹上，且神色痛苦著，這一畫面不禁出動到了他心中的柔軟，他趕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去，將許夏晴扶起，一臉擔憂地問道，「喂，女人，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