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大結局

  霍予琛走過來，緊緊的握住我的手，鎮定的開口，「媽，您撐著，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您一定不會有事的，三個孩子，三個孩子還在家裡等著您呢，他們快過生日了，我們不是說過以後的每一年，都要一起過生日的嗎？都準備好久了……您撐住，一定要撐住……」

  李翠榮灰白的眼睛裡面突然溢出了淚水，眼眶更是發紅了起來，「三小隻……呵呵，好……撐住，我會……撐住……」

  

  李翠榮的眼皮逐漸的合上，拍著我的手背的手指也逐漸的變得冰涼僵硬，隨後因為重力原因緩緩地垂了下去。

  「媽！！你醒醒，你醒醒啊……」

  我看著李翠榮閉上了眼睛的樣子，心裡的恐懼和不安像是被人無限的放大了一般，整個人都像是瘋了一樣，渾身顫抖不已，聲音更是悽厲的響起來……

  ——小念，是媽媽對不起你。

  ——小念，我現在還不會動霍予琛，你最好趁著這段時間，離開他！

  ——陳子豪，你要敢對我的女兒做什麼，我要你的命！

  ——小念，你放心，媽媽不會讓你出事的，你放心！

  ——我……和上帝……費了……這麼大的……大的功夫……才把她……預備……預備好，你，你……你可……別……可別……搞砸了，不然……我，我會……找你……的！

  腦海嗡嗡作響的時候，突然察覺到有人大步走到了我的身邊，將我抱在懷裡，緊緊地抱著，隨後衝著外面喊道，「救護車！！快送她上救護車！！」

  我視線模糊的看著從車庫的大門口進來好多好多的人，七手八腳的把李翠榮從我的面前抬走，我聽見霍予琛將我攬在懷裡，一遍一遍的重複著。

  「顧念，沒事的，她會沒事的……沒事的……」

  沒事……？

  什麼沒事？

  我不解的歪了歪頭，好像突然失憶似的，整個人都有些茫然的盯著地面上的鮮血……

  血……

  這裡又沒有死人，怎麼會有血呢？

  怎麼會有血呢……？

  騙人的吧，這都是騙人的吧？

  「顧念——」

  耳邊突然響起來霍予琛的聲音，我的視線逐漸的模糊，然後眼前一黑，徹底的暈了過去。

  ……

  很多年後，我又無數次的想起來了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心臟隱隱作痛著。

  那天的李翠榮，終究還是沒能撐過去，她活的太累了，在被送往醫院的路上，徹底的陷入了沉睡。

  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表示無能無力。

  據說，那天的蘇沫年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就只是坐在李翠榮蒙著白布的病床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花板，一會兒笑，一會兒說話，就像是真的瘋癲了一樣。

  可是，那個時候的蘇沫年，卻真的是一點都沒有哭，直到——

  有人要將李翠榮的屍體拉去太平間的時候，蘇沫年才瘋了似的趴在了李翠榮的身上，大聲的哭喊著，說著那些過去，說著那些歉意，說著那些屬於自己的瘋狂，只是——

  白布下面的人，卻是，再也沒能醒過來，再也沒能聽到蘇沫年說「對不起」。

  陳子豪一行人被警方逮捕，對於自己的罪行各種不承認，最後，卻仍舊是敗在了蘇沫年遞給霍予琛的那些證據上面；蘇沫年也自首了，對於多年前自己的意外殺人以及後來的蓄意謀殺，直言不諱，法院念在她有心悔改，判處了無期徒刑，只是，在行刑之前，蘇沫年懇求法官能夠讓她參加李翠榮的出殯。

  法官念及兩人的關係，便首肯同意了。

  那個時候的蘇沫年，大抵是對生活完全沒有了期盼，眼眸一直是灰白的，就像是——

  再也看不到希望了似的。

  蘇老爺子跟我做了親子鑑定，確定我就是她的孫女後，眼睛裡面含滿了淚水，他告訴我，他活下去的意義就是替自己的兒子兒媳尋找自己的孫女，如今，心愿達成，手裡面的權利也該交給下一任了，便將整個蘇家全權交給了我，我自認沒有能力經營好這麼大的公司，自然又轉手給了霍予琛。

  我每天在家裡面的生活，就是照顧著蘇老爺子和三個孩子，當然，大部分的時候還是跟霍予琛泡在一起的。

  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還是會想起來李翠榮的好，她原本就不是一個純種的壞人，只是，她偏心偏的有些明顯，所以，很多事情，她明知道是錯的，卻也堅持著去做了，因為她覺得自己對蘇沫年有著愧疚，卻忽略了……對我的愧疚。

  那天，看著她為了我中彈倒地的那個瞬間，說不難過不崩潰是假的。

  李翠榮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成功的讓我感覺到了對她的愧疚感，也成功地抱住了蘇沫年，我終究是沒有對蘇沫年做些什麼，判個無期徒刑，也真的是便宜她了，因為——

