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姐姐你別急

  不過沒想到是沒想到，上官晚昭還是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然後問道，「這麼晚了父親還沒歇息？」

  「恩。」上官竹略一點頭，然後道，「離你那處遠，我來接你。」頓了頓又道，「我們父女也有一陣子沒見了。」

  

  上官晚昭也沒拒絕，就只是略一點頭，然後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上官竹身後的侍衛，心下泛起了合計來。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無論是按照原主的記憶還是自己的接觸，上官竹都不是喜歡帶侍衛出門的人，更何況是這個時候和自己。更何況，說了要和自己說說話，連黃泉都走的慢了些，這侍衛卻還是在身後緊跟著，實在是奇怪。

  沒等她想明白什麼，就聽見上官竹在那邊開口問了一句，「晚兒，你跟父親說句實話，清苒的胳膊，真的是和你沒關係的？」

  嘿，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這件事情來了？上官晚昭挑眉，不過卻還是答著，「有一條是三皇子端王殿下打斷的，另一隻手的事情當時父親也在場，那麼多叔父兄弟姐妹都看著，是確定了晚兒沒有嫌疑了才放走的晚兒。父親怎麼想起來了現在問了？」

  上官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道，「我聽你三叔說，你回來之後的性子變了許多。」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看在了她的身上，十分的犀利。

  「那可有人和父親說，晚兒失去了天賦之前到落水之時，性情也變了許多？」即便是聽見了這種說法，上官晚昭也依舊是微微的彎了彎唇角，站定了看著上官竹，反問回去了一句。

  別說什麼人變了性情，所有的改變都是有原因的。上官晚昭就只是淡然的看著這個她該稱為父親的人，看著他的眉眼中帶著與自己相似的淡然，甚至連這番話都沒能打動他什麼。

  還沒聽見上官竹的回應，就看見他身後的那個侍衛似乎是皺了皺眉頭。上官晚昭心裡覺得疑惑，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來，見上官竹也就只是往回走而沒有再多說什麼的意思，便也沒有多話，只是一路走著。

  等到了菟絲閣的門口，上官竹也沒有要進門去的意思，就只是問了一句，「你們若是想要回竹園去，院子都給你們留著。」當真是一個父親該有的樣子。

  上官晚昭也沒說什麼，就只是道了聲謝。

  而在菊園的那邊，上官菊送走了上官晚昭，便回去了。一進了屋子，就看著吉祥窩在了榻上，委委屈屈的掉著眼淚。自然是心疼，上前去把吉祥攬在了懷裡，又問了一次，「你在思慮什麼呢？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思慮過重呢？」

  吉祥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睛裡還帶著眼淚，哭的梨花帶雨的，那小模樣招人疼的很。上官菊只覺得口乾舌燥，也沒什麼再問下去的心思，只想把這人抱在懷裡好好的疼愛一番才好。

  到底是顧著她肚子裡的孩子，只能忍著，耐著性子的問她。吉祥自然是看得出來，心裡也暖了幾分。她開口小聲的同她道，「妾身的確是有思慮的……只怕說出來了惹老爺不高興，這思慮……是在夫人身上的。」

  說的自然是王氏，上官菊立即就皺起了眉頭來，問道，「你理她做什麼？」

  吉祥又往他懷裡湊了湊，然後才道，「妾身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當年若不是因為夫人的一碗湯藥，也不會有妾身今日。不管她初衷如何，妾身的確是因為這一番作為從一個奴婢成了能伺候老爺的人，如今……」說著，她像是害羞的臉一紅，手扭著他的衣裳，道，「我與她主僕多年，總是想要跟她道一聲謝的，不然以後，妾身怕就……沒機會了。」

  上官菊本就極其討厭王氏的那個脾氣的，現在聽著從王氏手下出來的吉祥這麼說話，不由得更喜歡了她幾分，道，「你與她不同，知道感恩。她平時的所作所為，卻從來都不會為自己積德的。」

  「老爺。」吉祥柔聲的勸著他，「妾身相信一切都是有因果的。夫人如何做是她自己的，她都會得到一個果。但是妾身現在有了老爺的骨肉，妾身想多行行善事，想為老爺和肚子裡的孩子積點德。懇請老爺能讓妾身了結了這個心愿，從此以後，妾身是妾身，夫人是夫人，便再沒了這些牽掛了。」

