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呀？我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唐慕晚雙眸緊閉，怕她看到，溫黛黛還特意給她雙眼蒙上了絲帶，牽著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階，聽到她的話帶著笑意安撫，「慕晚你別急啊，馬上就到了。」

  唐慕晚似乎隱約聽到了心心的聲音，剛要開口問，就聽到啪的一聲響，有什麼東西在頭頂炸開。

  「黛黛，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唐慕晚一連問了幾遍，都沒有聽到溫黛黛的回答，她猶豫了下，伸手將眼罩扯了下來。

  漆黑的夜，漫天的星辰，皚皚白雪從天空飄落。

  這是她年少時最喜歡的情景，跟喜歡的人漫步在雪中，走著走著就白了頭……

  一束光亮起，打在朝著她走來的男人身上。

  男人英俊的面容上沉寂一片，因為光和影的交錯，交織著絢爛無比的色彩，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眼神卻是一直看著她，灼熱而滾燙。

  一步一步，步步帶著迫人的視線。

  

  唐慕晚站在那裡，看著忽明忽滅的燈光打在男人的身上，而空中的雪花肆意飛舞，地面上很快就染上了一層白，留下男人清晰的腳印。

  霍庭琛俊美無儔的臉上沁著淡淡的笑容，姿態優雅，直至走到她的面前，彎唇一笑，忽然單膝跪地，手裡捧著散發著松香味的木盒子，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對同心玉佩。

  「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男人眸底是水一般的溫柔，嗓音也是溫柔的如同春風拂面，「慕晚，人生是一場筵席，我只希望不管是初見時的琳琅滿目熱氣騰騰，還是最後的人走茶涼殘羹冷餚，只要你一回頭我目光所致便是你。」

  唐慕晚看著男人一張一合的唇，她知道男人菲薄的唇其實有多柔.軟，即使此刻是求婚的姿態，也是優雅而從容的，而熠熠的雙眸中的期待讓人不忍失望。

  飛揚的雪花很快將兩人的身上覆蓋了一層淺淡的白，而周圍漆黑一片，只有打在他們身上的一束亮光，白的耀眼，亮的發白。

  唐慕晚腦海中閃過韓劇里男女主相擁在雪地里的場景，忍不住眯眸笑了笑。

  霍庭琛仰頭看著女人半眯的眉眼中流光溢彩，似能點綴天上的繁星。

  他想到她曾經答應嫁給她的那個晚上，那時候她臉上的笑容也是燦爛若多，燦若芙蕖，眼底的亮光就像是漫天的繁星。

  只是後來的後來，他再也沒有看到過那樣的浩瀚星辰。

  「慕晚，我不要星辰，也不要大海，唯一的征途唯有你。」霍庭琛看著女人漸漸歸於沉靜的眼眸，心底沒由來的感到不安恐慌，「餘生那麼長，我們要跟愛著的人，攜手餘生，且共從容。」

  唐慕晚看著男人依舊沉穩從容的面容，眼底卻帶了絲絲焦急，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裡面像是一團火焰，要將她的燒的乾乾淨淨，心底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塌陷了一塊。

  她這麼一笑，使得整個眉眼仿佛都跟著靈動。

  像是蒙上了一層瑩瑩的光輝，讓人移不開眼睛……

  霍庭琛瞧了眼她此時的模樣，雖然依舊淡淡的，但眉眼間的歡愉卻是從眉梢眼角蔓延至了整個臉上，倏地抬手握住女人柔.軟的手，將沁涼的玉佩塞入她的手心。

  「往後餘生，平淡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霍庭琛黝黑的眸倒映著她的影子，緩緩開口道，「慕晚，你願意將餘生交付於我嗎？」

  男人的嗓音低沉悅耳，纏纏.綿綿的，像是動聽悅耳的琴聲，聽得人耳朵都像是要懷孕了。

  看著她的目光更是溫柔的令人沉醉，眼底是水一般溢出來的溫柔。

  忽隱忽現的光亮打在唐慕晚的臉上，看著男人繃的緊緊的俊美容顏，她的手心不自覺的濡濕了一片，心房卻慢慢的溢出了歡喜的情緒，嘴裡清晰的吐出三個字，「我願意。」

  霍庭琛單膝跪地，執起她的手，緩緩的將戒指套入她的無名指上。

  唐慕晚發現男人似乎鬆了口氣，就連緊繃的身體都陡然間鬆緩了下來，這讓她好笑多餘不免覺得心酸難過。

  已經發生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什麼，可是他們可以改變現在，將曾經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

