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筱漾抿了下嘴唇，覺得這事兒越描越黑，她自己都覺得有點故意了，「她們走了。」

  周錚一隻手抓著籃球似乎很輕鬆的隨後一拋，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球籃。哐的一聲響，周錚精悍的腰肌隨著抬手的動作一閃而逝。他的腿修長筆直，微微分著，是一個居高臨下的態度，「那就是說她們合夥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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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筱漾剛想點頭，周錚說，「你覺得我信嗎？」

  籃球彈到角落，漸漸停止了，周錚轉身凜步離開。籃球場再次恢復平靜，趙筱漾埋頭打掃衛生。下午六點她從籃球場出來，校園寂靜沒有一個人。

  趙筱漾坐上公交車，重新把耳機戴上，窗外夕陽落入車廂，趙筱漾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高樓大廈。

  她以後要在這個城市生活了。

  到家是六點半，天邊晚霞絢麗奪目。門口的玫瑰花謝了，風吹過，遠遠飄來桂花香。

  秋天了。

  趙筱漾拿出鑰匙開門進去，放下書包換鞋，聽到薛琴的聲音，「筱漾回來了？」

  趙筱漾連忙回頭，「阿姨。」

  「錚錚沒跟你一起？」

  「他有很多朋友。」趙筱漾說。「不太方便。」

  薛琴也沒有再追問，早上丈夫又打電話過來詢問趙筱漾安排的怎麼樣，叮囑一遍又一遍。她下班之後，就去了商場，「給你買了幾套衣服。」

  趙筱漾受寵若驚，「謝謝阿姨，您破費了。我其實不需要買什麼衣服，我有校服。」

  「校服太單調，也不能替代日常衣服，女孩子就要多買些衣服。」薛琴說，「穿的漂漂亮亮。」

  趙筱漾很感激，她的書包里還放著上次薛琴給的錢。其實她穿校服就夠了，但衣服已經買回來了，她再要求退，好像也不合適，她不想給人添麻煩。

  「跟阿姨沒必要客氣。」薛琴起身，「我把衣服送你房間？」

  趙筱漾連忙上前接袋子，不敢讓薛琴太勞累，「我拿吧，麻煩阿姨了。」

  「還有鞋子。」薛琴說，「以後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講，不要委屈自己，把這裡當成你的家。」

