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懷璧其罪

  寂靜無聲的夜裡就只有月色在照耀著，環顧了四周之後上官晚昭還是不放心，低聲開口，「問蘇，斷後。」

  現在這個時間初影應該還沒有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了回應之後上官晚昭才算是稍微放下了心來，扶著碧落小心的進到了屋子的裡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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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落最近一直都是在宇文玄青的那邊，聽見上官晚昭開口喊人的時候還有些愣，沒想到現在不僅僅是她們，連問蘇也跟在了上官晚昭的身邊。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應答碧落才算是相信過來，總算是明白了上官晚昭在三殿下心裡已經占到了一個多麼重要的位置。

  不過既然是有問蘇在，碧落也算是放心了下來，抬眼看了一眼她也不等問就主動開口，「有人奔著小姐宅子裡那些孩子去了，不過已經所有都安全轉移，寄養在了三殿下的宅子裡面，小姐放心。只不過因為那些人窮追不捨，一路對奴婢追殺，好在那個叫錦安的孩子明事理，不過追殺的人似乎也…進了將軍府。」

  上官晚昭的心沉了一沉，她對碧落的武功沒有直接的認識，但是即便是不如問蘇，也絕對不是泛泛之輩，要不然絕對不會被宇文玄青安排在自己的身邊。但是這樣的人都能受傷成這個樣子，只怕對方的人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想來也就應當是從那幾個人身邊出來的罷了。

  「我知道了，先不說那些，我看看你的傷。」她不過就是點了點頭。

  隨即就把碧落拉進了房間，燃起燭，為碧落檢查身上的傷口。

  左臂和右肩分別有刀劍劃開的扣子，不過好在兇器沒有淬毒，左臂的傷更嚴重一些，很深，皮肉都翻開了，然而碧落卻像是不在乎的樣子一樣。不過最嚴重的還是脈搏有些混亂，恐怕是傷了心脈。見上官晚昭皺眉，碧落坦誠的開口，「後心中了對方一掌。」

  上官晚昭點了點頭，將人扶到了軟榻上去，「你先坐著，我去拿藥。暗殺我的人應當是王家的，這來追殺你的人也八成就是那些個叔父手下的暗衛。這一身傷在身上，恐怕還是會有些麻煩的。」

  她只是有些擔心被試探出來後的麻煩，也更擔心碧落身上的傷。但是碧落面上卻是愧疚的神色，垂首，「奴婢給小姐添麻煩了。」

  聽見這番話上官晚昭卻皺起了眉頭，「說的什麼胡話。你和黃泉既然跟了我，我就當你們是自己的姐妹，如果一味的把我當成主子，那我們之間也就只剩下主僕關係了。我不知你如何，那般我是不願的。」

  碧落自然是聰明的，聽見了也就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話了。

  見此上官晚昭才去了藥室，不過就是回手關上門的工夫，人就進了藥房的空間裡。

  外傷總是要好治的，真正讓上官晚昭擔心的還是在後心的那一掌。她四處尋找了一番之後找到了些養身子的藥出來，又找了些養五臟的西藥，想了想之後還是帶上了杜冷丁和注射器，以及醫用消毒酒精和縫合用的針線，最後檢查了一次之後才出了空間。

  其實之前給宇文玄青用的藥她還有，但是總是有些不捨得用，像是有什麼雛鳥情節一樣。反正現在左右也是在家裡，用別的也都是一樣的。

  等回到房間了之後，上官晚昭倒了熱水過來，先給碧落把藥吃下了，然後把藥都用小包一個個的包好，仔細的告訴了她每天每種藥都要吃多少次，讓她自己每天按時吃。

  碧落看著這些用油紙包著的奇怪的小藥片簡直好奇的不行，但是卻還是忍住了都沒有問。然而等到上官晚昭把杜冷丁和注射器都拿出來的時候，就算是碧落也看傻了，忍了好半天卻還是開口，「小姐，你，你這都是什麼東西啊？還有我剛剛吃的，和殿下吃的都是藥嗎？可是…怎麼…」怎麼那般的小，而且也不覺得苦呢？

