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雲國

  林辰玥最近總是避開他的目光，裴熙宸的眼神總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

  裴熙宸手心微動，垂眸看見鮮紅的裙角越來越近，衣裙盪起漣漪。

  林辰玥在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道：「熙宸。」

  裴熙宸重新抬眼，看著林辰玥漂亮靈動的眼睛。

  「玥玥，過來。」

  

  林辰玥聽著他低沉的語氣，下意識朝他走去，兩人相見三日，還未單獨相處過。

  之前總想著要和他好好說說，弄清楚他為什麼突然做出那些事。

  可如今他在眼前，自己卻無法開口。心中甚至有些惶然，仿佛有什麼真相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林辰玥最終沉默著沒有開口。

  兩人相對無言，空氣中凝滯著什麼。

  半天，林辰玥聽見裴熙宸的聲音，「玥玥，還在怪我？」

  林辰玥張張嘴，想說：過去了。但話堵在空中，林辰玥無力地閉上嘴。

  她也不知道想聽對方說什麼。

  裴熙宸看著她有些冷淡的模樣，心中的聲音不停地拉扯。

  ——你把她弄生氣了，快哄哄。

  ——她或許並不想見到你，你看，她根本不想和你說話。

  ——她之前還主動抱你。你忘記那一夜了嗎？她是愛你的。

  ——她有多喜歡裴清寒你是親眼見過的，不要騙自己了。她對你只是同情罷了。

  林辰玥低著頭，沒有看見裴熙宸變幻莫測的神色，可房間的氣息越來越涼。

  她下意識摸向肚子。

  恍然想起，兩人已經退婚，這個孩子或許並不受歡迎。

  林辰玥愈發心寒，想趕這人出去。

  她站著不動，裴熙宸卻緩緩起身。

  裴熙宸比林辰玥高一大截，站起來後又朝林辰玥移動一步。

  林辰玥頓時被他的身影籠罩，她抬頭看向裴熙宸的臉。

  看見他眼底的寒涼。

  林辰玥摸著肚子，想退後一步，這個孩子，她會保護好的。就算是裴熙宸也不能傷害他。

  林辰玥向後退的腳步還沒邁出去，進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玥玥，之前是我不對。」

  林辰玥聽見他沙啞好聽的聲音，有些呆愣。

  等自己意識到的時候，眼眶已經蓄滿眼淚。肯定是因為懷孕，她平時不愛哭。

  裴熙宸感受到胸口的濕意，嘆一口氣，將人抱得更緊。

  林辰玥張嘴，隔著衣服咬他。

  直到聽到裴熙宸的悶哼聲，才鬆開。

  「你欺負我。什麼都不告訴我。」

  裴熙宸緩緩撫過她的背，撫慰她發泄出來的情緒。

  兩世，她但凡勾勾手，自己便潰不成軍。

  林辰玥在他懷中，止住眼淚。這才有了些底氣，問道：「熙宸，到底為什麼，我們好好說。」

  裴熙宸眼中晦暗不明，那一世的記憶血淋淋。

  「玥玥，我...」

  「姐姐，司墨大哥醒了。」林非夜語氣興奮，推門進來。

  林辰玥一慌，急忙退出裴熙宸的懷抱。

  裴熙宸順著力道放開林辰玥，手卻牢牢牽著她。

  林非夜進來看見兩人，迅速發現林辰玥發紅的眼睛。

  「姐姐，你哭了。」林非夜慢慢問林辰玥，眼神不善地看向裴熙宸。

  這個九皇叔一大把年紀，還凶，現在還欺負姐姐。

  兩人牽著的手，在衣服的掩蓋下，林非夜只看見兩人並肩站著。

  他跑到林辰玥身邊，拉過林辰玥的另一隻手。「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裴熙宸淡淡的眼神落在林非夜身上，並在兩人牽手處盯了幾秒，小鬼頭一個。

  林非夜被他的眼神盯得通體發寒，還是堅定地拉著林辰玥的手。

  林辰玥沒注意到兩人的交鋒，「非夜，沒有人欺負我。宸王殿下...」

  裴熙宸聽見她話，不懂聲色地捏捏她的手指。

  林辰玥沒再說下去，旁邊這位小孩子心性上來了，得哄著。

  三人很快來到司墨的房間，宸王府的幾名暗衛也在房間。

  「王爺，王妃。」

  林辰玥聽見他們的稱呼一頓，她已經不是他們的王妃。

  林非夜瞪他們一眼，他明明問過姐姐，姐姐說不是的。

  裴熙宸面色無波，帶著人來到司墨面前。

  司墨喝完從夢端過來的水，對裴熙宸道：「謝了。」

  裴熙宸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回雲國的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替自己守著林辰玥。

  林辰玥看著司墨蒼白的臉色，只能暗嘆人醒了就好。全身上下都綁滿紗布，司墨這次傷得著實嚴重。

  「你好好休息，趕快恢復。」

  司墨笑著點頭。「你們都別一副我快死了的樣子，很傷眼。」

  林非夜早就站在司墨床頭，道：「司墨哥哥，你現在保護我們，我長大以後會保護你。」

  司墨失笑，「好，我等著你來保護我。」

  林辰玥沒想到林非夜如此喜歡司墨，這孩子在雲國皇宮被磋磨狠了，防備心很重。

  一行人耐心在這個邊境小鎮待了十多日，也沒有再次遇刺。

  司墨恢復得很快，從夢天天盯著他，就怕這人興致來了練一段劍。

  林辰玥注意到，自雲國回來後，司墨不像從前灑脫無憂。

  他常常無聲沉默，也著急地想恢復。

  雲國的暗線傳來消息，老皇帝雖然醒了，但身子骨還是到頭。皇位之爭到了白熱化階段，朝堂風雲，瞬息萬變。

  林辰玥不知如何勸，她連自己懷孕的消息都沒告訴裴熙宸，也囑託從夢等人不要說出去。

  裴熙宸的態度還可以，可她總覺得兩人的距離遠了很多。

  兩人分開住，相處之時，裴熙宸忍不住的時候也只是匆匆離去，洗涼水澡。

  他在教林非夜武藝，態度很是嚴厲。林辰玥聽過一次兩人的談話，裴熙宸竟然在給林非夜講：為君者...

  這天，眾人決定起程回京城。

  司墨一身青衣，牽著林非夜。

  「司墨，你帶非夜坐馬車吧。畢竟傷口還在恢復。」

  司墨看著林非夜期待的目光下，點頭同意。給他們夫妻兩人留出獨處空間。

  一行人緩緩離開小鎮。

  剛走了兩個時辰，司墨接到信，突然叫停。

  「怎麼了？」林辰玥車上下來，問道。

  司墨臉色很沉，看向兩人，「柏硫中毒，生死不明。我要回雲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