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榕城。

  程湘南被關在密不透風，沒有窗戶，沒有任何光亮的密閉空間裡已經不知道多少天了，每天除了一日三餐開門的瞬間她能看得見外面的光亮，她已經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了。

  那天手臂被賀靳南打傷後，她知道唯一能夠救她幫她的人唯有賀老太爺了，養她疼她精心教導她那麼多年的老人，是絕對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的。

  但她也知道，老太爺一生中唯獨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了，所以沒有苦苦哀求，而是以退二進，慢慢的訴說著這些年的感激之情……最終，還是打動了已經硬起心腸的賀老太爺，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等到手術結束，她躺在病床上收到老榮發來的暗語，說一切如她所願，那一刻她心裡是無比的痛快。

  

  唐時瀟終於死了，這下再也沒有人能夠阻礙她了。

  只要有賀老太爺在，賀靳南即便最後不會娶她，她以後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喜歡著他，愛著他，他的身邊也不會再有別的女人。

  唯一讓她不滿的是，就是沒能同時解決鍾離薇那個小賤人，讓她逃過了一劫只受了點傷。不過沒有關係，最礙眼的人死了，鍾離薇死不死的都無關緊要了。

  也不知道老太爺的手下是怎麼辦事的，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找到她，真是一群蠢貨！

  砰！

  房門驟然被人踹開，突如其來的光亮全都照耀了進來，程湘南下意識的抬手遮住了眼睛，待慢慢適應了光亮，才抬眸朝著來人看去。

  待看清來人時，她猛地站了起來，「我就知道是你！」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表情一下子變得驚恐不安，「你想要做什麼？老太爺不會放過你的！」

  「是麼！」賀靳南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看著被關了那麼多天依然自以為是的程湘南，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老太爺會為了她不顧賀家百年的基業，「如果不是老太爺撤了保護你的人，你以為我的人會有那麼輕易的將你從醫院帶走？」

  「你這話什麼意思？」程湘南忽然有些慌亂，不可能的，她很清楚老太爺對她奶奶是種怎樣的感情，僅僅是為了這張極其肖似她奶奶的臉，老太爺就不可能不管她的死活。

  賀靳南眯著冷眼看著她，向來冷峻的表情帶著幾分微笑，像是在欣賞她臉上的驚慌無措，深諳的目光帶著很絕跟凌厲。

  他當然清楚老太爺有多在意程湘南這張臉，甚至不止一次的暗示他娶了程湘南將來賀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可笑！

  他賀靳南想要的東西自己會爭取，不說他早就心有所愛，即便沒有也不可能娶了老太爺心中白月光的孫女，不說他不屑利用裙帶關係，就是那樣會讓她奶奶死不瞑目他都不可能願意。

  賀家是沒有親情的，他媽媽只不過是受不了賀緒傑那個人渣的婚外情跟長久以來的家暴，以賀緒傑洗黑錢的證據威脅他不得不答應離婚，就換來了那個人渣的瘋狂報復，明知道當時他跟奶奶都在車上還是在車子上動了手腳。

  那一幕太慘烈，至今不能忘！

  剎車失靈被撞得破爛的車子，刺鼻的汽油味道，為了保護他而身受重傷卡在作為里的媽媽，用盡全力將他從車裡拖出來，卻沒有力氣從車內爬出來的奶奶……

  像是老天都在可憐他們祖孫三代，直至他連滾帶爬的跑的遠了，嚴重漏油的車子才爆炸，而唯一真心待他的兩人卻是屍骨無存……

  賀靳南更不會忘記，當他奄奄一息的被賀家的守衛帶回家時，賀緒傑那個人渣竟然還帶著外面的女人跟私生子登堂入室，更不會忘記看著他眼神時的冷意，那根本不是一個父親應有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仇人的眼神。

  賀老太爺對他疼愛只不過是因為心有愧疚，他明明知道一切卻不加以阻止，哪怕那輛車上坐著的是他結髮妻子，也完全比不過程湘南的一句撒嬌。

  當守衛將他帶到賀老太爺面前，他正在教程湘南射擊，聽完守衛的話也只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厚葬吧」了事。

  所謂的親情，夫妻之情，父子之情，這些在賀家都是不復存在的，遠沒有利益來的重要。也許也不是全然沒有，只是那個被在乎被看重被疼愛的人從來不是他。

  這麼多年來，如果不是他在軍隊裡，如果不是身邊有文森跟黑格這兩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賀靳南怕是早就不存在這個世間了。