  之前不管是大病小病都是喝中藥湯的，現在吃這種東西肯定是不會覺得西藥片苦的，更何況因為上官晚昭自己不喜歡吃苦藥片，所以下意識拿的時候還是調的幾種有糖衣的。

  早先在和宇文雅妤說過話之後就已經給自己想好了說辭了，現在也就是毫無愧疚的開口說出來，「我在廟上的時候，曾經在後山遇見過一位波斯奇人，他就隱居在那裡。我進山採藥或是采些野菜的時候偶爾能看見他，久而久之就熟悉起來了。那位奇人也是個大夫，只不過用的藥和工具都古怪的很，我跟著他學了兩年。我離開寺廟的那年他也離開了大禹，不便攜帶的東西就都送給了我。」

  碧落也不疑有他，只是感慨上官晚昭居然有如此幸運的奇遇。

  上官晚昭也不多話，就只是一邊給她用杜冷丁麻醉傷口一邊轉移開了話題，「你的內傷就只能用藥慢慢調養，好的不會太快。外傷我今日就給你處理了，你回來我這裡殿下知道麼？」

  碧落微微的搖頭。

  「那我給你處理好傷口之後你今夜就回到殿下那邊去，我讓問蘇送你回去。明日我們出府去進香祈福，留你自己在這裡我不放心。等到我回來了，你再回來。」

  碧落有些疑惑，她還不知道將軍府要集體外出的事情，上官晚昭瞧著麻醉的差不多了，就一邊給她用酒精處理傷口，一邊給她講了這幾日裡府上發生的事情，也算是變相的告知給了宇文玄青了，雖然他可能早就已經知道了。

  碧落其實並沒有在宇文玄青身邊呆著多久，但是現在卻嘆了一口氣，顯然是從宇文玄青那裡知道了什麼。只是提起了上官晚昭見到了蕭妃娘娘的事情，似乎是有些欣慰的開口，「蕭妃娘娘既然肯為小姐說話的話，小姐放心，以後也就無憂了。」

  不過上官晚昭就只是笑了笑，有些不解，「蕭妃娘娘有那麼難接觸？」雖然已經知道了肯定不是好脾氣的人，雖然蕭妃在宮中處處都是向著她的。但是上官晚昭看得出來，天人之姿下藏著許多的東西，甚至已經把冷淡寫在了臉上。而且就看將軍府的這群人對蕭妃的態度也能看得出來，自己是被多麼的重視了。

  「小姐這話可說錯了，並不是難接觸。」碧落搖頭，還有些奇怪自己的傷口為什麼明明就是在被針線穿和卻並不覺得疼，更加覺得自家小姐神通廣大了，「蕭妃娘娘外人想要解除都接觸不到，就連當今聖上，恐怕也已經有許多年都未曾見過蕭妃娘娘了。」

  「？」上官晚昭這就有些不理解了，「皇上都見不到蕭妃娘娘？」

  面對這個疑問碧落認真的點了點頭，「自從蕭妃娘娘生下了三皇子之後，就越來越深居簡出，雖然鸞鳴宮沒有被定為冷宮，但是在外面的傳言也和冷宮差不多了。」

  上官晚昭就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但是我看著蕭妃對兩位殿下還好。」怎麼看也不覺得像是抑鬱症患者之類的？

  然而聞言忘川也就只是苦笑，「也就只剩下兩位殿下能隨意的道蕭妃娘娘的身邊了，不過雖然皇后娘娘如日中天，但是蕭妃娘娘這些年說一不二的脾氣也是分毫未改過。這些年也總是有些為國馳騁沙場立下赫赫戰功，卻被蕭妃娘娘說了一句不好就一直得不到皇上笑臉的。不過，如果蕭妃娘娘說一個人不壞，那這人就算以下犯上，皇上也不會多責備一句的。」

