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四夫人去了

2024-06-07 14:30:34 作者: 糰子

  雖然奇怪,但是上官晚昭也沒怎麼樣,就是乖乖的走過去了。然後就看著宇文玄青唇緊緊地抿著,伸手給她扯了扯因為剛剛的對決而有些褶皺的裙子,一直到了完全看不出來剛剛做了什麼才罷休。然後那雙眸子有些嚴厲的看著上官晚昭,開口道,「你到底是個女孩子家。」

  這是吃醋了?上官晚昭抿著唇嘴角帶著笑,眨著眸子看著他,連聲應著,「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以後我多注意就是了。」見宇文玄青還有要說自己的趨勢,便轉移了話題,道,「月夕的宮宴是什麼時候?八月十五的那天晚上?」

  宇文玄青雖然心裡還是有些酸溜溜的,見她笑起來的模樣卻也不捨得說什麼了,只能是嘆了一口氣,然後給她解釋道,「恩,皇后每年都張羅,正四品以上的在京官員及其家眷都有份參加。」

  上官晚昭坐上了他輪椅的把手,晃蕩著腿,想了想,然後問,「那上官府以前都是什麼人去的?」

  

  宇文玄青想了想,道,「你離府的這兩年裡,上官府好像就只有老夫人去了。不過在上官梅家裡沒出事的時候,你三姐和你六妹一去過。哦對,雅姨也會跟著一道進宮。」

  上官晚昭在遙遠的記憶裡面搜了一陣子,只是記著好像每年都有這麼一回事兒,再多的卻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便乾脆的搖頭道,「我記不太清了。」她又笑了笑,然後道,「我那個時候都不理會府里這些事情,更何況是什麼宴會了。」

  「不過你今年是逃不過了。」宇文玄青嘴角也跟著揚起,然後道,「未來的端王妃,父皇還想找個機會和你再多說說話呢。」

  上官晚昭嘆了一口氣,然後道,「皇上也就是看在我是娘親的女兒的份上,要不然什麼樣的人沒有,用得著惦記來和我說話麼。」

  「不止。父皇說上次只顧著和雅姨說話,都沒能看好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丫頭能入了我的法眼。」

  上官晚昭瞪了他一眼,面上卻是藏不住的笑意,這人的臉也真是不要了,「我們來說點別的,聽說月夕宮宴的時候,書芸君主會被賜婚麼?」

  宇文玄青聽了也是笑,然後道,「這個倒是真的,父皇是有這麼個話,想來還有一番戲要唱,也算是有趣。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一轉眼,你們這些丫頭就都已經到了要被賜婚的年紀了。就連你那個自認為有鳳命的大姐姐,都讓老二給她留這個正妃的位置呢。你那個四叔啊,嘖嘖。」他面上帶著嫌棄,「這眼光也難怪會看不上你。」

  這番話里要注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上官晚昭就選了一個自己最在意的,問他,「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什麼時候?」

  這問話讓宇文玄青看起來像是有些尷尬,清咳了兩聲,然後才道,「那時候你年歲小,玄歌總吵著要見這個小妹妹。雅姨耐不住玄歌央,就在一次宮宴上把你帶了去。只是也不知道怎麼的,宮女就由著你亂跑,跑到了練武場去。那日我碰巧遇見了一些事情……心情不算太好,你又來招惹我。」

  聽出了他話里的愧疚,上官晚昭就已經能猜了個大概出來了,不由得就挑了挑眉,看著他聽他繼續往下說。

  「只是你見我卻也不怕,小小年紀從旁拿了劍就奔著我過來。後來……後來母妃把我罵了一通,聽雅姨說,你回去之後像是受到了打擊,更加不肯出門,就只是每日窩在府上練劍,偶有空閒,也就只是跟著白神醫,再不肯出門了。」

  「哦。」上官晚昭從輪椅上跳下來看著他,然後道,「合著我不願意出門,還是因為你。」

  她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畢竟那時候遇見他的也不是自己。在重生過來的那三年裡,她也大概的了解到了原主是個什麼樣的人。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懦弱,反而是個十分好強的姑娘,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因為失去了天賦而絕望吧。至於為什麼會跳河,現在這麼聽來,也是有了個大膽的假設。

