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蘇老爺子的算盤

  「遊戲室？」顧展希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視線掃過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的嬰兒房，小嘴微微彎了下，在接觸到霍予琛殺死人的耳目的時候，又一瞬間恢復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嗯，希希喜歡嗎？」我俯下身，摸了摸顧展希的小腦袋，輕聲問道。

  「嗯。」顧展希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大晚上的，不在房間睡覺畫畫，找我們做什麼？」霍予琛皺了皺眉毛，看著顧展希小臉上強忍著的笑意，微微聲音小了一些，「想笑就笑，憋著做什麼？」

  顧展希眨了眨眼睛，隨即笑了開來，他看著我，小聲道，「我來找媽媽，洗澡。」

  聞言，霍予琛一雙眼睛猛地瞪大了，視線死死地鎖定著顧展希的小臉，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呼吸也越來越沉重。

  我看著霍予琛的表情，心裡有點慌，霍予琛，這次是徹底的生氣了吧？

  是吧，是吧，是吧？

  

  「你說你大晚上過來就是為了找媽媽去洗澡？！」霍予琛擰眉，語氣不善，「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還要管你媽媽什麼時候洗澡嗎？」

  我皺了下眉毛，以前都是我給陸憶洗澡，還真沒見過顧展希來督促我洗澡，現在這是……

  「是媽媽給我洗澡，不，不是媽媽洗澡。」顧展希一緊張說話就容易磕磕絆絆的，這一次也是這樣，他幾乎是捏緊了自己的小拳頭，才勉強把幾個詞彙組成一句話。

  「……」我默，好像是該到點給顧展希和顧世安洗澡了。

  霍子期的年紀稍微大一點，所以，霍子期一般都是自己洗澡了，但是，顧展希和顧世安已經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被我照顧了，所以，沒辦法，一到時間，顧展希自己就會來找我，然後洗澡的。

  「……」霍予琛也默，臉色黑成了鍋底，他似乎一直沒有注意到我會每晚給顧展希洗澡的事情，因為——

  一般時候，霍予琛都是在書房忙著的，要麼是在看文件，要麼是在打電話，更多的時候是在進行視頻會議。

  所以，我跟孩子之間的互動，霍予琛知道的也比較少。

  「……」見我和霍予琛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顧展希則一臉無辜不解的看著我們兩個，隨後，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爸爸，媽媽？」

  「你這麼大的人了，洗澡還要找媽媽？！」霍予琛突然出聲，額頭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目光是足以冰凍一切的森寒，他看向我，冷聲道：「怎麼辦，我突然好想掐死他！」

  「……」我默，好歹這也是你兒子，掐死了你不心疼嗎？

  「爸爸，你也找媽媽給你洗澡，我知道，安安告訴我的，你還摸媽媽，媽媽還說不要，你還說媽媽沒有拒絕的權力，然後……」顧展希捏了捏自己的小手，撅著嘴巴反駁。

  「……」我呆若木雞，整個人瞬間石化，這，這個顧展希再說些什麼啊！

  哇，我之前跟霍予琛在浴室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被三個孩子知道了？

  真的是……

  太不注意了，我跟霍予琛！

  我懊惱的很，忍不住伸手，隔著衣服狠狠地揪了霍予琛的胳膊一下，力道很大，霍予琛卻也只是微微的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然後繼續盯著眼前的顧展希，道，「現在，立刻給我馬上忘記那些有的沒的！還有，現在給我自己去洗澡，這麼大的人了，還什麼事情都靠你媽媽！」

  顧展希癟了癟嘴巴，見霍予琛板正著一張臉，完全沒有可以商量的餘地，便將有些無辜的眼神看向我，小手糾結了半天，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小聲的委屈的開口道，「媽媽，我不想自己洗澡，我想跟媽媽一起洗……」

  「……」聞言，霍予琛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手按在門把手上，力道像是要將房門給拆下來。

  「予琛，你在……額，想什麼？」我伸手扯了扯霍予琛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傢伙該不會想對我們的孩子動粗吧？霍予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力了？

  霍予琛倏地轉過臉來，看著我，嘴角的笑容僵硬，重複道：「你問我在想什麼？」

  「嗯。」我吞了吞口水，默默點了點頭，心中卻覺得這樣的霍予琛，莫名的有些可怕。

  「我現在特麼後悔當初讓你把他生下來！」霍予琛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道，眼睛裡面仿佛有一團火，此時此刻正「蹭蹭蹭」的冒著火。

  「可我現在已經把他生下來了，而且他已經安穩的長到三歲半了。」我看了一眼霍予琛堪比鍋底的臉色，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的嘟囔著。