  憑著她現在所做的這些事情，判處死刑都算是便宜她了。

  但是，我知道即便蘇沫年真的做了很多的錯事，真的沒有人性的殺害了自己的父親，但是，李翠榮身為她的親生母親，卻還是自私的想要用自己最後的那點力氣，去保護她。

  我沒辦法不接受，卻也真的感覺到哀傷和失望。

  養了我這麼多年的母親，最後，在彈藥之下來救我，卻也是因為蘇沫年而已。

  ……

  秦少傾和戚瀟雲的婚禮，戚瀟雲終究還是逃婚了，秦少傾發現自己的新娘不見了之後，簡直跳腳，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派人全方位的搜索戚瀟雲，還聲稱找到她之後，一定要將她剝皮抽筋，打斷雙腿，關在家裡，再也不放出來，言語之間，自始至終都沒有半點的——

  慶幸和喜悅。

  我想，或許，早在不知不覺的相處之中，秦少傾就已經愛上戚瀟雲了，只是，他自己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

  他唯一確定的一點是，他不想放走戚瀟雲，哪怕，就只有一天。

  生活總算是皆大歡喜，所有人幾乎都找到了自己前進的動力和方向，我跟霍予琛也是。

  打掉的那個孩子，依舊是我們兩個人心頭上的傷，但是——

  我們都默契的閉口不談。

  ……

  「你覺得秦少傾喜歡戚瀟雲嗎？」

  那天，去醫院查體的時候，霍予琛突然問了我一個十分簡單的問題。

  因為戚瀟雲被秦少傾用地毯式的搜索找到了，但是，戚瀟雲卻也明確的拒絕了秦少傾，甚至，還堅決退了婚。

  戚瀟雲的爺爺心疼自己的孫女，便首肯了戚瀟雲的要求，這一點，讓秦少傾很抓狂，甚至——

  無數次的找茬戚瀟雲，看到她跟陌生男人在一起，就咬牙切齒的問是不是下一個結婚對象就是他，之類得話，讓戚瀟雲很無奈，也讓兩個人的感覺更加的艱難了起來。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十分肯定地說道：「我了解少傾，他絕對不會浪費這麼多的時間去陪一個對他來說沒什麼意義的人，就算是愧疚，他都不會做到這種地步，所以……除了真的喜歡，我想不出來其他的理由。」

  霍予琛的面色倏地黑了黑，不冷不熱的諷刺道：「你倒是對他了解的很啊，不過，也對，畢竟，之前你們也是有過一段的人……」

  「……」我的眼角抽了抽，伸手拽了拽霍予琛的袖子，小聲抱怨道：「你能不能不對這些個事情斤斤計較這麼多……」

  霍予琛冷哼一聲，不置可否的看了我一眼，隨意道：「自己種的因，就得自己受其結的果，戚瀟雲當初那麼喜歡他秦少傾，結果呢？秦少傾連看都不看一眼，一顆心都定在你的身上……活該現在追妻這麼難！」

  「……」我撇了撇嘴巴，心裡還是有點擔心，思忖了下才開口道：「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現在少傾已經醒悟了，可是瀟雲她……」

  所謂的婚姻或許對於戚瀟雲來說真的不如秦少傾重要，可是瀟雲在意秦少傾對自己的心意，但是，她現在分不清秦少傾對自己究竟是喜歡還是愧疚，所以……

  她選擇了最能保全自己尊嚴和驕傲的方式，不結婚！

  霍予琛隨意的掃了我一眼，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心裡的小九九，涼聲道：「不用擔心……秦少傾雖然蠢，但是骨子裡面那種無賴小流氓的本質變不了……所以，追回戚瀟雲，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你別想太多……」

  「我怎麼可能不想多？！」我皺眉，悶聲悶氣的說道。

  「與其浪費腦細胞想那麼多，不如想想我們的事情……」霍予琛的身形晃了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了兩個戶口本來，一個直接塞到了我的手裡。

  「這是……？」我看著戶口本，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霍予琛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該讓我跟你的關係合法了，不然我們現在就是非法同居關係，會坐牢的……」霍予琛笑著捏了捏我的鼻子，薄唇湊上前，親了親我的額頭，「顧念，我們復婚吧。」

  復婚，復婚，復婚！！又復婚！！

  我感覺我跟霍予琛這段時間以來，不是在復婚的路上，就是在復婚了。

  腦海之中有著加粗的兩個字重重的落了下來，復婚！！

  復婚，重新成為霍太太……？

  但是，莫名的，心裡還是激動著，因為」復婚「這兩個字。

  「霍予琛……」我愣愣的叫了一聲霍予琛的名字。

  「嗯？」

  「霍予琛……」

  「嗯。」

  「霍予琛……」

  「嗯。」

  「霍予琛……」

  「嗯」

  「霍予琛……」

  「嗯。」

  ……

  我不斷的叫著霍予琛的名字，而霍予琛則將我牢牢的抱在懷裡，隨著我一聲一聲的叫他的名字，他便溫柔的在我的耳邊答應著。

  醫院走廊上來來回回有很多人經過，都像是看傻瓜一樣的看著我跟霍予抱在一起的樣子，可是霍予琛抱著我的姿勢沒變，而我依舊還是不斷地叫著霍予琛的名字。

  現在，這個人，終於重新回到了我的身邊，不在虛無縹緲。

  現在，我終於，重新擁有了名正言順的與霍予琛並肩而戰的資格。

  這個季節，陽光很暖，風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