  也許就是因為那個時候就已經見過了宇文玄青,又落敗了的小姑娘不甘心奮發圖強。但是在自己失去了一切資本之後,卻被和那個人賜婚了,所以一定是十分難以接受的吧。

  宇文玄青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她是生氣了,便上前去開口道,「那時候是我不懂事,若是晚晚現在還生氣,我現在都讓你還回來好了。」

  上官晚昭就只是搖了搖頭,然後想起了之前黃泉和她說過的,開口問,「可是我聽說二皇子早就已經娶了正妃了。」

  「那倒是。」宇文玄青沒想到她會一點都不在意這件事情,心裡還有點失望,不過卻也順著她的話繼續說了下去,「只不過那正妃身子一直不好,聽說已經在塌上臥了有兩年了,估計那病會越來越重吧。既然他想要你那有鳳命的大姐姐入府助他一定乾坤,那正妃也就該壽終正寢了。」

  「兩個。」上官晚昭回應道,見他疑惑,又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表情,道,「上官菊的兩個女兒,身上都帶著鳳命呢。就是不知道,怎麼沒人想明白,怎麼會有兩隻鳳凰並存呢。」

  「晚晚最聰明。」宇文玄青嘴角也勾起笑來。

  他最喜歡的就是上官晚昭這樣的表情,眼睛裡灑滿了細碎的星光,像是初遇時,又像是在京城門口的驚鴻一瞥。她眉眼間帶著孩童贏了遊戲一般的得意,分明並不是那般純真的人,卻眼中往往也有不失孩童的光。

  「那你呢?」她又問,「那你中意的人是誰?」

  宇文玄青懶懶地往輪椅背上一靠,彎唇道,「我中意的人是誰都有可能,唯獨不可能是老二。」

  「為什麼?」

  他卻不答了,笑得高深莫測。

  「宇文玄青你這個表情真是太招人煩了!」她一顆心被吊吊著又得不到滿足,氣得甩出鞭子就抽了過去。

  那人笑著拍起輪椅就躲開,兩個人一追一趕的,足足折騰到了快要天亮。宇文玄青臨走的時候把上官晚昭從背後抱進了懷裡,下巴懶洋洋的抵在了上官晚昭的肩膀上,「晚晚,我聽聞賜婚那日你跳了湖,那麼今日呢?」你可願意嫁給我?他這話終於問了出來。

  然而上官晚昭卻微微的彎了唇,「看你表現。」

  兩人鬧了這許久的結果就是上官晚昭在吃早飯的時候還在犯困,黃泉笑著打趣她,「殿下一來小姐就犯困,要不明兒別讓殿下來了吧。」

  她瞥了黃泉一眼,道,「自打跟了我,你的性子越來越活泛了不說,連碧落都跟著你學壞了。」

  然而黃泉知道她沒有責怪的意思,笑嘻嘻地回應,「跟著小姐比較輕鬆嘛,不像是跟著殿下在一塊兒的時候,氣氛壓抑的連句話都不敢說。」

  「那你們殿下還真是嚇人。」

  黃泉陪著上官晚昭吃完了早飯,就在院子裡等著其餘的那幾人過來。溫昭自然是不用說,紫煙和上官然也是天天都來和上官晚昭一起跑步,沒一天落下的。原本是跟著上官晚昭在菟絲閣里吃早飯換衣裳,後來總覺得有些太麻煩她,在紫煙的堅持下,就每天去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換衣裳,然後在往名雅苑的路上等著上官晚昭姐妹兩個,一起去給老夫人請安。

  上官然照例早上是不用來給老夫人請安的,只是在有時間的時候,也會跟著姐妹們一起過來。今日這四人也是一路說說笑笑的一起進了名雅苑,郝氏和趙氏安氏也剛到,吉祥還在養著身子不能下地。至於其餘的那幾個姑娘,倒是一早就已經在了廳里,他們算是來的最晚的了。

  沉魚和紫黛依舊是一左一右的在老夫人身邊跟老夫人說著話,時不時的給老夫人捏捏肩,看起來其樂融融的。

  只是溫昭卻不知怎麼的一直皺著眉頭,看見了沉魚就覺得心裡的詭異更加濃重了些,借著紫煙擋著,又往上官晚昭的身邊湊了點兒,小聲道,「姐,我這個右眼皮直跳,總感覺像是要出事兒。是不是……」

