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壞心眼

  最終上官晚昭還是很合心思的得了幾天的清淨，看著現在待著的這個地方，就覺得有些惶惶然像是在夢裡一樣。

  第一夜是在上官竹那裡睡的，之後，就在上官竹的囑咐之下，上官晚昭睡的地方轉到了另一個院子裡，和溫昭離得很近，和原來住的下人房更是沒辦法比。

  看著上官竹那有些尷尬的目光，上官晚昭也突然有些不明白了，難不成，真的和上官竹沒有關係，而是在上官竹不知道的情況之下麼？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裡面的下人還真是無法無天啊，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還是說，是被誰指使的呢？真是件值得人探討的事情啊，不過很可惜，她現在沒有這麼多的閒暇時間去想這種麻煩的事情，她還要更嚴肅的事情需要去做呢。

  不由得就覺得越想越覺得頭疼，上官晚昭在心裡輕聲嘆了一口氣，也沒有繼續往下想，無論是哪個理由，無論這個理由是針對上官竹還是針對她自己本人，總之，現在她在這個地方。

  對她來說，就已經夠了。

  

  不過……雖然這清苒那邊是清淨了，但是有另一件事情，卻沒能讓上官晚昭清淨下來，反而讓她更忙了許多。

  這裡是尚武的國度，而作為將軍府，自然也是不能差的。然而這個國家卻有一點不同於中國的古代，女子並不是無才便是德，而是也要學武的。武功越好，以後嫁人自然也會更加高看一眼，甚至有些優秀的女子，就算是沒有一丁點背景的，只要你能力強，也會有很多人搶著要娶回家。

  像上官晚昭這樣一點武功沒有，還能嫁入皇家的，她還真是頭一個。也算是破天荒的破了個什麼記錄了，真是不容易，估計都已經算是什麼鬼的傳奇了吧。雖然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但是不知道原來的上官晚昭知道這種事情，是會覺得開心還是難過呢。

  不過，就現在來說，離嫁過去還有一段時間，加上上官蘭的有意為難，上官晚昭現在也需要學上官家的祖傳武功了。就算她一點功底都沒有，也需要至少把家傳的武功最初學會一點點。

  雖然上官晚昭抗爭了好一段時間……但是結果還是可喜可賀的失敗了。

  畢竟她在前世是有一些基礎的，雖然並不是那些靠內力的武功，但是那種技巧性的東西，如果在練武的過程中下意識的使用出來了，就有很多麻煩的事情不好解決了。比如說，那些技巧性的東西如果被有心人看到，很容易就會被聯想到清苒小姑娘的身上。

  她不想給自己添那麼多麻煩。

  「晚兒啊，你是我上官家的子女，不會武功實在是稍微有點丟人的你明白麼？」上官竹來持續第四天的循循善誘，想了想，道，「雖然你不是傷害清苒的兇手，但是這個兇手到現在都沒有被抓到，你也有可能被傷害，所以是不是應該學一點來防身？」

  上官晚昭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說好的這個父親性情冷淡，不喜和家裡這些人交流呢？這分明就是一個孩奴吧，現在對她和溫兒真的是沒的說，而且，偶爾她透露出的一點點依賴。也會讓他覺得很欣慰，那種感情在眼裡，是不會騙人的。

  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有什麼東西，好像誤會了。但是原因和具體是什麼，她還真就不是太清楚。

  不過……她現在也是知道了，為什麼只是廢了清苒一隻右手，就鬧到祠堂去了。上官清苒是上官家這一輩，最有天賦的嫡子。這右手已廢，她就再也拿不起劍了。也就是說，上官家原本所有的驕傲都捆綁在清苒身上，可是在即將可以收穫的事情，卻被人毀掉了。

  換誰都會覺得失望的吧，而且上官晚昭這些日子聽著身邊的人說，似乎在幾年之後要舉行什麼什麼大會，也不知道是幾年之後還是幾個月之後。只是那些人一說，她那麼一聽，也沒有多在意。

  不過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在這麼久的時間裡，想要再培養一個像清苒這樣的人，實在是有些艱難。而聽說那個什麼會是有限制的，原本武功也很好的上官二哥，就是年齡不對，超過了不少。可是在其餘的這些孩子中，溫昭太小，她又什麼都不會。