  「顧念，你這是在氣我？」霍予琛倏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薄唇吐出來的那些字，就像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一樣。

  「沒有，沒有。」我連連擺手，不敢說是。

  「媽媽……」顧展希像是沒有看出來霍予琛不斷升騰的怒氣，反而，三兩步的走上前，將小手塞到了我的手裡，小嘴抿得緊緊的，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霍予琛，似乎是在等霍予琛給我放行。

  「……」我沉默，轉眸看向霍予琛，深刻的覺得今晚我和顧展希的日子都可能不太好過。

  霍予琛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緊繃著一張俊臉，一個轉身將剛剛收拾起來的布娃娃和毛絨玩具給一股腦的倒了出來，然後在一點一點的擺放回原來的位置。

  我看著霍予琛擺玩具的動作，眨了眨眼睛，道：「霍予琛，你做什麼呢？」

  「仔細想了想，我果然還是需要一個新生女兒！」霍予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撥弄著手裡面的玩具，側眸看了一眼陸憶，「因為我怕，有一天我會忍不住……」

  「……」我沉默了一分鐘。

  霍予琛是想說，他怕有一天忍不住把自己的兒子掐死嗎？

  這個人，真的是幼稚到家了。

  顧展希平時就喜歡冷冰冰的裝酷，板著一張臉，明顯的是跟霍予琛學的，這麼明顯的崇拜樣子，霍予琛居然都沒有察覺到，難道，他不知道，小孩子都是越是崇拜一個人，越會去模仿那個人的一切嗎？

  「不要妹妹，要安安！」顧展希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對著臉色不悅的霍予琛大聲反駁。

  「反駁無效。」霍予琛冷哼一聲，連看也不看顧展希，眼角的得意之色明顯。

  「媽媽！」顧展希漂亮的眼睛垂了垂，像是想起了什麼，赫然看向我，聲音裡面帶著焦躁，「媽媽，你是不是不想要安安了？我不要妹妹，我就要安安！」

  那焦急地小模樣，看得人心都軟了。

  我怎麼會不知道顧展希對顧世安的在意，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顧展希都是站在顧世安的面前護著她的，而顧世安也是，雖然平時傻傻的，但是，有什麼好吃的也是會先跟自己的哥哥姐姐分享的。

  「叫你媽也沒用！」霍予琛一個眼刀望了過去，語氣涼薄譏諷，「遇上事情就知道找媽媽，你以為你是小蝌蚪嗎？！」

  「……」我的嘴角抽了抽。

  霍予琛這種睚眥必報的德行，就是一萬年也改不了了，現在對自己的兒子都能斤斤計較毒舌到這份上，其他人，那更是不用想了……

  鬧騰了一整晚，顧展希還是沒有自己洗澡，但，霍予琛也沒讓我去給他洗，而是——

  霍予琛本人給他洗的。

  我站在浴室的外面就聽到顧展希在浴室裡面哭著喊著，要找媽媽，霍予琛按住他的嘴巴，一邊幫著顧展希洗澡，一邊嚴厲的開口說，「不許找媽媽！」

  可憐的顧展希只能在浴室裡面「唔唔唔——」的說著話，然後，又鬧騰了好久才洗完。

  聽著浴室裡面的聲音，我搖了搖頭，然後，準備在沙發上等著父子兩個出來，順便小眯一會兒，等過會兒，我再去給顧世安洗個澡，卻沒想到，這一眯就眯到了第二天早上。

  後來，我問霍予琛，我睡著了，為什麼不叫我？

  霍予琛說，看你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你。

  我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不過，霍予琛雖然嘴上說著要保留嬰兒房，不給三個孩子改成遊戲室，但是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還是看到原本的嬰兒房裡面早就被人搬空了。

  房間裡面空蕩蕩的，連牆上的粉紅色壁紙都被人給撕掉了。

  「早上起來那麼早，就是為了做這個？」吃飯的時候，我一邊給顧世安夾雞蛋，一邊看著對面那個臉色依舊不太好的陸雲非，笑道：「你這是……典型的心口不一？」

  「……」霍予琛皺了下眉毛，對於我的話，不予理會。

  「心口不一？」顧世安眨了眨眼睛，視線在我和霍予琛之間晃了晃，隨即一邊咬著雞蛋，一邊偷偷地抿著嘴笑了。

  「你笑什麼？」霍予琛看著顧世安偷笑的樣子，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毛，隨即涼聲道：「吃飯就好好吃，亂看什麼？你要是再不聽話，今晚我也讓你試試我給你洗澡的感覺……」