  既然是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不能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媽媽……」心心穿著大紅色的復古的小唐裝，腳下穿的鞋子也是霍庭琛找人特意定做的防水的紅色鞋子，鬆軟的頭髮紮成了兩個可愛的小揪揪，垂著紅色的流蘇，一蹦一跳的走過來別提有多可愛了。

  「真好！」

  心心仰著頭看著他們，雖然眼睛泛紅，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大大笑容，「媽媽，心心真的好開心啊。」

  唐慕晚心底的歡喜，溢滿整個胸腔，摸著心心柔.軟的發，滿心滿眼都是疼愛，「為什麼開心？」

  「因為爸爸媽媽結婚了就可以生小弟弟小妹妹了啊。」心心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說不出的哭腔，臉上卻是帶著笑，「平安夜的時候，心心許願了，要爸爸媽媽還有心心永遠在一起。」

  「心心……」

  唐慕晚蹲下來，親了親心心被風雪吹得紅撲撲的小臉蛋，心底柔.軟的像是一汪水，「媽媽告訴過心心的啊，不管爸爸媽媽在不在一起，我們都是最愛你的。」

  「不一樣的！」心心搖了搖頭，稚嫩的臉上是認真的表情，「爸爸媽媽結婚了才可以生小弟弟小妹妹的，這是外公說的，不然就是……就是……」心心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就是什麼，有些肉肉的小臉上滿是糾結，「反正就是不好的。」

  噗嗤——

  躲在暗處的溫黛黛被心心可愛的小模樣逗笑了，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小心心，你外公告訴你的是不是你爸爸媽媽不結婚，他們就是不合法的，對你跟你.媽媽都沒有保障的，是不是？」

  心心睜大了眼睛，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驚訝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唐慕晚：「……」

  霍庭琛：「……」

  心心笑彎了眉眼，將唐慕晚跟霍庭琛的手放在了一起，又將自己的小手塞入了唐慕晚的掌心裡，大眼睛看著三隻交疊在一起的手，稚嫩的嗓音軟糯的讓人心疼，「知微表姐說牽了的手就不可以放開的，爸爸媽媽要永遠相愛，對不對？」

  她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可是她知道爸爸很愛很愛媽媽，但是他們沒有結婚，幼兒園的小朋友還說過她媽媽是狐狸精。她不知道狐狸精是什麼意思，但知道是很不好的話。

  她要告訴所有人，她媽媽才不是狐狸精！

  霍庭琛將心心抱了起來，親了親她稚嫩的小臉蛋，嗓音有些沙啞，「是爸爸不好，沒能給我們小心心足夠的安全感。」

  心心大眼睛裡滿是懵懂跟茫然，不太懂安全感是什麼。

  看著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他看，霍庭琛的眼眸突然澀澀的，「心心不需要知道這些，只要知道再也沒能傷害你，你會是爸爸最珍貴的小公主。」

  心心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唐慕晚，又看了看溫黛黛，最後眼睛又盯著霍庭琛看，「就像電視劇那樣，以後心心出門都會有專車接送，刷牙洗臉吃飯飯都會有傭人伺候嗎？」

  霍庭琛：「……」

  唐慕晚：「……」

  溫黛黛在一旁快要笑瘋了，擦了下眼角的淚，笑眯眯的開口，「小心心，小朋友是不能看亂七八糟的電視劇的，知道嗎？」

  「為什麼呀？」心心睜著純真無辜的眼眸，一臉的茫然好奇，「可是張奶奶看的很開心啊，她還會跟我討論劇情呢。」

  躲在暗處還沒有輪到出場的張媽：「……」

  小小姐要不要這麼快出賣她，以後估計大概沒人可以討論劇情了，一個人看電視憂桑。

  霍汐然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旁若無人的說話，她大哥完全像是忘記下面的劇情似的，不由得輕聲抱怨，「奶奶，大哥他不會是因為慕晚姐姐答應求婚樂傻了吧，下面還有最重要的事要進行呢。」

