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白日做夢

  趙娘子聽到方氏喊她的名字，臉色冰冷的朝著方氏和羅婆子的方向走了過去。

  夏晚月沒有跟過去，只是在趙娘子身後說了一句：「小心一點，不要太靠近她們。」

  畢竟現在方氏和羅婆子什麼都沒有了，還馬上就要被發配邊疆，很有可能聽到趙娘子接下來的話會發瘋。

  夏晚月不用想就知道，趙娘子走過去肯定不是因為看到方氏和羅婆子這樣，就產生了憐憫之心。

  而是想在這兩人被流放之前，把自己心裡這些年受的怨氣發泄出來。

  趙娘子聽到夏晚月的話，心裡一暖，轉過身朝夏晚月笑著點了點頭，才繼續朝著方氏和羅婆子的方向走去。

  ……

  羅婆子比方氏要更清醒一些，知道趙娘子不可能撤案，但看到趙娘子朝著她和方氏走了過來，心裡還是忍不住生了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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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則是在看到趙娘子朝著自己走過來的時候，還覺得趙娘子是那個任由自己欺負的趙娘子，頤指氣使的朝著趙娘子說道：「金玲，等下巡撫大人會親自過來，你看到他就趕緊過去說要撤案……」

  趙娘子看著方氏越說越起勁，也沒打斷方氏的話，而是故意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玉鐲，然後又扶了扶頭上的金簪和金步搖。

  方氏的目光被趙娘子刻意做出來的動作吸引，甚至都忘記繼續說撤案的事情，眼神貪婪的看著趙娘子身上的金簪玉鐲問道：「金玲，你身上這些首飾是哪裡弄來的？你能借我戴戴不？」

  趙娘子看著貪婪的方氏，忍不住冷笑一聲說道：「方氏，你馬上就要被流放去邊疆了，你說我會不會把這些首飾借給你戴？」

  方氏聽到趙娘子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話里包含的意思。

  方氏怒目圓瞪的看著趙娘子，大聲的質問道：「林金玲！你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答應撤案？」

  趙娘子看著這段時間在牢里缺衣少食，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的方氏，語氣冷冷的說道：「當然不答應！你們差點把我打死，還想讓我放過你們？」

  「現在還是大白天，方氏，你怎麼這麼早就開始做夢了？」

  方氏氣的站起身，就想像以前一樣動手毆打趙娘子，卻忘記自己現在是個即將被流放的囚犯，脖子和手上都帶著枷鎖，根本沒辦法用手打人。

  她又想用自己的身體把趙娘子撞翻，正好還能趁機從趙娘子身上偷搶兩樣首飾，這樣流放路上也能好過一些……

  但方氏沒想到，自己朝著趙娘子的方向沖了過去，旁邊的捕快就以為她是想跑，拿著鞭子就朝著她追了過來。

  趙娘子因為剛剛夏晚月的叮囑，所以站得離方氏有一段距離。

  所以方氏想打她的時候，還沒走到她面前，就被旁邊的捕快給攔住了。

  捕快拿著鞭子狠狠的抽了方氏一頓，邊打邊罵道：「竟然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趁機逃跑？當我眼瞎啊！」

  方氏一邊抱頭躲避捕快打下來的鞭子，一邊跟打她的捕快解釋道：「捕快大哥！我沒有想跑，我就是想跟我的弟妹說兩句話！」

  說到這裡，方氏伸手指著趙娘子，還想讓趙娘子幫她跟捕快解釋：「金玲，你快跟這位捕快大哥說，我是想跟你說話，不是想逃跑！」

  趙娘子看著剛剛還想打她的方氏，下一秒就被別人打了，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她雖然表明看著潑辣，但實際上膽子小的連雞都不敢殺，因此被趙家人拿捏的死死的，每次被打也只會抱著頭求他們放過她，從來都不敢還手。

  唯一一次她想反抗，是她實在不想活了，決定晚上一把火點燃趙家的茅草屋，把自己和趙家那些人一起燒死。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動手，不敢殺人。

  現在，趙娘子看到羅婆子和方氏這麼慘，那些年挨過打受過的委屈和怨氣，終於漸漸的開始消散……

  她又怎麼會聽方氏的話，幫方氏跟捕快解釋。

  不過，趙娘子還是跟捕快說了話，只是她跟捕快說的話，卻不是方氏要她說的那些話。

  而是……

  「捕快大哥，我不認識這個人，她應該是想逃跑，你押送她這一路，一定要看管好她！要是讓她跑了，巡撫大人肯定會責怪你看管不力……」趙娘子一臉認真的跟抓住方氏的捕快說道。

  方氏一開始看到趙娘子真的找捕快說話，還鬆了一口氣，但等她聽到趙娘子接下來的話，頓時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方氏指著趙娘子，氣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轉頭看向羅婆子說道：「娘，你不幫我說句話嗎？林金玲這個賤人居然她說不認識我！」

  說完，她發現羅婆子沉默的低著頭，根本不看她這邊，又急忙朝聽完趙娘子的話，臉色愈發黑沉的捕快說道：「捕快大哥，那個賤人剛剛說的話是假的！她怎麼可能不認識我，我是她大嫂！」

  捕快聽到方氏的話，卻反而更加不相信方氏所說的話了。

  因為他覺得方氏如果真的是趙娘子的大嫂，怎麼會開口閉口都叫趙娘子賤人？

  而且他還把趙娘子的話聽進了耳朵里，決定流放的路上要多盯著方氏，以免方氏趁機逃跑，那他可就慘了！

  趙娘子看著捕快把方氏拉回犯人堆里，臉上終於露出一個輕鬆暢快的笑。

  這麼年……趙家這些人仿佛烏雲一樣沉沉的壓在她頭頂，讓她一直深陷痛苦之中。

  現在，烏雲終於要散去了。

  ……

  方氏看著戴著金玉首飾站在不遠處的趙娘子，嫉恨的牙齦都被自己咬出了一絲咸腥味。

  她憤怒而又不解的看向身邊的羅婆子問道：「你剛剛為什麼不站出來說林金玲認識我們？」

  羅婆子一臉麻木的抬起頭，看向方氏冷冷的說道：「我為什麼要說？」

  方氏前兩天才跟她打了一架，把她的頭髮連著頭皮扯掉了一大塊，耳朵也咬掉了小半截，現在居然還想讓她幫忙說話……林金玲說的沒錯，方氏這賤人簡直是在這裡白日做夢！

  方氏看到羅婆子眼裡的嘲諷，氣得差點發狂：「你就因為我們前兩天打了一架，所以不站出來給我作證？眼看著我被捕快打？」

  「你知不知道只有林金玲去撤案，我們才能不被流放去邊疆！」

  羅婆子看著跟瘋子一樣癲狂的方式，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才慢悠悠的開口答道：「我知道啊！」

  方氏聽到這話，原本就因為憤怒而瞪大的眼睛，這下瞪的更大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羅婆子問道：「你知道……那為什麼還不站出來？」

  羅婆子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把方氏不願意相信的事實說了出來：「因為就算我站出來，林金玲也不會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