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愛是一種情緒，恨同樣亦如是

  看著她空洞沒有焦距的眼眸，男人的呼吸滯了下。

  「慕晚，」霍庭琛俯身，只是還沒等到他碰到她，女人就極其厭煩的推開他的身體，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洪水猛獸。

  「你不要碰我，我沒能撞死沈初夏是我沒沒用車技差，我一再相信你是我愚不可及。」唐慕晚用力的咬唇，表情又哭又笑的，眼底凝著瘋狂「你不是要護著她嗎？那你讓警察來抓我啊……我跟你說過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讓她償命，就算她今天僥倖不死那也只能說明禍害遺千年。」

  霍庭琛眉心緊鎖著，幽深的眼眸中滿是無奈，窒息的痛感從心口傳遍了四肢百骸。

  「呵呵……」唐慕晚笑意有些瘋狂，她的臉上褪去了最後一點血色，嘴唇因為太過用力而咬出了血，眼底的恨意徹底的迸射出來，「你想要護著我，也想要護著她是不是？我告訴你霍庭琛，世間從來沒有任何事可以兩全的，我也不會讓你兩全的，你等著吧！」

  「慕晚你冷靜一點，你爺爺的事情的確是跟沈初夏有關，但人不是她直接害死的，那兩個人也不是她安排的。還有車禍的事，你所堅持相信的只是你的猜測，你認為是沈初夏買兇殺人，寧願搭上自己也要殺了她，可是慕晚你堅信的這些都只是你以為，沒有任何的證據，你明不明白這樣做不值得的！」霍庭琛內心很是惶恐不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類似絕望的氣息，表情竭力的放的溫和冷靜，語氣更是沉靜的像是在說陌生人的事情。

  唐慕晚神色漠漠的看著他，瘋狂沒有理智的眸中像是被一層寒冰包裹著，攜夾著某中決絕，唇角揚著近乎瘋狂的笑意，「我什麼都不明白，更不明白霍庭琛你既然如此袒護她，那你就去守著她啊，在這裡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霍庭琛一貫冷靜的眉眼中翻滾著排山倒海的巨浪，看著眼前下一秒仿佛就會消失不見的女人，倏然伸手，半強迫的將人擁入了懷中。

  「慕晚，你冷靜一點！」男人嗓音依舊溫和而沉靜，強迫性的摟著她在懷裡，親了親她涼而透骨的眉眼，「不管沈初夏如何，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替你洗刷罪名，等這件事解決了，我們再說其他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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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唐慕晚目光泠泠如水，沒有溫度，咯咯笑著，「洗脫罪名做什麼，殺人償命啊，沈初夏死了我就賠她一條命，我爺爺，黛黛，還有我，我們加起來的分量她沈初夏還賺了不是。」

  霍庭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他無法想像這樣的話是從那個即使無路可走依然沉著冷靜的唐慕晚口中說出來的，而她的說的話更像是沾了血的匕首，重重的插在他的心臟。

  他甚至無比清楚的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用這些凌厲尖銳的言語來凌遲著他。

  只因為她以為他在偏袒著初夏，可實際上的情況以前不敢告訴她，現在更是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只會加重她的負擔，讓她更加的難以承受。

  「霍庭琛我真的後悔，我為什麼要跟你結婚啊，沒有錢有什麼關係，我長得這麼漂亮，又是江城第一名媛，江城喜歡我的人多的去了，只要豁的出去，想要錢還不容易嗎？」唐慕晚唇角噙著冷冷的笑意，眼神是徹骨的涼意，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利箭準確無誤的落在他的心上，「可是我怎麼迷了心竅竟然會相信你呢，是我害死了爺爺啊，是我害的黛黛變成這樣的，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男人的呼吸滯了下，看著她臉上像是隔著山隔著海的縹緲笑容，心裡蔓延起巨大的恐慌跟不安，「唐慕晚！」

  「這麼大聲做什麼？」唐慕晚看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語氣堅決，「霍庭琛，我不要你插手我的任何事情，法官怎麼判我就怎麼受著。」

  說完，就闔上了眼眸，再也不看男人一眼。

  「唐慕晚，我說過了眼下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還是為了個初夏，你就要這樣折磨自己故意讓我痛苦？」霍庭琛緊緊擰著眉，墨色深瞳怒意滿滿，「沒有人值得你搭上自己，沈初夏更是不值得！」

  唐慕晚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明明胸口還起伏著，卻給人一種了無聲息的感覺。

  她此時的模樣，看在男人的眼裡，是那樣的不真實，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了，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大的空虛。

  霍庭琛的雙手用力的握緊，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上涌的怒意，手背上跟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要爆出來，看著她的眼神除了深深的沉痛外，還有說不出的深沉跟複雜。

  「慕晚，別拿自己來懲罰我。」男人率先敗下陣來，他不怕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有多大，也不怕沈初夏是否真的搶救不過來了，只怕她這幅死氣沉沉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