  她這話還沒說完,後面就傳來了一陣急急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守在王氏那邊的滿堂,滿堂見了上官晚昭就遞了個眼神,然後莽撞的進了正堂去,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對著老夫人揚聲道,「老太太,四夫人她……她去了!」

  王氏的死訊一點都沒能讓這一屋子的人覺得意外,畢竟王氏做的所有事情都擺在那裡,而上官菊的態度也顯然的擺在了那裡,最多一就是感慨幾句。本來還都以為能把王氏從廟裡接回來是要死灰復燃,卻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只是她們可以不子阿虎,但是卻有兩個人不能不在乎。這一句話,就讓原本陪在老夫人身邊的沉魚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也不管起身帶翻了茶水打翻了一裙子,瘋了一樣的往外跑。紫黛的動作雖然慢些,卻也是什麼人都沒理,提著裙子就往外跑了過去。

  老夫人見此就急了,王氏死了可以不在乎,但是這兩個孫女可不能出什麼事情啊。趕緊對著眾人喊了一句,「還不趕緊跟過去看看!別讓兩個丫頭亂跑!」

  這大家才反應了過來,急匆匆的就往那邊院兒里跑過去。

  只是沉魚還是跑得快,比任何人都早了一步的到了王氏的面前去,一眼就看見了她不過才幾日沒見的母親,如今卻像是被人抽掉了幾層血肉,原本肥胖的身子現在卻看起來已經有了些許乾癟的樣子,完全不見平日裡的臃腫。那張臉上看的最清楚,鼻樑像是斷了,歪斜在一邊,臉上的肉都是青白之色,嘴角甚至還有血跡。

  那死相也嚇人,雙眼死死地瞪著,眼珠子看著都像是要從那張臉上飛出來一般。所有的不甘心都寫在了臉上,像是對所有人一個怨毒的詛咒。

  然而又能怎麼樣呢。

  沉魚幾乎站不穩,踉蹌著走到了王氏的床榻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她現在心裡是藏不住的後悔,不敢相信自己在王氏被關在這裡的那段日子居然連看都不曾來看過一眼。這可是她的母親啊,這是生她養她的母親啊,她怎麼就能狠心到了那個地步去?

  沉魚的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就在這會兒紫黛也已經進門來了,她對王氏不可避免的是有怨恨的,分明兩個人都是她親生的女兒,可是從來王氏在乎的都是沉魚而不是自己。但是在現在看見這一幕,心裡也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子的悲痛來。看著自己的姐姐和母親,忽然就對上官菊心生出了一種怨恨和恐懼來。

  沉魚的未來會怎麼樣雖然她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紫黛已經猜到了個差不多,已經失去了自身籌碼,剩下的就只是上官菊對她的一點點感情而已。等這種感情也耗光了之後,沉魚的下場會怎麼樣呢?

  自己呢?

  紫黛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床榻的旁邊,一隻手握住了沉魚的手,另一隻手顫巍巍的握住了王氏的。一邊是溫熱的,一邊卻已經沒有了體溫。沉魚毫無徵兆的「哇」的一聲就撲在紫黛的懷裡哭了起來,從小到大所有的矜持和穩重都不在乎,也不管自己的形象如何,紫黛趴在王氏的屍體上,姐妹兩個哭的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後面進來的人見到的就是這一幕,也不由得唏噓一片,趙氏抬手抹了把眼淚,連安氏都忍不住對這姐妹兩個生出了幾分同情來。

  老夫人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卻就只是看了一眼就轉身出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嘆,「差人到宮門口等著去。散了朝就把老四叫回來,通知孟管家,準備喪事吧。」

  老夫人一聲令下,全府都跟著動了起來。

  王氏平日裡的為人處世到底還是不怎麼地,所以除了兩個女兒,並沒有任何人會因為她的過世而感到悲痛。甚至有很多人都鬆了一口氣,王氏終於去了,府里也算是能安靜下來了。

  宇文雅妤聽了這種說法卻就只是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上。她是從宮裡出來的人,即便是娘家也是大家族,這府上是不能永遠沒有主母的。既然現在是上官菊當家,那王氏的離去只不過是代表上官菊的續弦,就是不知道,未來的主母又是個什麼模樣了。

