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
2024-06-07 14:50:50
作者: 木暖香
夏婉雲下葬當天,一掃連日來的陰霾雨雪天氣,大大的太陽高掛,就連風吹在臉上也是柔和舒緩的。
除了夏婉雲沒能搶救過來的當天,沈初夏情緒激動的難以控制外,這幾天她不哭不鬧,配合醫生做復建,該吃吃該睡睡,仿佛像是變了個人。
安靜的讓人擔心!
沈辭跟江北深都委婉的跟溫黛黛說讓她不要前去祭奠了,以免刺激到沈初夏的情緒。
溫黛黛的個性向來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行的正坐得直,要是不露面的話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了?
沈辭見無法說服她,只能隨她去了。
江北深凡事就沒有不順著她的,不讓她出現也是擔心沈初夏會當眾給她難堪,要是她也不肯退讓,外人也只會說她的不是,不會過分苛責渾身是傷又驟然失去母親的沈初夏。
沈家二老也來了,全程也沒有表示什麼,葬禮結束後就離開了。
最後所有的人都陸續離開了,沈初夏卻是固執的不肯走,經紀人勸了好久沒有辦法,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江北深跟霍庭琛兩個男人。
「初夏,你還在發燒,該回去了。」江北深神色淡漠,口吻淡淡的,只是普通朋友的那樣關心。
沈初夏置若罔聞,無悲無喜的看著墓碑上的女人。
這個女人有舞廳老鴇一手帶大,父母不詳,為了擺脫悲慘的命運勾引了有婦之夫,生下了她這個女兒。為了能給她一個不一樣的生活環境,明知道愛上的那個男人的太太懷孕後在小心翼翼的保胎,還是故意帶著她上門攤牌……
結果,那個女人果然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一時不察滾下了樓梯,造成了一屍兩命。
那天晚上,在她們母女相依為命的小屋內,她親眼看著那個稱之為父親的男人是如何的怒不可遏,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
再後來,那個女人屍骨未寒,她的父親就娶了她母親進門。
寥寥無幾的賓客,不被父母所接受的婚禮,沈家二老甚至放話小三跟她這個小三生的女兒他們有生之年都不會承認。
而那個第一次見面表現的特別喜歡她的小女孩,婚禮上用簡單剪碎了她媽媽的婚紗,對破壞者和入侵者的她們表現出了最大的敵意,臉上甚至有著明晃晃的恨意。
再後來,她的名字改為了沈初夏,也從最普通的學校轉入了貴族的私立學校。
而沈家被寵寵愛的小公主也改為了母姓,從她們母女入住沈園開始就再也沒有叫過爸爸一聲「爸爸」,在惡意害的她媽媽摔下樓梯流產後,也被沈家二老接了過去。
十多年的時光,仿佛轉瞬即逝。
那些生命中或輕或重,愛恨糾纏,無法承受的痛,都隨著相片上的女人長眠地下而消失殆盡了。
也許只是表面上的,至少沈家二老已經對她釋放出了最大的善意。
沈初夏從始至終都沒有掉一滴眼淚,一顆心卻已經是痛到了極致,撕心裂肺的疼。
霍庭琛跟唐慕晚並肩而立,目光沒有過多的看向坐在輪椅上的沈初夏,神色淡淡的。
最後,還是唐慕晚看不下去了,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聲的開口,「你去勸勸她吧,人死不能復生。」
霍庭琛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唐慕晚微微扯唇,神色自然而又坦蕩,「沈小姐如今可以說得上孑然一身,她現在渾身是傷,作為朋友,於情於理你也該勸勸她的。」
霍庭琛睨了她一眼,眼底有嗤笑的意味,「這麼大方?我怕你跟我事後算帳。」
「……」唐慕晚惱怒,身手在男人的腰際狠狠擰了下,「你要是真的狠得下心的話,那就送我回去,我答應了爺爺晚上陪他吃飯的。」
霍庭琛牽起她的手走。
唐慕晚愣了下,頓在原地沒有動,有些無奈道,「我又不是小氣不明事理的人,沈小姐現在心裡挺難過的,你們那麼多年的交情,別讓人覺得你涼薄。」
說完,她掙開了男人的手,朝著不知何時孤零零站在那裡的溫黛黛走去。
…………
霍庭琛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到旭景園。
張媽忙迎了上來,「少爺,你晚上吃東西了沒有?」
「還沒,張媽你幫我隨便弄點吃的。」霍庭琛摁了摁發脹的眉心,隨手將外套丟在沙發上,抬腿往樓上的方向走去。
張媽卻叫住了他,「太太好像心情不好,晚上也沒有吃東西,回來就一直將自己關在她的專屬書房內。」
霍庭琛腳步一頓,回身看向張媽道,「太太什麼時候回來的?」
「差不多六點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哭過,眼眶紅紅的。」張媽還以為小兩口是吵架了,擔心的不行,只差沒有給霍老夫人打電話求救了。
「張媽你炒幾個太太愛吃的菜,我上去看看慕晚。」
「哎!」張媽應了一聲,忙進了廚房忙碌。
……
書房內。
唐慕晚抱著電腦坐在軟墊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半天,看著word上的文字,只覺得哪哪都不滿意,復又按了刪除鍵一點一點的全部刪除。
