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手術的話，唐老身體撐不到過年

  腳步聲由遠而近，逐漸清晰，隨即唐慕晚端著食物出現在臥室的門口，看這他拿著手機望著她，淡淡挑眉，「不是在講電話？我不能聽的嗎？不然，我先出去，你好了再叫我。」

  說著，將煮好的餃子放下，就要往外面走去。

  「不用！」霍庭琛聽著她柔軟的嗓音，雖然臉上笑意恬淡，莫名的卻覺得她隨時會不高興，對著電話那頭淡淡道，「慕晚已經回來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明白了，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不用他說，沈初夏也聽到了唐慕晚的聲音，想要說什麼，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是作罷，「好，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電話掛斷，臉上卻是忍不住漫出些許的自嘲，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的關係也變成這樣了？

  「你餃子放得那麼遠，是要我自己下去吃？」男人眼眸深深的望著她，像是在探究她的表情有沒有生氣，偏偏表情是雲淡風輕的。

  唐慕晚有片刻的恍神，聽到男人的話，將餃子端至他的面前，「你自己吃，我下去陪奶奶一起吃。」

  霍庭琛看著手裡被硬塞的一盤餃子，瞧著她不說話。

  「我這幾天沒有去醫院陪爺爺，吃完早餐我就去醫院，中午就不回來了，讓張媽給你送來吃。」唐慕晚無視男人已然黑了的臉色，逕自開口道，「你要是不想再回到醫院病房的話，就給我老實一點，你的身體是肉體凡胎不是什麼金剛不壞之身。」

  「那你中午回來陪我吃飯。」霍公子不高興的跟她討價還價。

  唐慕晚覺得他就是仗著傷不要臉，懶得理會他了，蹙著眉頭，清清淡淡的開口，「霍庭琛，我忍你一早上了啊，你別再無理取鬧了，不然我就跟奶奶說送你回醫院。」

  男人薄唇微抿，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好了，我陪玩爺爺吃好飯，就早點回來陪你，好不好？」唐慕晚看著男人有些無奈道，彎腰難得主動的親了親他的唇，「不然，有事情你就給我發信息。」

  男人扣著她的腰親了好一會才鬆開她，不溫不火的開口，「反正我現在是傷殘人士，你要是一個不高興再跑沒了我可沒力氣再將你找回來。」

  唐慕晚頗為無語的看著他，「過去的事情就翻篇了啊，再提可就沒意思了。」

  霍庭琛黑眸沉沉，看著她微微惱怒的樣子，倒是笑了笑，「好，不提。不是要去醫院陪你爺爺，還不下去吃飯。」

  唐慕晚往外走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男人，男人已經低著頭吃東西了。

  他的吃相向來是優雅矜貴的，即使此時渾身是傷的靠在床頭，拿筷子的手也沒有那麼靈活，也無損他的優雅個從容。

  …………

  唐慕晚幾天沒有來醫院陪唐老，看著唐老又瘦了不少，心裡愧疚的不行，臉上也帶了出來。

  唐老倒是比她看得開，樂呵呵的安慰她，「慕晚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爺爺這把年紀沒什麼看不開的。」

  「可是我不能沒有爺爺，而且——」唐慕晚抿了抿唇，終究是沒有將唐時瀟還活著的消息告訴老爺子。

  「而且什麼？」唐老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雖然被病痛折磨著卻無損精明，「慕晚，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爺爺？」

  不然，霍家那個老太太也不會一直在說乖孫女的好話，雖然他是覺得再多的讚美之詞自家孫女都配擁有，但凡事不能過猶不及。

  人老了，即使空有一顆不服輸的心，身體的各項器官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他也不想在曾經暗戀過的女人面前丟了面子，即使對方已經不是二八年華是個時髦的小老太太了。

  「沒有啊，」唐慕晚臉上是再自然不過的神情了，握著唐老骨瘦如柴的手笑眯眯的開口，「我是想說，爺爺你難道不想看著小曾孫出世嗎？」

  聞言，唐老一臉欣喜的望向她的腹部，「我要做曾祖父了嗎？」

  唐老心底酸楚的不行，卻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唐老讓他空歡喜一場，「暫時還沒有，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啊，爺爺您以後還得教他練字呢，我爺爺的字是最好看的。」

  當年兒子炸死，兒媳婦車禍身亡，唐老對兩個孫女疼愛入骨，卻也對她們的培養很是嚴格跟精心。

  不說唐時瀟如何，就拿唐慕晚來說，可以稱得上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寫的一手好字，不是女孩家的委婉秀麗，而是筆筆都帶著鋒利，就像她本人看起來溫婉儀靜，骨子裡卻比誰都要來的剛強。