  旁邊的顧展希，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然後，低下頭，默默的開始吃飯。

  「哦。」顧世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立刻繃住了臉，低下頭，像個小兔子似的吃著盤子裡面的雞蛋火腿，眼角的餘光卻有一搭沒一搭的瞥著顧展希所在的方向，進行著自以為不會被別人發現的眼神交流。

  我笑著搖了搖頭，所以，昨晚，顧展希還是跟顧世安說了，霍予琛想要再要一個小孩子的事情了嗎？

  這個事情，讓顧展希和顧世安都有了危機感嗎？

  我下意識的看向了旁邊的霍子期，她顯得倒是很淡定，畢竟，已經有了顧展希和顧世安這樣的弟弟妹妹了，所以，再來一個，也算是處變不驚了吧。

  「嗡嗡嗡——」手邊的手機在桌子上震動起來。

  是我的手機，來電是媽媽。

  我垂眸看著來電顯示上面明晃晃的「媽媽」兩個字，眼神暗了暗，隨即一把將手機掛斷。

  即便後來知道了一切，即便我不願意再叫李翠榮「媽媽」，但是——

  有些習慣是改不掉的，就像——

  我的手機上面，關於李翠榮的備註，還是「媽媽」一樣。

  時時刻刻的提醒著我這一切，其實真的發生，也真的無法擺脫。

  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霍予琛一直在審視著我的目光，不由的彎了彎唇角，輕聲道：「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沒什麼。」霍予琛別開眼，漫不經心的拿過自己的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東西，眸光閃了閃，啞聲道：「要去看看她嗎？或者，你要去看看蘇沫年嗎？」

  「不去了，去了也沒什麼意義。」我搖了搖頭，沒有一絲猶豫。

  即便是去看了她，那麼，又能有什麼改變呢？

  李翠榮就是李翠榮，她是蘇沫年的媽媽，不是我顧念的媽媽！

  這一點，毋庸置疑，也根本無法改變！

  李翠榮無論做什麼事情，出發點都是蘇沫年，而不是我顧念。

  「她自殺了。」霍予琛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一僵，驟然站起了身子，目光定在霍予琛的身上，唇瓣動了動，卻是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自殺？

  李翠榮怎麼會自殺？

  她不是還要為蘇沫年討回公道嗎？她不是還要照顧癱瘓在床這麼多年的丈夫嗎？

  她怎麼會，怎麼能捨得自殺？

  見我這樣的表現，霍予琛的視線緩緩移向了窗外，語氣很平靜，「哪怕是這樣，也不去看看她嗎？」

  「……」我沉默，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霍予琛伸手摸了摸專心吃著雞蛋的顧世安的腦袋，眼角的光芒越來越暗淡，最後他認命似的嘆息一聲，沒有看我，只是對著我低聲道：「顧念，她沒事，無論她多反對，多恨霍家，多恨我，甚至，多想拆散我們，我都沒想過要她死，而且，就憑她曾經是你的母親，我也不會讓她出事。」

  聽到霍予琛這樣說，我原本懸著的心才緩緩的墜了下來，心裡竟然有些慶幸，還好，她沒事。

  好半天，我才重新坐了下來，只是面前的東西卻再也吃不下去了。

  雖然我心裡知道霍予琛既然答應過我會照顧好她，就一定會護她周全，可是當霍予琛說她自殺的那一瞬間，我居然開始猶豫當初那樣決絕的離開，是不是太傷害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了。

  霍予琛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好像剛剛的沉默只是一場夢而已。

  好半天，霍予琛才面無表情的開口，沉聲道：「去照相吧，全家福。」

  「可孩子們今天還要上學，你還要上班……」我下意識的反應，讓霍予琛的眉毛不經意的皺了皺，隨即我聽見熟悉的嗓音響起。

  「去哪裡拍比較好？上次拍婚紗照的地方怎麼樣？」

  霍予琛這根本就是完全的忽略了我的話好不好！！

  我氣結，悶聲悶氣的回答道：「去哪裡拍都一樣了，不過，去那裡的話，會不會太遠了？」

  「不遠，晚了就在那邊住下。」霍予琛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雲淡風輕的，見我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淡聲道：「嗯，洗澡，你負責我跟孩子們四個人。」