  現在清苒也被廢掉了，這一批的孩子裡，有天賦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就算不在意是不是嫡子，也很難找出一個人來。

  不過這樣的理由從上官竹嘴裡說出來，不過就是個藉口而已，這最有天賦的清苒都已經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被人廢掉了，學武功又能有什麼用呢。更何況就是這麼幾天，她再努力又能學到什麼地步呢？

  於是上官晚昭只是低頭十分乖順地聽著，而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身為我上官家的人，竟然連握劍都不會，晚兒，你這樣爹爹臉上也沒有光。而且，晚兒，你也不必有什麼心理壓力，只要你慢慢學就好，不需要說有必須要學到什麼地步，好不好？」

  又是一天的循循善誘，見上官晚昭還是沒有什麼同意的意思，上官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畢竟上官竹還是有家族裡的一大堆事情，就算是現在突然覺得對不起自己的這個女兒想要好好的照顧她，也是個有心無力的事情。

  「唔……五姐，爹爹走了嗎？」聽見了遠去的腳步聲，溫昭探頭探腦地伸出了小腦袋，問道。她一直就藏在這裡面，不過爹爹來的時候，卻是下意識地就躲起來了，沒有見爹爹。

  「嗯，走了，你個小丫頭，讓爹爹知道你偷聽還不揍你？」上官晚昭輕笑，點了點溫昭的額頭。也沒有什麼怪罪的意思，溫昭之所以不肯和爹爹見面的原因她也知道。不過就是因為每次爹爹看見她在這裡都會說她打擾了自己的休息，然後說多久多久不准過來了而已。

  雖然說溫昭來的卻是是有點勤快了，但是上官晚昭卻一點不開心的意思都沒有，有這麼個小丫頭纏著自己，不僅不覺得不開心，反而覺得很溫暖。誰不希望能每天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呢。

  「五姐，你為什麼一定不學武功呢？」溫昭嘿嘿笑著，看著是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後趴在上官晚昭的腿上，問著。

  小丫頭每次上了床都不能好好的坐著，要麼靠在上官晚昭的身上，要麼就趴在或者躺在上官晚昭的腿上。雖然說是下意識的動作，但是受到過高等教育的上官晚昭明白，這樣的下意識意味著十足的信任和依賴、

  要是沒有這樣的依賴和信任，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想起這件事情就覺得心下發暖，不由得就抬起手了去揉了揉溫昭額頭上的碎發，突然也想知道了溫昭一定要自己去學武功的原因。

  她一向是個直接乾脆的人，而對著自己親愛的妹妹又沒有遮遮掩掩多說些什麼的必要，當即就開口問道，「唔？那你為什麼一定希望五姐學武功呢？」

  她還真就不信溫昭也和父親一樣，是為了她出去作為一個上官家的人，不會被人戳脊梁骨。要知道，身為上官家的嫡親小姐，出去說自己什麼都不會，還真的就是一件很是丟人的事情。最起碼嫁過去了，也很有可能就被那邊有點能力的侍妾欺負。

  再說說是嫁過去那邊那個人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有心思去保護一個廢物麼。所以就只能靠她自己，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上官竹才一直堅持想要讓她去學武功。

  溫昭看起來也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理由，黑漆漆的大眼睛轉了轉，看著上官晚昭說話的時候也有些飄，眼神就是怎麼都不肯看著上官晚昭，只是開口，道，「五姐學好武功就可以保護自己了嘛！」

  不得不說這理由一旦說出來還真是理直氣壯，而且能說出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來，一定是爹爹從溫昭這邊做工作了吧。跟溫昭說想要讓她幫忙說一點什麼，也是說讓溫昭幫忙勸勸她的吧？

  所以聽到了溫昭的這句話之後，上官晚昭露出了一種無論是誰都能看懂的表情，而且也不置可否，總之就是不肯開口說話。

  「……」一臉的不相信。

  溫昭撓了撓頭，看來也是看出來了自己的這個謊言有多蹩腳，不過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來應該改口說什麼了，總之就是一臉很是無奈而且很是手足無措的表情。雖然有些不地道，但是上官晚昭真的是看著就覺得想笑。這個小丫頭怎麼可以可愛到這個地步來呢？

  「哎呀……五姐你學好了武功，他們就不會再拿這件事情來刁難你了呀！」

  這個理由聽起來就覺得像是溫昭說的了，可是上官晚昭的壞心眼上來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道，「可是現在他們也不敢刁難我了呀。」