  趙筱漾停頓片刻，放下袋子抱了下薛琴，迅速鬆開，她因為害羞臉有些紅，「謝謝阿姨。」薛琴是除了母親以外，對自己最好的人。

  薛琴摸了摸趙筱漾的頭髮，「去試衣服。」

  晚上周錚沒有回家吃飯，吃完飯，趙筱漾幫忙張姨收拾碗筷。周錚拎著校服進門，趙筱漾看了眼，迅速收回視線。

  薛琴拿下眼鏡，訓斥道，「你還知道回來？現在幾點？」

  周錚把衣服扔到沙發上，漫不經心道，「八點。」

  「筱漾妹妹六點半就到家了。」

  周錚哧的冷笑，「我又不是她，她六點還是六點半到家關我什麼事？」

  薛琴的電話響了起來，她道，「等會兒我們聊聊，我先接電話。」

  周錚邁開長腿大步上樓。

  薛琴電話接完，就沒時間跟周錚做思想工作了。拿起外套和皮包車快步往外面走，張姨連忙追上來，「太太，你要出去？」

  「有台手術。」薛琴說，「晚上不用等我，可能不回來了。」

  「路上注意安全。」

  房門關上，張姨嘆息，「太太總是忙，這大晚上還要工作。」回頭沖趙筱漾說，「你去把洗衣機里的衣服拿出來晾上。」

  「好。」

  一樓晾衣房頂裝上了玻璃，趙筱漾把衣服掛上去，抬起頭看到二樓窗口閃爍的星火，趙筱漾呆了下。

  周錚在抽菸？

  周錚才多大？竟然在抽菸！

  乖乖女趙筱漾的世界觀都崩塌了，心驚肉跳的屏住呼吸，悄悄退出晾衣房。

  「衣服都掛好了？」

  「嗯。」趙筱漾說，「還有什麼事做麼？」

  「沒了。」

  「那我回房間。」趙筱漾輕手輕腳的上樓，進房間反鎖門，捂著臉深呼吸。忽然想到周錚抽菸時候的表情，他是靠在欄杆上，微眯著眼，修長手指上夾著一截煙，隨風閃爍。

  周錚真——趙筱漾搜腸刮肚，最後咬牙，周錚不是個好人，好人不抽菸。

  第二天早上趙筱漾洗漱完上樓在走廊上撞見周錚，周錚穿著白T，棉質的黑色褲子，遮到腳踝。可能是睡衣，袖子有些長，指尖白皙如玉。

  周錚的頭髮睡的凌亂，額前呆毛豎起，耷拉在額前。

  他那漫不經心的黑眸落了過來，掃過趙筱漾，趙筱漾立刻停住腳步。

  趙筱漾的黑髮如同海藻，柔軟如瀑，一直延伸到纖細的腰部。

  周錚收回視線，長腿邁進洗手間門，趙筱漾嗖地衝過去。殘影閃過，房門『碰』的關上，一氣呵成。

  周錚：「……」

  趙筱漾下樓餐廳空無一人，粥的分量很小，可能周叔叔和薛阿姨都不在家。趙筱漾給自己盛上粥，張姨就從外面進來，「阿錚呢？」

  趙筱漾指了指樓上，說道，「他還在刷牙。」張姨把剪好的花插進花瓶，花香四溢，整棟房子都高貴典雅起來。她看了眼趙筱漾，說道，「以後吃早餐等等阿錚。」

  趙筱漾頓時覺得粥有些難以下咽，她喝完粥就起身。「我記住了，我去學校了。」她沒有碰桌子上的麵包，那是周錚的早餐。

  趙筱漾走到門口換鞋，拿起書包。樓梯上響起腳步聲，趙筱漾迅速看了眼，周錚修長筆直的腿出現在樓梯上，她收回視線把書包背到肩膀上。

  周錚下樓，趙筱漾一個甩尾衝出門狂奔而去。周錚蹙眉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張姨連忙放下插花過去給周錚倒牛奶。

  「我媽呢？」

  「加班了，說是有一台手術要做，太太就是工作忙。」

  周錚目光淡漠，早習慣了父母的忙碌，他咬了一口麵包，皺眉，「沒有煎麵包？」

  「煎麵包？」周少爺不吃煎的食物，家裡從沒有煎過麵包。「那我明天做。」

  周錚放下麵包，喝完杯子中的牛奶，轉身走到門口換上球鞋。

  張姨小跑過去把外套和書包遞給他，「路上騎車慢點。」

  周錚出門，長腿跨上機車，就聽到轟鳴聲，王昊急剎停住，露出一張傻臉，「錚哥，早！」

  周錚戴上線條冷硬霸道的黑色頭盔，收起腿飛馳出去。

  到校門口車被攔下來，周錚在這方面還是很守規矩，學校不允許進車，他便不會把車開進去。

  「我去，那不是蔣旭然？」王昊剛進校門就看到前方的蔣旭然，蔣旭然斜挎著書包，校服外套穿的松松垮垮，風一吹衣襟飛舞，王昊吼道。「蔣旭然！」

  蔣旭然回頭，與此同時，他身邊的女生也回頭。

  王昊嚯了一聲，倏然轉頭看周錚。「那是你家那個小童養媳？」

  周錚蹙眉，「你有病吧？」

  趙筱漾看到他們，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埋著頭飛快跑出視線，周錚的臉色更難看，她怎麼跟蔣旭然走在一起？

  蔣旭然停住腳步單手插兜，抬起下巴，「王日天，你大清早嚎什麼？」

  「跟你走一起的是不是趙筱漾？」王昊賤兮兮地跳起來攬住蔣旭然的脖子，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老大的女人也敢泡？不想活了？」

  「泡什麼，滾！」蔣旭然甩開王昊，又踢了他一腳，轉頭對周錚說，「你別聽他扯淡。」

  王昊靈活地閃開，「扯淡嗎？哎對了，你們三個都在二班，一出大戲啊。」

  周錚的書包直接砸到他的腦門上，王昊鬼叫，「蔣旭然，你能不能下手別這麼狠？別以為我不會打你？」

  「錚哥？」千嬌百媚一聲喊。

  兩個人的打鬧立刻停住，周錚快步上了台階。

  方伶俐直衝到面前擋住周錚去路，她沒有扎頭髮，披散著。耳朵上亮晶晶的耳墜在陽光下閃爍，嘴唇也紅得很不正常。

  「錚哥，早啊。」飛快地把手裡的早餐遞過去，說道，「給你帶的。」

  周錚繞開方伶俐，「帶著你的早餐，消失。」

  方伶俐和周錚算得上青梅竹馬，同一家醫院出生，住在一所大院。初中是同班，高中是同校。方伶俐認為，以後她會和周錚住在同一棟房子。「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應該遷怒他人。你知道的，我平時不是這種人。錚哥，我真的很喜歡你，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你總有一天會喜歡我。」

  王昊瞪大眼，「這麼勁爆？」

  蔣旭然好整以暇地看戲。

  「這一天不會存在。」周錚大步往前面，面無表情地翻看學校論壇，「不想死，離我遠點。」

  「錚哥冷酷無情，郎心似鐵，這麼多年拒絕的姑娘手拉手可以繞德順一周。」王昊噗嗤笑出聲，「方伶俐，你能不能挑個好追的？」

  「難道追你嗎？」方伶俐說，「王昊，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論壇首頁有個飄紅的帖子，帖名：德順新生歡迎會上驚現絕世美顏，德順校花候選人。

  周錚點開一張巨大的照片跳了出來，那是一張女孩側臉。陽光從她的頭頂灑落，雪白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濃密的睫毛下是純淨的眼，角度選的很好，美的觸目驚心。

  趙筱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