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為君之道也是平衡之道

  妙音感覺自己的心臟終於不再傳來針扎般的疼痛，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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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妱常在說的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她覺得妱常在是因為已經成為了大夏皇帝的寵妃，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

  畢竟現在享福的是妱常在，又不是她和琴瑟。

  她和琴瑟只是後宮裡人人可欺的宮女！

  妙音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勾引小皇帝，和妱常在一樣成為小皇帝的寵妃！

  這樣，南越那邊就算知道她不聽安排，也會留她一條命，甚至為了讓她完成任務，給她一定的自由。

  她不想也不願意被妱常在控制！

  ……

  後宮中發生的事情，軒轅寒並不知曉，因為他派出去的暗衛只監視了朝堂大臣的動向，沒有派人潛伏進後宮。

  所以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後宮裡的枕頭風和別國間諜，也可以鬧得大夏差點亡國。

  小皇帝坐著御輦來到御書房的時候，就看到軒轅寒正在檢查他批閱過的奏摺，眉頭緊鎖，看上去十分不滿意。

  他忍不住內心有些敲鼓的走了進去，看著軒轅寒小聲的喊道：「皇叔，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軒轅寒在小皇帝站在門外的時候，就知道小皇帝來了。

  但是他沒有出聲，依然沉默的看著手裡的奏摺。

  直到小皇帝出聲喊他，他才「啪」的一下放下手裡的奏摺，起身看著明顯縱慾過度的小皇帝，冷冷的說道：「皇上，我剛剛看過你批閱的奏摺。」

  「其中幾份奏摺上發生的事情，我教過你應該如何處理，為何你不按照我教你的去做？」

  「例如青州旱災，為何直接就撥了一萬兩白銀去賑災？青州的旱災難道是一時半刻之間爆發的嗎？」

  「你直接撥銀子賑災，他們去哪裡買糧食？為何不從附近州城的糧倉撥糧賑災？」

  「還有趙家強行從百姓手裡買了京城郊外的一塊地，苦主都沒報官，你就讓京府尹去把趙家家主抓起來，對趙家家主使用黥刑……你知道黥刑是在犯人的臉上刺字嗎？」

  小皇帝聽到軒轅寒的話，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著頭回答道：「我知道，我就是想殺雞儆猴，讓其他世家以後都不敢再欺壓平民！」

  「皇叔不是教過我，天子犯法都要與庶民同罪嗎？難道世家貴族犯法，朕就不能下令懲罰他們？」

  「但是他們所犯的法，並沒有嚴重到如此程度！」軒轅寒冷冷的看著小皇帝道：「原本世家貴族就對於平民學子能通過科舉考試，成為他們一樣的當官掌權者十分不滿。」

  「如果你因為世家貴族犯的一些小錯，就要對這些世家貴族的家主使用重刑，你信不信那些世家貴族出身的官員能立刻鬧的朝堂不得安寧？」

  小皇帝聽到這話，頓時更加生氣了：「難道就因為這個原因，朕就要放過那些欺壓平民百姓的世家貴族？」

  軒轅寒淡淡的道：「皇上可以按照大夏律法懲罰他們，如果皇上想要用重於律法的刑去嚴懲這些世家貴族，除非皇上有足夠的手段能壓制！」

  雖然小皇帝已經開始親政，但是朝堂上掌握權利的大臣都沒有將小皇帝放在眼裡。

  因為小皇帝還不能掌控朝堂，沒辦法讓各方勢力都乖乖聽他的話，所以必須用一方去震懾壓制另一方。

  更重要的是趙家並不是做了什麼殺人放火的大錯事，只是強行從百姓手裡買了一些田地。

  趙家給了銀子，那些被強賣強買田地的苦主也都沒有去報官，此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民不舉官不究。

  如果小皇帝非要站出來嚴懲趙家，確實能得到一個公正的好名聲，但是其他的世家貴族都會覺得小皇帝是想要打壓所有的世家。

  那些世家貴族不想被打壓，就會想辦法反抗。

  可能反抗的辦法是打壓朝堂上平民出身的官員，也可能是想辦法刺殺皇帝……直接換一個不會打壓世家的皇帝！

  軒轅寒曾經把這些道理一點點的教給小皇帝，但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小皇帝根本沒有聽進心裡。

  小皇帝覺得他是天子，天底下他的權利最大，別人都應該聽他的話。

  殊不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平民百姓是水，世家貴族也是水，坐在皇帝位置上的那個人則是舟。

  為君之道，也是平衡之道。

  如果不能平衡或者壓制住朝堂上的各方勢力，皇帝就猶如汪洋大海里被風浪打擊的船，遲早要翻。

  軒轅寒知道小皇帝是一個天生正義感十分強烈的人。

  但是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上的人，除非手腕過硬，能力超群，並且做到讓百官都敬畏的地步，才能按照心裡的想法去做，否則就必須學會平衡各方勢力！

  軒轅寒看著小皇帝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皇上覺得趙家應該受到嚴懲，但是皇上想過懲罰完趙家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小皇帝低著頭沉默不語。

  「皇上沒有想過。」軒轅寒見小皇帝許久沒有回答，直接替小皇帝回答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趙家被懲罰之後，會覺得是左丞相上奏害的他們被懲罰，會想盡辦法對付左丞相。」

  「除非左丞相沒有半點弱點，否則肯定會被趙家的人找到理由。」

  「到時候，朝堂會逐漸分為平民和世家兩派，每天都在你面前攻訐對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尋找對方的錯處上面……這樣一來，朝廷上還能有幾個認真做事的官員？」

  「皇上，如果你想讓這些事情發生的少一些，就要儘快成為一個能掌控朝堂的皇帝！」

  「只有如此，那些世家貴族就不會敢欺壓百姓，事情才能直接從源頭解決。」

  小皇帝紅著眼圈，看著軒轅寒點了點頭：「皇叔，朕知道了。」

  軒轅寒見小皇帝都快被他說哭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當年他不願意當皇帝，才跟父皇說把皇位傳給小皇帝，現在看來……也不知是對還是錯。

  他看著小皇帝道：「算了，下次再遇到我教過你如何處理的奏摺，就按照我教你的辦法處理！」

  小皇帝低著頭小聲的「嗯」了一聲，讓軒轅寒握緊了拳頭，才壓制住心裡的怒火。

  他並不是氣小皇帝沒把他的話聽進去，而是小皇帝這幅唯唯諾諾的模樣，真的不像是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

  軒轅寒壓抑著怒氣，把應對四國使臣刁難的辦法教給小皇帝以後，才讓小皇帝去吃早膳。

  他自己則是留在御書房裡，把小皇帝批閱的有問題的重要奏摺挑選出來，劃掉原本的批註再修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