  「不是啦，不管是誰做的，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五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它的哥哥姐姐們雖然不說，但是大家的心裡都是很開心的！畢竟六姐平時說話也不留情，做什麼事情也都特別毒，大家心裡都是很不喜歡她的！」

  溫昭果然是個小丫頭，被上官晚昭就這麼簡單的引導話題，就跟著走了過去，也沒有再在意這件事的原因是什麼。就只是對著上官晚昭的這個話題繼續了下去，甚至是有些義憤填膺的說著。

  「要不是因為誰也動不了她，她能猖狂到現在？不過，我倒是真希望是五姐做的呢！」果然還是小孩子的心理，做出了什麼驕傲的事情，就算是不是自己做的，也希望是自己身邊的人做的。

  「你個傻丫頭，你覺得五姐動的了她嗎？再說，要是真的是五姐動手還被發現了的話，在祠堂上我就沒命了。」

  雖然說這個小丫頭的確是值得信任的人，但是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以後的麻煩少不說，自己也能稍微少擔心一點。

  「嘿嘿，也是。」小丫頭就這麼單純可憐的被自己的五姐給忽悠過去了，在長大之後後悔莫及，「不過五姐，你放心好了，就算真的在祠堂上發生什麼事情，爹爹也一定一定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嗯，五姐知道。」

  她當然知道，知道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上官竹也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讓她開脫出來。就算開脫不了，也會想辦法讓她從那個狀況里逃脫出來的。從那個時候上官竹的眼神就能看見，那種眼神頗有些義無反顧。

  也就是那個時候，讓她覺得這個爹爹也許不是他們想的那個樣子，也許真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才對。

  「對了，五姐……」看見上官晚昭的心情實在是不錯，溫昭猶豫了一下，才提出了一個有些不好說的問題，就算是這樣問出來也是小心翼翼地，道，「好一點了之後，你要不要去看看娘親？」

  「娘親？」

  上官晚昭的確是楞了一下，要不是溫昭突然提起來，她都已經快忘了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在。不得不說，這個娘親的存在感還真是低的可以，要不是溫昭說在她睡著的時候，來過幾次的話，上官晚昭都會以為自己不是親生的了。

  那叫什麼來著，古裝劇里經常會有的，那個狸貓換太子！

  雖然自己不算是太子，而且就算是有人換的話，自己也是狸貓。小小的自嘲了一下，上官晚昭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這件事情。

  「嗯。」

  畢竟就算自己的娘存在感再低，但是血肉相連呢不是？而且娘親……這個詞她這兩輩子加一起念叨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呢，還是想要看一看的吧。上輩子沒有娘親，這輩子的娘親又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而且……上官晚昭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溫昭用的是娘親，而不是姨娘。這個東西，可是很值得在意的一件事呢……

  想到了其中應該是有問題的，上官晚昭決定自己再不地道一下，把溫昭也拉下水，於是問道，「嗯，好啊。溫兒要陪五姐去嗎？」

  「要去！溫兒也好久都沒有見到娘親了！」沒想到溫昭很乾脆的就答應了下來，而且是很興奮的樣子，似乎和娘親的關係真的是很不錯，「爹爹說娘親身體不好，不讓溫兒去經常打擾娘親呢，不過……要是和五姐一起，應該就沒關係了吧？」

  「身體不好……？」

  上官晚昭重複了一遍，卻沒有多說什麼別的話。

  「上官晚昭！呼……這個賤人，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會騙過所有人的？哼！」回到了家裡的清苒實在是覺得氣不過，也不知道應該要怎麼才能發泄怒火。一想到上官晚昭就這麼簡單的騙過了所有人，她心裡的惡氣就覺得怎麼都咽不下去。

  沒能讓上官晚昭被趕出去也就算了，自己居然也栽了！真是怎麼都忍不了！

  這種事情對於一向是驕傲一向是被人寵愛的上官清苒來說，實在是一件怎麼都覺得丟臉的事情，所以現在覺得氣不過也是正常的事情。只不過，氣不過也要看是為什麼，也要看跟什麼人就對了。