  「……」原諒我突然想多了。

  明明霍予琛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可我為什麼總覺得某個人是話裡有話？

  霍予琛的行動力想來讓我震驚不已，比如現在，吃完早飯之後，司機就提著兩個行李箱往外面走，速度很快。

  我看著，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就去？」

  霍予琛挑了挑眉毛，「不然，你打算我們年過半百再去？順便帶上你的兒媳，女婿？嗯？」

  霍予琛這話，真的是欠揍！

  我咬著唇，憋了一口氣，然後，怒氣沖沖的瞪了霍予琛一眼，「對啊對啊，開心嗎？」

  霍予琛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開心……」

  我正想隔著餐桌去揍霍予琛，就聽到一個急促的高跟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從別墅的大門口那邊傳了過來。

  有人來了，而且，還是在這麼早的時候？

  我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視線望向了門外，果然，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了蘇佳和秦晴，跟在最後面的人是蘇老爺子，他似乎心情還不錯，手裡面甚至提著一個小禮盒。

  見到突然出現的蘇家人，我恍惚的愣了下，隨即，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怎麼說呢，自從我跟霍予琛重新回來這邊，除了第一天跟秦晴他們打了個照面，說了那麼幾句不冷不熱的話之外，我們在這個不算特別大的莊園裡面，竟然再也沒有相遇過，甚至——

  都沒有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

  也不是故意的想躲著他們，而是——

  蘇家的上下，幾乎都把我當成了透明的，現在之所以會「太太」「太太」的叫我，也只是因為霍予琛在蘇家的地位日漸穩固，甚至，有了掌握大權的苗頭，所以——

  我的待遇連帶著也好了一點。

  不過，今天，蘇老爺子的這架勢，他們怎麼會這麼早來到我跟霍予琛這邊的？

  秦晴在看到我的時候，目光最先看向的是我的肚子，隨即，秦晴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眼神危險的落到了霍予琛的身上，淡淡笑了下，「怎麼，看樣子，予琛你似乎不怎麼歡迎我們呢？」

  我蹙眉，霍予琛卻笑了下，沒有言語，只是將目光落到了蘇老爺子的身上，頓了頓，才說道，「蘇老爺子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裡坐坐了？」

  言語之間，半點沒有提到秦晴，這讓秦晴這個所謂的長輩幾乎是沒有面子，只能有些氣急敗壞的站在原地，深呼吸，眼神裡面飛速的閃過了一抹狠礪。

  我知道，秦晴這是被霍予琛給氣壞了。

  我聳了聳自己的肩膀，表示無辜，心裡卻不斷的為霍予琛的舉動搖旗吶喊。

  蘇老爺子像是沒有察覺到霍予琛跟秦晴之間的鬥智鬥勇似的，笑眯眯地走上前，看著我的肚子，左右搖了搖頭，笑道，「聽說，昨天的時候，你帶著顧念去醫院了？怎麼回事啊？身體不舒服？」

  目光都那麼明顯的在看我的肚子了，要說他們不知道我跟霍予琛昨天為什麼去醫院，我打死都不相信的。

  霍予琛的表情淡然得很，他站在所有的面前，身後攬住我的肩膀，笑了下，「沒什麼，顧念肚子不舒服，我帶她去看看，醫生說可能是吃壞了肚子，也沒什麼大事，要我放心。」

  「原來是吃壞了肚子嗎？」蘇老爺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抬了抬自己的手，將手裡面的禮盒遞到了我的面前，衝著我開口道，「喏，收下吧，這個是給你的。」

  我看著面前的禮盒，愣了下，「給我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蘇佳，在看到禮盒的時候，眼睛倏地瞪大了不少，隨即，驚訝的叫出聲音來，「爺爺，那不是說給你曾孫的東西嗎？」

  曾孫……

  我垂下眸子，看著手裡面的小禮盒，一時之間，覺得有千斤重。

  「呵呵，在我這裡，念念啊，就像是我的小孫女一樣，看著念念啊，就會有熟悉的感覺，所以，這個，你有，念念也要有，何況……」蘇老爺子的視線又一次有意無意的掃過我平坦的小腹，「小兩口年輕氣盛的，再要個孩子不是簡單得很嗎？所以啊，這東西距離送出去的時間，也快了，不如，今天一起送了，算是我對你們的一點心意。」

  果然，蘇老爺子已經知道了我昨天是跟霍予琛去醫院檢測懷孕的事情了嗎？

  不過，我跟霍予琛在這個莊園裡面，已經沒有半點隱私了嗎？

  還是說，別墅裡面有著蘇老爺子的眼線？

  有人在我跟霍予琛離開之後，通風報信了？

  蘇老爺子應該是這群人裡面最希望我懷孕的了，因為——

  我一旦懷孕，就會成為霍予琛最致命的軟肋，更加有助於蘇老爺子守住蘇家，弄垮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