  「賀靳南，你把話講清楚了？」程湘南內心慌亂無比，她這些年來在賀家無所顧忌最大的依仗就是賀老太爺了，要是連老太爺都不管她的死活了，那她該怎麼辦……

  賀靳南毫不客氣的戳破她的幻想，「在老太爺心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賀家來的重要，別說你只不過是空有一張臉，就算是你奶奶還活著，也未必能夠讓老太爺心軟。」

  程湘南只覺得心口像是壓了快石頭，渾身冰涼的透不過氣來，「你跟老太爺做了什麼交易讓他放棄我的？」

  「老榮這種滿手血腥的人對你程湘南倒是一往情深，寧死前還將所有的事情往身上抗，企圖來洗白你。」賀靳南沒有理會她的話，忽而淡淡道。

  漫不經心甚至是輕佻的語氣卻帶著幾分滲入脊髓的寒意，程湘南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愕然的雙眼怔怔地看著他，「只不過是一條走狗，死不死的跟我有何關係。」垂在身側的雙手卻是慢慢的握成了拳頭，忍著身體的微微顫抖。

  賀靳南沒有溫度的眼眸盯著她蒼白的表情，像是在欣賞她的言不由衷，「我只是覺得可惜了，從來都是真心被辜負，嘖嘖！」

  「夠了，賀靳南！」程湘南冷冷看著他，即使身體在輕輕顫抖著，可臉上的冷漠卻愈發分明，「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賀靳南冷冷看了她一眼，沒有溫度的眼神像是沁入骨髓的寒意，冷冽的讓人心生懼意，「古代有種刑罰叫做連坐，這些年來程家仗著你程湘南在老太爺面前得臉沒少做犯法的事情，在解決你之前我怎麼可能會容忍程家依然在眼皮子底下晃蕩呢。」

  「你威脅我？」程湘南攥緊拳頭，她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威脅到她的頭上了。

  「誠然如你所言，程家也只不過是賀家的走狗而已，死不死的跟我有何關係？」

  男人目光很淡，卻透著一股比死更令人恐懼的寒冽，那樣銳利的目光，似乎能夠將她心底所有的隱晦全都暴露而出。

  程湘南再也忍受不住，從被關在這裡這麼多天，直到見到他的出現，明白了自己如今身處的情況，心底那些彷徨不安恐懼已經到了極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跟我舅舅他們沒有關係！你要我死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老太爺也不會允許你對程家下手的。」

  「忘了告訴你，老太爺被你刺激的昏迷住院，到現在還沒有醒來。」賀靳南面無表情說道，看著程湘南臉色痛苦後悔的表情，嘴角彎起一絲嘲弄的冷弧，「你的那些好哥哥好姐姐們正忙著爭權奪勢呢，只可惜老太爺這麼一倒他們現在就是我砧板上的魚肉，別提有多恨你了，他們自然清楚你的能耐，不敢明著對你如何，想要毀了一個小小的程家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說起來老太爺對程湘南也是費盡心機了，一面用冷酷無情的手段訓練她無情無愛，一面又捨不得她一絲親情也沒有，聯繫上了看不上眼的程家，讓她跟程家的一群表兄弟姐妹成長。

  真不知道要是那位初戀情人還在的話，是不是都能將整個賀家傾囊相送！

  男人的語氣淡漠而透著譏誚，程湘南心中的恐懼一點一點的放大，她從小受到的訓練就是生殺掠奪，人命、親情，這些在眼裡都不算什麼，可唯獨程家，那是她心中除了賀靳南外唯一想要守護的。

  「不，我求求你，放過程家！」高傲如程湘南在這一刻也不得不低下頭，狼狽而又謙卑的跪倒在地，「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程家毫不知情，你恨之入骨的人也是我程湘南，與他們沒有干係，我舅舅舅媽身體不好，只求你高抬貴手饒他們一命。」

  賀靳南居高臨下的看著匍匐在腳下的女人，嗓音低沉陰森，「從我帶著瀟瀟從江城回來，她就時不時的會發生小意外，沒有造成實質的傷害這些事情我就睜隻眼閉隻眼。你倒好，將我的容忍當成了你放縱的資本，瀟瀟落海，失去了孩子，好不容易回到我的身邊，你又費盡心機的跟鍾離薇密謀傷害她，害的她差點葬生火海。」

  「明知道你的性格看似大氣沉穩，實際上卻是自私又印度，想要的東西必須得到，得不到的便要毀掉，是我沒能快一步動手才讓瀟瀟落入那般危險的境地。」賀靳南眼底倏地一沉，眼底殺意湧現，望著臉色徹底灰白的程湘南，卻是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就此要了你的命，我只會讓你生不如死！」

  賀靳南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只打火機，看著跳動的火焰，在程湘南驚懼的目光中丟在了一旁被浸了油的地毯上，幾乎是瞬間就竄起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