  霍老夫人樂呵呵的看著滿天星光與漫天飛雪中的三口畫面，只覺得美好的有些不敢看，擦拭了下感動的老淚，沒好氣的瞪了眼霍汐然，「你還好意思說，程程這麼大了他那個親爹在哪裡都不知道？我們霍家倒不是養不起孩子，但程程將來大了問你爸爸在哪裡，爸爸是誰，你要怎麼回答她？」

  「我——」霍汐然頓時啞口無言，只是眸色卻是黯然了幾分。

  霍老夫人年老成精，見狀哪裡還有不明白的，臉上既有著恨鐵不成鋼的心疼，眼底又有著無可奈何的慈愛，「奶奶也不是說非要找到程程的爸爸，我們霍家別說養程程一個孩子，十個八個都養得起。只是你年紀輕輕的，還真打算這輩子都這樣了不成？汐然，奶奶沒幾年活頭了，你可別讓奶奶閉上眼前都看不到你身披婚紗的樣子。」

  「奶奶……」霍汐然紅了眼眶，想要說些什麼。

  霍老夫人卻是擺了擺手，不無傷感道，「奶奶活到這把年紀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只是汐然你從小就命運多舛，生來就沒了父母，後來又被綁架受了驚嚇，奶奶這一生啊對得起你爺爺，對得起你爸媽，可唯獨對不起你這丫頭啊，要不是奶奶你也不會被綁架，後來性格也不會成了那樣……」

  「不是那樣的奶奶……」霍汐然心中充滿了自責，她其實並不是全然不知道那個男人的身份，那一.夜她意識不清楚，那個男人好像也中了藥，但是離開的時候卻附在她的耳邊說了他的名字，說會回來找她的……

  她骨子裡雖然是個很傳統的女孩子，但也真的沒有想過僅憑一.夜就要個陌生的男人負責的，尤其是在不清楚對方任何情況的前提下，萬一那個人要是有妻子或者女朋友呢？那她要怎麼辦？就因為那是她的初.夜，就要破壞別人的感情嗎？

  得知自己懷孕了，她心裡充滿了惶恐跟不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悄悄的在網上查那個人的資料，才知道那個人竟然是軍人的身份，而且還有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未婚妻。

  程程失蹤後，她到處都找不到孩子，不是沒有想過要找那個人幫忙的。

  當她拖著產後未愈的身體好不容易找到那個男人時，卻看到他滿眼溫情的看著未婚妻，那一刻她就做了決定，程程不管能不能找回來，都是她霍汐然一個人的兒子，更旁的人沒有干係。

  索性老天終於還是沒有辜負她到底，讓她重新擁有了程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程程雖然還沒有徹底將許榕真忘記，偶爾還會念著許榕真跟小妹妹，但已經不排斥她這個媽媽了。

  她相信，只要持之以恆，終有一天程程會從心底任何她的。

  霍老夫人也不是真的要苛責她什麼，只是這個孫女看似被保護的不知世間疾惡，從小到大卻是坎坷不斷，她已經是一腳踏進棺材的人了，如今唯一的希望也唯有希望這個孫女早點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了。

  那樣的話，就算現在就闔上雙眸她也能夠安息瞑目了。

  「麻麻，太奶媽……」程程口吃不甚清晰的在不遠喊著她們，手裡拿著點燃的仙女棒在轉著圈圈，清脆的笑聲散遍四周。

  霍汐然很快收拾好心情，就發現不知何時老太太已經跟程程還有小心心念寶玩做一團了，就跟個老小孩似的。

  她頓住了腳步，拿出手機，將這樣的畫面定格。

  「小姑姑快來玩啊！」心心過來扯著她一起，今天是她最最快心的一天了，黛姨說她爸爸媽媽等拜了堂之後就是夫妻了，就會給她生可愛的弟弟妹妹了，所以她要看好念寶姐姐跟程程弟弟，不能讓他們去打擾媽媽化妝的。

  自覺任重而道遠的心心堅定不移的拉著被風吹得發抖只想進屋的程程，硬是將仙女棒塞到了他的手中，美名其曰小男子漢不能膽小，不然將來會沒有新娘子的。

  不懂新娘子為何物，但深覺受到了歧視的程程小盆友也是很有骨氣的，硬是在外面吹了幾個小時的冷風，結果就是第二天華麗麗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