  上官菊看著她，看了許久才嘆了一口氣，「她昔日如何待你我也略知一二，只是你卻依舊對她如此，當真是個好女子。」

  「妾身多謝老爺誇讚。」

  「罷了，」上官菊嘆道，「你想如何了結？」

  吉祥思索了一下，道，「不如這樣，老爺您看。明日晨起，我到夫人的院兒里去和夫人說幾句話。就在院子裡面，給夫人磕個頭，說幾句話就好。這樣如何？」

  「恩，也好。」上官菊也沒什麼擔憂的，只是在院子裡說說話，也不用去見王氏，也不會給王氏任何傷害這個孩子的機會，「那明日多叫幾個丫頭陪著你。千萬不能進屋去，你可記得？」

  「妾身記得了。」

  「那睡吧。」

  等第二天一大早，這個消息傳到老夫人那邊的時候，沉魚猛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忙道，「五妹妹不會是診錯了吧？」

  上官晚昭就只是翻了個白眼，道，「大姐姐若是不信我，以後還是和四叔說一聲，莫要叫我過去了。那麼晚，我早已睡下了。」

  「這說著什麼話呢，怎麼會不信。」老夫人雖然不算是喜歡吉祥，但是對這種事情還是高興的，「我們家晚兒的醫術連宮裡來的君墨先生都誇讚過，怎麼能有人不相信你的醫術呢。」

  見老夫人都已經如此說了，沉魚也不能再說什麼了。只是紫黛卻皺起了眉頭來，像是思索著什麼，半晌才開口問，道，「可是祖母，不是孫女說姨娘什麼。既然有這麼大的喜事，應當來告知祖母才對呀，可是怎麼不見吉祥姨娘人呢？」

  老夫人一聽，也覺得不高興起來了。可不嘛，這麼大的事情應該來和自己說才對，怎麼都已經這個時辰了還沒看見人呢？

  「老夫人有所不知。」這老夫人剛想發怒的時候，就看安氏上前來福了福身，然後解釋道，「妾身來時遇見了吉祥妹妹，妹妹托妾身和老夫人說一聲，是四老爺吩咐的，讓吉祥姨娘先去四夫人的院兒里去和四夫人說說話，等老爺下了朝回來，再一起跟老夫人說此事，還望老夫人不要怪罪。說起來，這一會兒也應該要過來了。」

  這是安氏知道的，而安氏不知道的是，在往王氏院子裡去的路上，吉祥偷偷的吃下了一個奇怪的藥片。

  已經到了王氏的院子裡，吉祥還特意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卻沒感覺出來什麼。不過也不覺得懷疑，畢竟是上官晚昭給的東西，而且上官晚昭也與她保證過，「此藥吃下之後，不出半個時辰就會開始有反應，你要自己把握好了時機。」她不知道上官晚昭說的藥物流產是什麼，只是覺得這位神通廣大的五小姐還是可以相信的。

  吉祥想著上官晚昭跟她保證的話，沉了沉心，就往王氏的院子裡走了進去。上官晚昭與她說過，事後會為她調養身子，斷然不會出現再不能生育的事情。她之所以一定要找上官晚昭，的確是有這件事情不想讓其它人知道的心思，但是更多的，還是希望這位五小姐能好好的保證她的身子。

  畢竟想要在將軍府好好的活下去，還是要靠著上官菊的。

  門口早早的就有個丫鬟在守著，也是得了上官菊差人來說的吩咐，見吉祥過來，也沒攔著，就只是面色慘白的告誡她，「姨娘一定要多加小心，四夫人的情緒……不太穩定。」

  不太穩定這是說的好聽了，吉祥也伺候過王氏那麼久，自然是知道王氏什麼樣子，現在倒是在心裡勾出笑來。她還真就是怕王氏太正常太理智了，她要的是王氏的瘋魔，只有瘋魔的時候，才會做出過激的事情。尤其是王氏，她做出了瘋魔的事情，才會讓整個府上都覺得相信。

  她沉了沉心，帶著兩個丫頭就往院子裡面去走。畢竟王氏是關在這裡的，所以紫黛和沉魚早就已經被遷得遠遠的，如今這院子雖然看著還是富麗堂皇，只是沒了平日的繁盛。吉祥看著頓時心生感慨，她從入府開始就已經是到了這裡了，從小到大伺候的都是王氏這一個主子。雖然看著是貼身丫鬟，風光的很，但是誰知道真正經歷的是什麼？

  非打即罵，甚至有多少次覺得自己都活不過明天了？可是今天，她也能有了一個獨立的小院落，在床笫間伺候的也是這府上最大的主子，現在王氏的院落也成了這般模樣。可是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因為王氏，而是因為上官晚昭。