  這樣的她，仿佛已經沒有什麼是她所在意的了，渾身都透著一股對生的抗拒。

  唐慕晚眼眸緊緊閉著，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徹底將他阻隔在了生命之外。

  「要我怎樣你才肯配合？」霍庭琛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你應該知道，沈初夏現在還在搶救，如果她要是死了就算我再手眼通天也不能保你全身而退。」

  唐慕晚呵呵的笑著，眼睛都沒有睜開，話里卻帶著一股惡意，「那你就更該去守著她了，死了見最後一面，沒死就求她放過我啊，不然你連想要償還我的能力都沒了。」

  「唐慕晚！」霍庭琛咬牙啟齒的瞪著她，怎麼以前就沒有發覺這個女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對別人狠就罷了，對自己更加的狠。

  唐慕晚睜開眼睛，看著男人，語氣幽幽，「不然你就告訴江北深全部的事情，如何做讓他自己來抉擇。」這是她最耿耿於懷的地方，她可以不怪他隱瞞爺爺的真正死因，那個時候她精神出了狀況，即使告訴她了，她未必也能夠理解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可是她沒有辦法原諒，事到如今他還是要替沈初夏隱瞞著，這不是包庇保護是什麼？

  既然他那麼在意沈初夏的感受，那就不要來管她啊，反正她眾目睽睽之下撞了人也沒打算逃避什麼，所有的罪名她都擔著，下半生搭進去了又如何？

  愛她的，在意她的，她想要守護的，已經通通都沒有了……

  如今的她孑然一身，還有什麼怕失去的。

  看著她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霍庭琛眉心陰沉如水，「你跟溫黛黛親如姐妹，你總該聽她說過北深的媽媽有精神病，誰也不能保證他有沒有被遺傳到。」

  唐慕晚眉心緊蹙，難以相信的看著他。

  霍庭琛想要伸手碰她，手剛抬起來就見她縮了下，眸色暗了暗，繼續道，「溫黛黛如今成了植物人需要大筆的資金跟精力照顧，念寶只是個幾個月大的孩子，如果北深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誰來照顧她們？」

  「當年不管是沈初夏還是如今的黛黛出事，江北深都沉靜面對，就足以說明他的精神沒有任何問題的傾向。」唐慕晚眼裡的失望一點一點的聚集，說了這麼多，甚至拿江北深的媽媽說事，無非還是為了袒護沈初夏。

  沈初夏是他從少年時代就喜歡默默放在心底那麼多年的人啊，她怎麼還能對他抱有希望呢。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音倏的響起，在安靜的病房裡尤其清晰。

  在她手揚起的時候，霍庭琛就瞭然了她的意圖，只不過依然不閃不躲的承受了下來。

  「已經形成既定事實的事情，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改變什麼。」頓了頓，眸光落在女人貝齒用力咬著的唇瓣上，「你爺爺已經死了，溫黛黛成了植物人，而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唐慕晚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他的眼神是那樣的不可置信。

  她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這個男人有著英俊的眉眼，俊美非凡的臉，可同樣的唇也是菲薄的。

  人們常說，薄唇的男人最是無情。

  原來這些都是真的，他竟然能無悲無喜沒有情緒的說著爺爺死了就死了，黛黛成植物人了就成植物人，因為活著的人永遠比了的人重要。

  是啊，爺爺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黛黛躺在床上，醫生不止一次的暗示該放棄了。

  他們哪裡有活著的人重要呢，無親無故的人哪裡比得上青梅竹馬十幾年的交情呢。

  唐慕晚垂眸，纖長的眼睫輕輕抖動著，在眸底投下一片陰影，低低的笑出聲音，「是啊，你說的沒錯，死人哪裡有活著的人重要，所以我爺爺活該被人害死，黛黛為了救我被撞成植物人也是自找的。」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復又重新睜眼看向他，「霍庭琛，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將事情真相告訴江北深？還是你打算袒護沈初夏到底，要不是你一直包庇著她，她怎麼可能會有膽子對我跟黛黛下手，是不是如果是我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你霍庭琛依然要包庇那個殺人兇手？」

  唐慕晚說的又快又急，因為情緒激動，胸膛不斷的起伏，「要不是你跟江北深一直念著跟沈初夏多年的感情，給了她自信以為即使害死了我跟黛黛你們也不會將她怎樣，她哪來的膽子敢對我跟黛黛下手的？你們要愛要恨憑什麼牽扯到我爺爺，我跟黛黛上輩子是掘了你們家祖墳嗎？」

  霍庭琛微微一震，心口像是被人生生的挖了一塊，疼得難以克制，卻不見半滴血。

  見男人臉上清晰的指印，唐慕晚忽地一笑，像是疲倦之際，喃喃的開口，「霍庭琛，我真的累了，你走吧，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恨是一種情緒，愛也同樣亦如是。

  她真的是太累了，再也不想愛恨什麼了，更不想再跟眼前這個男人有一絲一毫的牽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