  跟上官晚昭，就是註定要吃虧的！如果清苒沒有這麼重的好奇心，也許到後來也不會輸得那麼慘不忍睹那麼厲害！

  「哼，上官晚昭，你等著吧，現在就先讓你得意一陣子吧，總有一天，我會要你十倍百倍的把我今天的屈辱難過都還回來！除非你一直不栽在我的手裡，只要有一天你栽在我的手裡了，我就會讓你生不如死！」

  清苒坐在房間裡，看著空曠的房間，原本很是好看的一雙眸子在看定一點的時候突然凝注不動了。就像是上官晚昭就坐在那裡一樣，本應該滿是善良活潑可愛的眼睛裡，此時此刻卻流露出了和性格年齡不符合的惡毒來。

  「就算你能夠騙過所有人，就算是連父親都不能為我主張冤屈……但是，你別以為就這樣就能結束了。大姐……對了，大姐！等到我大姐回來了，你就會知道厲害了！」本來是有些委屈怨恨的說著，可是像是突然就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清苒突然攥緊了拳頭，眼睛也亮了起來。

  她先前怎麼就忘記了，怎麼就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呢？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大姐呢，就算爹爹什麼都做不了，大姐也是一定可以的！

  「就算是別人再不相信我，大姐也一定會相信我的。」從清苒信誓旦旦的口氣和目光里就能看得出來，清苒對於這個大姐的依賴性是有多強。平時就算是二哥，她太過分的事情也不會允許，但是大姐不一樣，大姐對於她來說，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無論什麼事情，似乎只要交給大姐處理了，就一定沒有問題了。而且，大姐一向都是很喜歡也很寵愛她的，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大姐一定會為了她做主的！

  「哼，上官晚昭，你就等著吧，大姐還有幾個月就能回來了，到了大姐回來的時候，你就死定了！」

  顯然是對上官晚昭已經怨恨到了一定的地步，就算是想想大姐回來之後的景象，清苒都覺得忍不住的想笑。可是又覺得忍不住的想要惱怒，為什麼大姐還有那麼長時間才能回來，為什麼上官晚昭還能活躍那麼長時間，為什麼還有那麼長時間上官晚昭才能倒霉？

  她真是快要連一刻都忍不了了，她希望立刻就能看見上官晚昭遭到劫難，最好就在近在眼前的地方，最好是她構成的災難！她希望能看見上官晚昭跪在她的腳下求饒，希望上官晚昭能夠狼狽到所有人都看到，然後求著她的原諒。

  啊……真是一刻都要忍不了了！

  正在清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裡面的時候，突然就響起了一段急促的敲門聲，然後還沒等清苒說允許進來，一個丫頭就闖了進來，很是著急的模樣。

  可是這樣一來，著實把清苒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的自言自語被別人聽見了。

  本來是嚇了一跳的，可是一看進來的人是自己身邊跟著的丫頭紅萼，清苒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不過因為心情不好，所以開口的口氣也不是特別好，更何況剛才才被她嚇了一跳，也是因為她的沒有規矩，所以開口一說話，這口氣什麼的就有些沖了。

  「紅萼，你作什麼死呢？鬼鬼祟祟的在門口呆著連個門都不敲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紅萼本來是很興奮的走進來的，突然看見自家小姐這個態度也是縮了縮，也知道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了，也確實是著急了。倒是也沒多記恨清苒，就是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對著清苒說道，「小姐，我有一個很重要的秘密要跟你報告，所以才會這麼著急的！」

  但是清苒現在正沉浸在對上官晚昭的幻想中，所以根本就沒有興趣知道這個東西，當即就生硬冷淡的拒絕了，道，「我沒有興趣知道！」現在就算有人跟她說她爹爹又看好了一個新的女人都沒有她對上官晚昭重要！

  可是紅萼的下一句話，幾乎是一瞬間就讓清苒改變了主意，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紅萼的身上。

  「可是小姐，這個秘密和五小姐還有九小姐有關係啊。」紅萼有些委屈的說著，她可是剛剛聽見了這個消息就跑了過來，就是為了第一時間和小姐說這件事。原本聽到那個人跟自己說這件事的時候，她還不相信，要不是真的過去看了看，確實有人翻找的痕跡的話。

  她還真的就不一定能過來和主子說呢！

  就是沒想到居然這句話說出來了，主子的反應居然這麼大。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清苒聽到這句話原本還是無精打采的，立即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