  已經接到了消息,上官菊下了朝就回來,才一進府門,就見沉魚和紫黛一下子撲到了他的面前,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青磚地上,齊齊喊了一聲,「父親!」沉魚已經哭得嗓子都嘶啞,卻還是忍不住流著眼淚,只能是紫黛開口,道,「父親,母親過世了,求父親厚葬母親吧!」

  上官菊本來還真就沒有這個打算,對王氏的隱忍早就已經到了盡頭,如今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了。不過就是想著走個流程而已,但是如今看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這麼求著自己,也不知道是於心不忍還是如何,心裡倒是記起了年輕時候王氏對他的好,想著對老太太的照顧,想著對他的一切幫助,心也就軟了下來。

  一左一右的拉起了兩個女兒,長嘆了一聲,道,「為父定會厚葬她,你們莫要再哭了。」

  因為王氏的死訊,府上的孩子都被發了孝衣,就連現在在小月子的吉祥都穿戴了起來。郝氏趙氏等人也都換上了素雅的衣裳,上官晚昭特意多看了郝氏一眼,這一身白布孝衣,更顯得面色蒼白了幾分,想來是久病未愈。心裡就又暗自尋思起來了上官策說的要發生的大事是什麼,就是王氏這一死?

  靈堂就搭在了王氏的院裡,孟孝辦事也十分利落,從外面給請來了專門給大府門操辦喪事的一群人。張羅了不過就沒到一個時辰,一個像模像樣的靈堂就給搭建好了。

  上官菊還特意從外面請了個大夫來走了個過場,認定了王氏已經死亡的事實,然後才把事情對外給公布了出去。

  王氏不管為人如何,但是畢竟是現在將軍府的主母,更何況有了沉魚和紫黛的哀求,上官菊便發了話,「喪事大辦。」這也不是為了給王氏如何,而是為了他那兩個女兒。

  棺材鋪的人上門來,在請示了上官菊之後,定下來了一口最為貴重的檀木棺材來給王氏裝殮。

  當晚,所有的小輩為王氏守靈。

  這折騰了一天的靈堂到了晚上只剩下了守靈的小姐少爺們的時候,才算是安靜了下來。

  沉魚不像是紫黛安靜的在旁邊跪著,而是拿著紙錢在火盆面前燒著,情緒也不像是平日裡的那麼激動。面上早就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精緻,只是依舊腫著的眼睛復原不了。那張本就白皙的臉在如今火盆的照耀之下,陪著那一身的孝衣,倒是顯得有些驚悚。

  「母親。」沉魚一張一張的往裡面扔著紙錢,像是在呢喃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什麼人聽,「父親說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以後即便是了新的主母,也不過是填房,女兒永遠是上官家的嫡長女。這一件事情是什麼人都改變不了的。」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沉魚又接著道,「沉魚知道您去的不甘心,也知道您擔心沉魚和妹妹,但是您放心,那些加害於我們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靈堂裡面的氣氛能輕鬆到哪兒去?更何況現在怨氣那麼重,聽著讓人毛骨悚然的。

  紫黛聽著,也就跟了過來,見沉魚把紙錢都燒完了,才上前去,拿了一把紙錢,接著燒了起來,「母親您放心,我和姐姐都已經長大了,能護自己周全了。該是我和姐姐的東西,什麼人都奪不走,母親您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

  清苒的傷還沒好利索,本來就因為熬夜有些煩躁,身上又覺得難受,再聽著這姐妹兩個這麼說話就更是覺得來氣,站起身來想走,卻被椋夕拉了一把,聲音溫柔的很,「六妹妹,今夜要給四嬸娘守靈是老太太的命令,可別在這個當口再被什麼有心人激得老太太生氣了再責罰你了。」

  清苒想想老太太的確是有這麼個命令,這椋夕說的她也不覺得惱怒,反而是瞪了沉魚和紫黛,然後又瞪著上官晚昭。要不是這麼幾個人,她犯得著這個樣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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