  「這樣啊……」唐老難掩失望，卻是笑呵呵的安慰她，「你們還是新婚小夫妻，這種事情急不來的。」

  「嗯！」唐慕晚重重的應了一聲，只覺得鼻子酸酸的。

  中午的時候，唐寧送飯過來，看到唐慕晚也在高興的說個不停。

  唐老看著兩人，眼前忍不住浮現以前在唐家三姐妹也是這樣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偶有爭吵，也會很快的和好如初。

  這麼久過去了，也不知瀟瀟是不是還真的活著？他是別無所求了，只希望閉眼的那一天還能看到瀟瀟出現在眼前，那樣他就是立馬走了也能對得起那麼好的兒媳婦了。

  陪著唐老用完飯，又陪著他說了會話，直到唐老睡著了，唐慕晚才離開病房。

  「慕晚？」身後，突然想起唐醫生不確定的聲音。

  唐慕晚轉身，臉上露出微笑，「唐伯伯。」

  唐醫生看著她臉色不大好，他是醫生，自然看的出她一臉的氣血不足，「怎麼了？最近身體不舒服？」

  「沒有，大概是最近太過憂心爺爺的病情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唐醫生也沒有再說其他，兩人並肩往辦公室走去。

  ……

  半個小時候。

  唐慕從主治醫生辦公室出來，面色蒼白，一臉的憂心忡忡，就連笑意也是勉強的。

  「慕晚，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爺爺的身體經不起拖延……現在保守治療已經起不到太大作用了，要是不馬上進行手術的話，大概連這個年都熬不過去。」

  耳邊，是唐以為委婉又帶著些許怒意的責備聲音，她那一瞬間只覺得心都涼了。

  現在已經是初冬了，到過年的話也就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她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是這樣的快，現實是這樣的殘酷，可偏偏她除了等待沒有任何的辦法。

  「……慕晚，說實話唐老如今的情況手術也不是最好的，他年紀大了，身體又差的不行，手術不是強風險但時間也漫長。」

  「作為醫生，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作為你爺爺的家人跟晚輩，我希望他還是能夠嘗試手術。」

  「……你爺爺每天都跟病魔做鬥爭，他一直不讓我告訴你，阿寧那小丫頭又有些不諳世事，你以後儘量抽時間常來陪他。」

  ……

  唐慕晚覺得，這一刻的天都是灰暗的，明明天空是明晃晃的大太陽，她卻只感覺道了陣陣侵入骨髓的寒意。

  包里的手機響了好久，她像是沒有聽到，漫無目的的走在馬路邊。

  只是對方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她沒有接，就一直打，像是在跟她比耐心。

  「喂！」她也沒有看是誰，只是剛開了口，嗓音不自覺的帶了哭腔，「什麼事？」

  宋默謙聽著她帶著哽咽的聲音，眼前不自覺的浮現那次墓前她最後決然離開的背景，心底忍不住浮現心疼的感覺，「慕晚，是我！」

  唐慕晚的神情瞬間變得冰冷，語氣冷漠的開口，「你什麼時候回來？剛才醫生跟我說，爺爺再不進行腎臟移植手術的話，怕是連新年都撐不到了。」

  宋默謙心頭猛然一震，只覺得耳邊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不真切。

  「慕晚，你剛才說……爺爺他的身體……」

  唐慕晚有些煩躁，卻不得不克制著躁動的情緒，「你沒有聽錯，我也沒有誇大其詞。」

  「慕晚——」宋默謙的語調有些壓抑，似在克制著什麼。

  「夠了，你不要一直叫我的名字，我跟你沒有那麼熟！」唐慕晚不耐的開口，努力平復了下心情，才不溫不火的開口，「作為宋默謙，你是個好丈夫，是個好爸爸，是支撐起你們家庭的大樹。大對於唐宣和來說，你身為人子卻不曾贍養過自己的老父親，拋棄年幼的一雙女兒，這是你身上一輩子的污點。如果你不想以後日日夜夜都忍受良心的折磨跟譴責的話，儘快帶著你一雙兒女回國做配型。」

  「慕……」宋默謙聽著她溫和淡漠的聲音，只覺得字字句句都像是刀一樣割在他的心上，「我打電話時想要告訴你，雲深的配型跟爺爺很吻合，最遲不超過後天，我會帶著他一起回國。」

  「好！」唐慕晚閉了閉眼睛，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怒他，「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儘快，而且，我希望你能將你家裡的那位安撫好，我不想上次的事情再次發生。」

  宋默謙沒有立即回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放心，我以後儘量不讓她跟允兒出現在你跟爺爺面前。」

  ……

  電話掛斷，唐慕晚坐在路邊的椅子上良久良久。

  直到，握在手裡的手機發出悅耳動聽的音樂聲，這個聲音是她跟溫黛黛為對方特別設置的。

  沒有猶豫的，她立即點了接聽鍵，「黛黛，怎麼了？」

  「慕晚，我現在在機場，你能來送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