  上官晚昭若有所思的點著頭，不過，想想看蕭妃娘娘還就是如此的性格。

  只不過…上官晚昭嘴角微微的掛著些許的笑意，她忽然有些羨慕起了蕭妃娘娘。她並不知道蕭妃娘娘和皇帝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以至於蕭妃娘娘連皇帝的面都不肯見。但是已經冷落到了如此的地步，卻還是有一個人願意寵愛她寵到如此的地步，這種程度的感情，就算是放在了二十一世紀去，對於她來說也不過就是可望不可即罷了。

  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上官晚昭不再思量那麼許多，而是看著已經縫合的差不多的傷口，抬手抹了一把汗，稍微有些感慨，她居然有些想念在自己做手術的時候能擦汗遞工具的小護士了。

  碧落只覺得剛剛小姐給自己扎的那一下簡直就是有奇效，不僅僅是傷口不疼了而且還不耽誤說話，跟現在的麻沸散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有的時候麻沸散還會失靈呢，這個她相信著的小姐的東西卻有這樣的奇效。

  看見碧落好奇的眼神上官晚昭也沒說什麼，就只是微微的抿唇笑了笑，好奇也是應該的。等到最後一針終於落下了，上官晚昭才替碧落穿好了衣裳，然後囑咐道，「近幾日裡不要碰水，也不能做太劇烈的運動，你就跟著殿下叮囑他吃藥就好，別的什麼你都不用管。如果三殿下聞起來就說是我交代的。」

  碧落點了點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開口，「奴婢記下了，謝謝小姐。只是…小姐，我這手臂要多久才能恢復？」

  先前為了處理兩側的傷口，上官晚昭把她的兩臂都麻醉過了。現在看了看時間又算了算，「大概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恢復如初了，這縫合的線十五天之後我會為你拆除了，平時要做什麼也都小心些，不要牽扯到。以及，」她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來，慎重的開口，「除了黃泉之外，我給你縫合的傷口不要讓任何人看見，還有今天你看見的東西也不可以和任何人說。」

  懷璧其罪。

  這個碧落還是明白的，但是多少有些為難，皺著眉看著上官晚昭，「跟主子也不能說麼？」

  「他要是問的話，那你就說了吧。」反正以後也肯定是瞞不過去的，而且上官晚昭也沒打算瞞著他，如果真的回不去了的話，以後一直在這裡生活終歸是要被知道的。

  碧落點頭，上官晚昭安排了問蘇之後送碧落回去之後又叫了黃泉催著碧落去歇息了，才算是收拾了東西進了藥房的空間裡去。忙了一夜也有些餓了，上官晚昭習慣性的打開了冰箱拿出了一袋奧利奧撕開來，臨出去之前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給宇文玄青準備下的東西。

  上官晚昭是從空間裡出來了沒多久，總覺得才歇下了一會兒就已經聽見了外面下人走動的聲音。被吵醒了有些頭痛，上官晚昭推開門也就看見天剛剛蒙蒙亮，黃泉迎上來說碧落已經去了端王府。她點了點頭，然後問清楚了一會兒就要出門了之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僅僅出行不方便，而且大家門戶的事情還多，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不僅僅是上官晚昭沒有睡好，這一天晚上將軍府裡面格外的不消停。尤其是上官菊，被派出去的暗衛夜裡回府，然而帶來的消息卻有些意想不到——「宅子裡面空無一人，所有人皆被提前轉移。屬下折返途中發現了可疑女子，一路緊追卻遇見另外一撥人，對方也是奔著那女子去的。期間有過交手，女子兩臂有傷，後心中了一掌。」

  上官菊實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還有什麼人會針對上官晚昭下手，而且還要浪費無用功的對那些孩童下手。

  「可發現了對方皆為何人？」

  「屬下不敢確定。」

  「可有懷疑？」

  「屬下懷疑…是五小姐身邊的丫頭，和府上老爺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