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胸口的圓形傷疤

  冬兒聽到這話，沒有說好還是不好。

  姚宗寶見冬兒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只能繼續往下說：「娘當初生了大姐和二姐之後，就一直有人說娘的肚子裡只能生出女兒。」

  「爹倒是不在意，但是祖母在意。」

  「因此，娘懷上我們之後，祖母放話說娘要是生下來的又是女兒，就做主給爹抬一個平妻入府。」

  「因為祖母的話，娘懷著我們的時候，整宿整宿的睡不著，生我們的時候，更是數次差點難產血崩……」

  「結果，我們生下來以後，產婆告訴她，又是兩個女兒。」

  「娘實在沒有辦法，才花銀子買通產婆，讓產婆告訴爹，她生的是一個兒子，讓產婆把你藏起來，悄悄帶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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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兒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姚宗寶為何一直女扮男裝，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當時要說只生了一個兒子，讓產婆把她悄悄抱走？

  她想不明白，就直接開口問了出來：「為何不說生了兩個兒子？為何要讓產婆把我抱走？」

  姚宗寶知道冬兒會問這個，因此冬兒剛剛問完，就立刻回答道：「因為娘害怕，她說怕藏不住我們兩個的性別。」

  「畢竟要騙過爹和祖母，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要同時將我們兩人的性別藏住，就更難了。」

  「而且，祖母要是知道娘生了兩個兒子，很有可能會讓娘抱一個過去，養在她的膝下……」

  冬兒看著姚宗寶說道：「那她也可以不說自己生了兩個兒子，說她生的是一對龍鳳胎。」

  「可是她沒這麼做，因為她怕被人發現她根本沒生兒子，怕你的祖母又給你爹娶一個平妻，就狠心的把剛出生的我交給產婆帶出去丟了。」

  「說到底，她就是自私！」

  姚宗寶忍不住打斷冬兒的話：「娘沒有讓產婆把你給丟了，她原本的計劃是讓產婆把你悄悄抱出去。」

  「等她坐完月子，就跟爹說要去拜香還願，讓產婆把你抱到寺廟門口，她再假裝撿到你，說要收養你，把你帶回府里……」

  冬兒嘲諷的冷笑一聲：「那我為何會流落在外？而且她說要收養我，難道我還要感謝她不成？」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沒被她生出來！」

  姚宗寶聽到冬兒這麼決絕的話，急忙為自己的娘親解釋道：「因為娘也沒想到會出意外。」

  「產婆按照娘的吩咐，把你放在了寺廟門口，娘正準備去撿你的時候，被寺廟的主持攔住說了幾句話。」

  「結果，等娘走到寺廟門口的時候，被產婆放在寺廟門口的你就已經不見了。」

  「娘急得差點暈了過去，立刻讓身邊的丫鬟婆子去找你，可是娘在寺廟附近找了整整三天，都沒有找到你。」

  「在那之後，娘還是一直讓身邊信任的婆子尋找你的下落，直到差點被祖母的人發現，娘才不敢再繼續找你……」

  冬兒聽完姚宗寶解釋的話，眼裡划過一抹淚光，冷冷的說道：「所以，說到底，我還是被她捨棄了。」

  姚宗寶聽到這話，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幫她娘說話了。

  因為冬兒的話確實沒有說錯。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冬兒都被她娘給捨棄了。

  最後，姚宗寶還是忍不住乾巴巴的替她娘說了兩句好話：「你也不要怪娘，娘也是沒有辦法。」

  「如果爹再娶一個平妻回來，你讓娘該如何自處？」

  冬兒直視著姚宗寶的雙眼，語氣涼薄的說道：「因為這個原因，她就可以狠心不再讓人尋找被她弄丟還身處再襁褓之中的女兒？」

  姚宗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冬兒收回落在姚宗寶身上的目光，看著自己白嫩手腕上的一道咬痕。

  姚宗寶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她手腕上的咬痕，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這是誰咬的？我幫你報仇……」

  她說這話，是想拉近和冬兒之間的關係。

  因為她娘一直想找到冬兒，為此都生出了「心病」。

  她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冬兒了，卻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她娘。

  因為冬兒明顯不想和她娘相認。

  可是冬兒聽完姚宗寶的話以後，不僅沒有感動，反而臉上的神色更為冰冷。

  「你想知道這是誰咬的？」冬兒指著手腕上的咬痕，語氣淡漠的問道。

  姚宗寶覺得冬兒的神態有些不對勁，但還是點了點頭。

  冬兒看到她點頭，才開口回答道：「這是我自己咬的。」

  「你要如何為我報仇？」

  冬兒說完這句話，見姚宗寶愣住了，繼續說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咬自己嗎？」

  姚宗寶這次沒有點頭，而是神色複雜的看著冬兒。

  但是冬兒還是接著說道：「因為我太餓了。」

  「我記得，我那個時候好像是七歲，只能跪在街上乞討，求那些穿著富貴的人賞我一個沒吃完的饅頭。」

  「但是那些人嫌我髒，寧願把沒吃完的饅頭餵狗，也不願意扔給我吃。」

  「我太餓了，只能去吃樹葉，去吃泥巴，去吃野草……可是那些都不飽肚子。」

  「我做夢都想吃肉，所以我咬了自己一口。」

  姚宗寶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打斷冬兒的話：「夠了，不要再說了。」

  冬兒卻仿佛沒聽到姚宗寶的話一樣，拉起衣袖，讓姚宗寶看到她身上的其他傷痕。

  她指著手臂上的幾條斑駁交叉的痕跡，語氣平淡說道：「這是我在一家客棧當夥計的時候，老闆嫌棄我做事太慢，用鞭子抽打我造成的。」

  說完，她又指著旁邊的一個圓形的傷疤說道：「這好像是我十歲的時候，偷了路邊包子鋪的包子，被包子鋪老闆養的狗咬掉了一塊肉，傷好之後留下來的一道疤……」

  冬兒把自己手臂上林林總總的傷疤如何造成的，都說了一遍。

  姚宗寶聽到最後，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冬兒傷痕累累的手臂。

  如果她是冬兒，她也不會輕易原諒將自己生下來又拋棄的母親。

  冬兒說到最後，突然走到姚宗寶面前，拉開胸口的衣裳，讓姚宗寶睜開眼睛，看著她胸口的一個圓形傷疤。

  「你知道這道疤是怎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