想到溫黛黛下午跟她說的話,內心就抑制不住的煩躁。
她說,生於這世上,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倉百孔的。
人生在得不到的時候,什麼都可以不介意,在得到的時候,什麼都有點介意。
霍庭琛推開門,就看到女人垂著視線,一隻手托著腮,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唐慕晚一想到要面對江北深的冷臉,就覺得頭痛的不行。
「在想什麼?寫的內容不夠好嗎?」
男人的聲音倏地響了起來,唐慕晚嚇了一跳。
輕拍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不免抱怨道,「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霍庭琛走過去,動作自然的坐在另一個軟墊上,伸手將女人圈在了懷中,「是你想事情太入神沒有聽到我的聲音,張媽說沒有吃飯,不開心我在醫院那麼久嗎?」
說話的同時,眼神盯著女人的眼睛看,果然看到了泛紅的眼眶,表情帶了幾分歉意,「初夏回去的路上昏倒了,等她醒來跟她談過之後我才離開的。」
唐慕晚知道男人是誤會了,淡笑著解釋,「是我主動讓你去開導沈小姐的啊,我會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嗎?」
「那你怎麼不開心?為什麼哭?」
唐慕晚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是有淚痕,對上男人探究的眼神,眼神有些閃躲,「大概是外面風大,風沙迷了眼。」
「是、麼?」男人眯著眼眸,擺明了不信她的話。
唐慕晚瞄了眼電腦屏幕的時間,八點半,距離溫黛黛飛向大洋彼岸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這個時候哪怕江北深察覺到了也沒有辦法將人給追回來了。
見男人一直盯著她看,似乎在等她的答案,只好軟著嗓音道,「我是心疼黛黛,她好不容易才跟江北深在一起,現在卻是……」
「現在不還好好的?」霍庭琛眉心擰了下,心底卻是鬆了口氣。
唐慕晚臉上的笑意凝了下,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先生,太太,晚餐好了。」門外響起張媽的聲音。
唐慕晚下意識的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從中午到現在她什麼東西都沒吃,此刻已是餓得不行,瞅了男人一眼,嗓音不自覺的帶了幾分委屈,「好餓,我們先去吃飯吧,等晚點我跟你說。」
霍庭琛掐著她的腰,眯著眼眸看她,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張媽跟我說你哭過,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在醫院太久,結果你是為了你的好姐妹,你真真是……」
唐慕晚睜著無辜的大眼看他,「霍先生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像我這麼溫柔賢惠主動推你去前心上人面前獻殷勤的太太很常見嗎?再說了,我跟你結婚就算從領證算起,也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我跟黛黛我們可是從出聲就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姐妹情,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自然是重那麼一點點的。」
男人神色有些不悅,掐著她的腰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低頭湊近她,呼吸貼著她的唇瓣,「我在你心目中還比不上你的好姐妹,嗯?」
唐慕晚可憐自己的腰遭罪,軟著嗓音像是埋怨更像是撒嬌,「你這麼使勁,我腰都要斷了,快點鬆開啊。」
霍庭琛盯著女人嬌媚明艷的臉蛋,重重的吻了上去,帶著懲罰性的意味,「你這麼不乖,是故意惹我生氣好懲罰你嗎?」
「怎麼會?」唐慕晚用一種你想太多的眼神看著她,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她表情無辜又委屈,「都跟你說我餓了,你看,都抗議了。」
男人唇角的弧度深了幾分,抱著女人狠狠親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她,牽起她的手往樓下走去,「溫黛黛又做了什麼事情值得你這麼費神?」
「也沒什麼,只不過就是……」唐慕晚語氣頓了下,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也想過夏女士當著黛黛的面自殺的用意,想來想去都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加上這段時間江北深的態度,黛黛大概是覺得男人在為難,所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