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誰家圈養的豬

  上官晚昭被溫昭拉著往門口走的時候，聽著溫昭念叨著，這次往大悲寺進香可謂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了。除去被端王殿下重傷的清苒之外，甚至連同樣有傷的王氏都在列了，而上官菊三兄弟也都同去。

  上官晚昭一行人走到將軍府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嬤嬤合力抬著王氏上馬車，溫昭嫌惡的別開了眼睛，上官晚昭就看見後面金玉滿堂如意都緊緊地跟著。

  她身邊帶著黃泉，絕鳶跟在了溫昭的身邊，靈玉被她留下來繼續查帳，另外的丫頭都留下來看家。等到宇文雅妤帶著蓮華和孫嬤嬤姍姍來遲的時候，已經都準備好了。不過就算是覺得不滿也沒人敢說什麼，宇文雅妤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依著上官晚昭的意思，分乘了幾輛馬車。

  本意是想讓溫昭和宇文雅妤坐在一起的，但是溫昭卻主動去找了紫煙和趙氏。於是上官晚昭就和宇文雅妤孫嬤嬤坐到了一起。大悲寺的位置和京城有一段距離，更何況是在半山腰，馬車的速度也不快，怎麼也要走個兩三個時辰。

  難得的都沒有鬧什麼事情，已經疲憊了幾天的上官家人上了馬車不久就悄無聲息，一個個昏昏沉沉的睡著。宇文雅妤見上官晚昭也微微的黑著眼眶，搖搖頭嘆氣安慰了一句，「晚兒先眯一會兒吧。」

  只是上官晚昭卻搖了搖頭，不時的掀開帘子往外看，「總有些擔心九兒。」

  「溫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宇文雅妤搖搖頭嘆氣，「你不必擔心，你不在府上的時候她也把自己照顧的好好的。而且你趙姨娘如果連溫昭都照顧不好，那紫煙又如何會那般的聽話懂事。」她這個女兒每一次在遇見了溫昭的事情總有些過分的擔心了。

  「大小姐放心就是。」孫嬤嬤也在一邊安慰著，「趙姨娘一直都是個溫和的性子，待二小姐也是極好的。」

  上官晚昭點了點頭，但是看著還是有些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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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兒應當是不知，那日你進了宮中去，可有人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只不過溫兒都當場反駁了去。她不是個會受人欺負的性子，也分得清是非，不會和紫煙鬧什麼彆扭。」宇文雅妤知她擔心，又寬慰了兩句。

  還沒等上官晚昭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孫嬤嬤也開口勸著她，「就是的，二小姐可是個懂事的好姑娘，不會分不清誰對她好誰對她壞的。而且二小姐身邊還有絕鳶跟著，也不會讓二小姐受什麼委屈的，大小姐儘管放心就是。」

  孫嬤嬤不搭話還好，一旦開口說了什麼，上官晚昭就想起來了那日見到的情景。孫嬤嬤的身手矯健可不像是什麼在宮裡伺候了一輩子的嬤嬤，於是嘴角掛著淺笑的開口問孫嬤嬤，「孫嬤嬤倒是很了解溫兒，不過，孫嬤嬤的兒孫也就溫兒這般年歲吧？」

  兒孫也算是個線索，如果能順著這條線摸到孫嬤嬤的底細最好，就算是有些問題，也能旁敲側擊的了解一些。不過她這話題轉移的別說是孫嬤嬤有些愣，就連宇文雅妤都覺得有些沒反應過來，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給上官晚昭解釋，「你年紀小不知道，嬤嬤就只有一個兒子，不過卻和唯一的兒媳一起死在一場天災中了。」

  上官晚昭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面上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抱歉的開口，「嬤嬤莫怪，晚兒不知道這些，只是不知道，可是給嬤嬤留下了隔輩的孫兒？」

  然而孫嬤嬤依舊是搖搖頭，「沒有。」

  上官晚昭就沒有再多問，宇文雅妤顯然也是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然而上官晚昭卻覺得有些奇怪，如果這是實話的話，嬤嬤的一些表情看起來似乎是不太對，不自然的表情也是意味著有隱瞞的。她暗自記在了心裡，沒有再多言。只是聽了宇文雅妤的話說了一聲之後，猶自閉上了眼睛補眠。

  黃泉昨日也折騰了小半宿，左右是惦記著有個問蘇在保證上官晚昭的安全，也就沒有多擔心什麼，沒多一會兒也跟著淺眠了起來。車廂裡面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之中，也不知道晃晃蕩盪的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只是正迷迷糊糊做夢的上官晚昭突然就覺得顛簸停了下來，而身體因為慣性還往旁邊晃了晃，睜眼的時候，臉側卻是有一支白玉般的手。

  見她醒過來，宇文雅妤才將手收了回去。上官晚昭愣了愣，隨即瞭然，若是隨著慣性的話定然是要裝在車上的，心下里不由得就一暖。她只是以為這會兒已經到了大悲寺，掀開了帘子往外看著，卻看見只是在一個不寬的小路上並行著兩輛馬車，而現在這兩輛馬車不知道是撞在了一起還是如何，停了下來。

