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母子相見

  皇帝看著她抗拒的模樣，眼中划過受傷的神情。

  

  卻還是走出去，吩咐了幾句。

  皇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興奮又緊張的心情，想坐起來。

  腳還沒有下地，又看見皇帝回來。

  皇后擰眉，想起自己的非夜，忍著沒有說什麼。

  「漾漾，躺回去。」

  皇后：「陛下喚臣妾皇后便可。」漾漾什麼的聽著起雞皮疙瘩。

  還是自己的非夜可愛。

  可對上皇帝暗沉的目光，皇后還是乖乖回到床上，畢竟還指著他見兒子。

  皇帝坐回床邊，下意識要握皇后的手，被人靈巧地避開。

  「皇上，政務繁忙。您派人把非夜送來就好。」

  皇帝被她的話刺得心痛，閉上眼，壓下翻滾的情緒，低聲道：「孤在這陪著你。」

  皇后的眼中浮現驚恐，這是要噁心死她嗎？

  又想起御醫說的話，自己的身體不就是有些虛嗎。御醫就愛誇大其詞。

  「皇上，臣妾真的沒事。」

  說著還向床里縮縮，顯然不想離某人太近。

  皇上想替她試試額頭溫度的手頓住。

  兩人陷入沉默。

  皇上拿起被擱置許久的奏摺，皇后眨著眼，忍不住向外張望。

  她現在腦中像炸開的煙花，興奮又迷糊。

  連杵在旁邊的皇帝都忍下來。

  半個時辰過去，皇后沒有等到人，她發熱的頭腦有些冷靜。

  「皇上，非夜他不知道...」

  皇帝抬頭，投去肯定的眼神。

  皇后想起當年生產的場景，她拼了大半條命，期待了十個月的孩子，是個死胎。

  「是誰？當年怎麼回事？」

  皇帝看著她眼中的怒火，想起她的身子，不忍再瞞著她。

  「當年太后暗中作怪，換走非夜。下手的嬤嬤一時心軟，將非夜扔在宮外，無意中進了林府。」

  「朕一開始也不知真相，後來多方查探才確定。」

  皇后聽著當年的真相，怒火灼燒，太后惡毒至此，分散他們母子九年。

  又看看身邊的皇帝，負心人一個。

  想起非夜在雲國受苦三年，皇后忍不住心疼，那孩子乖巧又聰慧，初入宮時小心翼翼，滿眼怯意。

  「非夜去雲國時，你已經知道真相？」

  皇帝對上她質問的眼神，還是點頭。

  皇后冷笑，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啪」一巴掌揮在皇帝臉上。

  室內的氣氛霎時凝重，皇后眼中的怒火還沒消，皇帝緊緊鎖著她，眼底情緒翻騰。

  「你盡可以廢了我，我帶非夜離開。」

  皇帝沉默良久，壓下被人掌摑的惱意，冷冷道：「躺好，否則就不用見了。」

  皇后看他兩眼，只好躺下。

  「林家眾人待非夜很好，他很是信任。你，先不要告訴他真相。」

  皇后想起那孩子想自己訴說起林家的興奮，非夜在林家真的很好地被疼愛。

  唯一一次受委屈，還是皇帝這個親生父親下的決定。

  當年林戰將軍在殿前跪求皇帝收回聖旨，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不被愛的人，還生下的孩子都被人隨意丟棄。

  皇后閉上眼，不想再看皇帝一眼。

  又過了兩刻鐘，大太監領著人走進來。

  皇后一下起來，又被皇帝按下去。

  林非夜端正地跪地行禮。

  皇后紅著眼，道：「非夜，快起來，到我這來。」

  林非夜看一眼皇帝，起身朝床邊走去。

  「皇后娘娘，您好些了嗎？」

  皇后拉著林非夜的小手，竭力控制自己的泛酸的眼睛，聲音卻帶著哭腔，「我沒事，就是想非夜了。」

  林非夜有些羞澀的笑笑，皇后娘娘待他很好，聽說皇后娘娘生病，他在林府很擔心。

  「皇后娘娘，我給你帶了吃的，是林家最好吃的糕點。」

  他眼中閃著亮光，像是和親近的人分享東西。

  皇后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把林非夜拉進懷裡。

  「非夜來看我，我很高興。」

  林非夜有些懵，卻沒有掙開這個溫暖的懷抱。

  皇后娘娘經常給他送吃的，如今又生病了，他要順著病人一點。

  皇帝看著他們相處融洽的樣子，面色複雜。

  自己教導非夜多日，只得到他的敬畏，這孩子滿心滿眼都是林家人。

  可為君者，過多的牽掛並不好。

  何況林家本就勢大，若以後非夜登基，趁機攬權...

  皇帝在一旁思索，母子兩個已經笑著分享糕點。

  送走林非夜之後，皇后立刻變臉。

  「皇上，我該談一談非夜的事。」

  皇帝看她願意跟自己說話，立刻點頭。

  也不管什麼干政不干政了。

  皇后：「這些日子你盡心培養非夜，已經將他將林家推到風口浪尖。」

  「您這是想幹什麼？」

  皇帝面色沉靜，不隱瞞她。「非夜他是中宮嫡子，自然要封為太子。」

  皇后立刻道：「不行。」

  「幾位皇子已然成年，本就對您身下的位置虎視眈眈，臣妾的非夜心思單純，受不了爭儲的腥風血雨。」

  皇帝看她說話毫不顧忌，有些頭疼。若是旁人這麼說，早就犯了大忌。

  而且不想讓自己兒子登基，這是什麼道理。

  「朕心意已決，不久後便會認回非夜，恢復他的身份。」

  皇后大怒，「你一定要再害他一次嗎？非夜根本不想成為我們的孩子，他現在很幸福。」

  她多想非夜喚自己一聲母後，多少午夜夢回，都是自己兩個慘死的孩子。

  如今，卻只想自己孩子平安幸福。

  林家人心性正直，對非夜真心疼愛，是一處很好的去處。

  她能看著他長大，娶妻生子便滿足了。

  皇帝看她情緒激動，不敢再刺激她。

  皇后看他沉默下來，不一會兒，也有些睏倦。

  她身子果然有些虛。

  皇帝看著人睡去，也就是因為非夜，她才顯得有些活力。

  他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壓回眼底。

  吩咐人守好皇后，皇帝離開昭陽宮。

  他比皇后大，這些年身體已經有些跟不上。

  只有非夜上位，才能保漾漾以後端坐高位。他不是一個好夫君，也不是一個好父皇，只能盡全力保住他們。

  兩日後，裴熙宸出現在皇宮。

  「毒，是西域傳過來的。宗家沒有解藥。」

  兩人在夜色中，面容不清。

  「朕派人搜過壽康宮了。」

  裴熙宸聽出他冷淡聲音下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