  她至今也不明白為什麼上官晚昭要把她送到上官菊的身邊去，但是她就是那麼做了，而且還留著她一個人去面對上官菊。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可是她的確是被上官晚昭選中了。

  這樣想著，人已走到了關著王氏的門口去。她站住了腳，就看見一個丫鬟迎了上來，只是仔細一看，卻微愣了愣，問道，「我聽說，如意和金玉都已經被送出府外賣掉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然而滿堂就只是笑，卻不答，只是上前去，衝著吉祥施禮道，「奴婢見過姨娘。」

  「快起來。」吉祥忙上前去扶了滿堂一把，畢竟都是在王氏身邊一起長大的丫頭，也都是被打罵出來的。吉祥還是記著滿堂對自己的好，還是有些感情的。

  就在自己去伸手扶的時候，吉祥聽見她附耳說了一句，「鎖我已經鬆開了，你自己萬事小心。」

  吉祥如果不聰明也不會爬到這個位置來，滿堂不過就是這一句話，立即就明白對方一定是上官晚昭的人。想了想，吉祥倒是也沒多意外，連愚笨如王氏，都能記得在上官晚昭剛剛回府的時候穿插兩個丫鬟過去，現在上官晚昭怎麼就不能在她身邊安插幾個人手了？

  心裡多少是有了數的，她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後退了兩步，估摸著時間，便跪在了王氏的房門口。

  滿堂站到了一邊去，就聽見吉祥對著房門磕了個頭，然後大聲道，「夫人，我是吉祥，您聽得見嗎？我是從小就跟在您身邊的吉祥呀，吉祥今天來看您了，夫人，您真是受苦了啊！」

  吉祥等了一會兒，房間裡只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卻沒有什麼大動靜。吉祥又等了一會兒，才又道，「夫人，吉祥今日來是為了給夫人說一件喜事的。吉祥從小就跟著夫人，一直被夫人教導，如今有了喜事，想著第一個來告訴夫人，讓夫人也跟著一起開心。夫人，吉祥懷上了老爺的骨肉了！」

  彭！

  如同一令一動的，房間裡面立即就傳來了瓷器落地的聲音。吉祥的唇角微微的上揚了些，繼續道，「吉祥本就是個奴婢，但是今日有幸能伺候老爺，真心感謝夫人的恩典。昨天夜裡聽五小姐說吉祥真的是有了老爺的骨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給夫人磕頭謝恩，若是當時沒有夫人的栽培，吉祥今日也沒有這般的恩寵。這個孩子都是夫人給的呀，多謝夫人，吉祥多謝夫人！」

  吉祥這一口一個五小姐，一口一個有了身孕的，王氏昨天才受了那麼大的委屈，現在哪裡受得了那麼大的刺激。當即就尖聲叫了起來，原本一天一夜都沒吃什麼東西，已經沒了鬧騰的力氣了，可是眼下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勁力，屋子裡噼里啪啦的就又摔了起來。

  這邊吉祥和王氏說著話，那邊上官然已經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裡，給老夫人請過了安，才環視了一圈，不由得就皺起了眉頭，道了一句，「先前從母親的院子裡過，還當是母親猶自在發脾氣。現在看著吉祥姨娘不在，原來真是吉祥姨娘在母親的院子裡啊。」

  「你說什麼？」沉魚最開始還沒聽明白什麼，只是眨了眨眼就反應了過來，猛地站起來問了一句。

  上官然也嚇了一跳，回了一禮才道，「大姐姐莫要著急，想來吉祥姨娘也就是去母親的院子裡請個安就回來了。」昨天他和紫煙清苒都被人給帶走了，也不知道後來是發生了什麼，現在看見缺了兩個人，就只是說了一句，卻沒想到沉魚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沉魚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腦子裡本能的就覺得不太好，起身也不顧別的了，直接就奔著門外去了。正巧聽見了上官晚昭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昨日才給父親下了毒，誰知今日四嬸娘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一屋子裡的人也就是幾個年紀小的不明白是發生了什麼，其餘的人哪兒能想不到什麼可能去。偏偏這時候椋夕也加了一句，「我倒是記不清了，是不是之前也有個孩子……」

  接下去的話雖然沒有說，但是這幾個人都是知道的。王氏之前就曾經弄沒了一個孩子，眼下老夫人也著急了，忙站起來，道，「快，快，到那去看看！可別再讓那個惡婦撒了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