  她多看了兩眼，只是若是小心駕駛的話，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碰撞。而現在看著的距離最多也就是有些小刮碰，車夫之間只要說一聲也就沒有什麼事情了。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麼的，居然就鬧起來了。她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聽見了一人扯開了嗓子就叫嚷了起來，「哪個不長眼的擋了路？好狗還不擋道呢，居然還不知道滾到一邊兒去？什麼不知好歹的東西！」

  聽見了王氏的聲音上官晚昭就覺得煩，眉心微微的皺起，迅速的放下了帘子。宇文雅妤沒多看，只是看著她的表情，開口問，「怎麼了？」

  她嘆了一口氣，「王氏不知道什麼毛病又跟人打起來了。」她本就是覺得心情不好，又剛剛被強制叫醒，現在語速有些快。

  宇文雅妤沒聽清說了什麼，黃泉也醒了，跟著給補上了一句，「四夫人又跟人起了爭執。」

  對於王氏這種挑事的行為，將軍府的人簡直都已經見怪不怪了，連一個出來說話的人都沒有。宇文雅妤也就只是點了點頭，反正王氏現在還有傷在身，根本就不可能離開馬車出來指著人家鼻子罵，最多也就是在馬車裡掀開帘子罵一陣子而已，所以大家現在都抱著等過去就好了的心態熬著。

  然而王氏的戰鬥力卻格外的持久，像是為了發泄出來這些日子在上官晚昭身上受得氣一樣，對著那邊破口大罵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還沒停，越罵越難聽不說，還沒有重樣的。要是有罵街大賽的話，王氏肯定是第一，上官晚昭還有心情如此想著。

  不過對方顯然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忍耐了這麼久之後還是有人出來回應了，就聽見一個明顯就是小姑娘的聲音敞開了嗓門回應了一句，「這年頭真是稀奇了，什麼山貓野獸都能裝成個人樣說話了。這誰家圈養的豬給放出來了也不好好養養？」

  上官晚昭頓時眼睛都亮了，覺得這小姑娘開口的聲音脆生生的格外好聽，乾脆直接就掀開了車帘子去看熱鬧。並不只有上官晚昭自己這麼做，其他的馬車也都紛紛把帘子掀開來，都想要看看這公然罵王氏一點都不停口的人是個什麼樣子。

  抬眼看去，因為太遠還有馬車隔斷的原因，上官晚昭就隱約能看見那輛馬車上面站著個小姑娘，看著也差不多是她這個年歲，也看不清模樣，就是看見了一身的青衣，英姿颯爽的模樣。而那姑娘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著她，自己就只是站在馬車上面，瞪著王氏的窗口，嘴裡一點都不帶停歇的。

  「不想搭理你掉了身價自己也不知道見好就收，沒完沒了的有意思是不是？哦，我說你怎麼不出來呢，這麼大個窗戶都露不出來你臉，罵的自己都跟條狗一樣喘粗氣，五十多了吧？丟人不丟人。」

  這女人不管是什麼年代都是一樣，王氏也就是三十多歲的年紀，現在一聽這話還哪兒能幹啊。上官晚昭看的樂呵，也沒忘了車裡面的宇文雅妤和黃泉，「黃泉你快扶娘親出來看看，這小姑娘可真是漂亮。」

  宇文雅妤看著自己女兒高興成這個樣子直搖頭，不過還是被黃泉攙扶著，坐的靠近門了一點，偏頭看著外面。不過宇文雅妤眯了眯眼睛，像是在辨認人一樣。

  就算是上官晚昭也從來都沒有這麼明顯的指著鼻子罵過，現在被這麼一個小姑娘指著鼻子罵，王氏簡直是氣得快要炸了，恨不得直接撲出去把人給掐死算了。然而腿上還沒有好的傷口卻像是在提醒她曾經經歷了什麼一樣，她現在完全就動不了。火氣泄不出去，王氏也就只能衝著身邊的下人發脾氣，然而還沒等她開口說什麼呢，那些丫頭就一個接一個的開口了。

  如意先開口，「大夫說，夫人的傷很重，不可輕易走動。」

  滿堂也立即就跟上了一句，「老爺也說了，讓夫人在馬車內好好休息，不到大悲寺無論如何也不可中途下車。」

  金玉也跟著點點頭，「老夫人也交代了讓奴婢們好好伺候夫人。」

  王氏一聽這話就更覺得心裡憋屈的要命，總覺得所有人都在欺負她，既然下不去馬車，乾脆就在馬車裡一拍大腿哀叫了起來，一嗓子一起來，驚動了這一排的馬都跟著嘶鳴，像是連鎖反應一樣，旁邊樹林裡的鳥兒也都齊齊振翅而飛。

  上官晚昭看著這一幕就只剩下感嘆了，「這氣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小丫頭還沒說話呢，就聽見另外一個聲音從對面的馬車裡面透過王氏的鬼哭狼嚎，沉靜的開口，惜字如金，「掌嘴。」

  雖然是沒看見人，但是聽著這樣子怎麼都不覺得是普通的人。上官晚昭頓時就樂了，知道這是碰見硬茬子了。而宇文雅妤像是知道什麼一樣，微微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