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心如刀割

  於理，霍予琛三番四次的利用我，傷害我，更是將我的所有驕傲踩在腳下。

  可是，不管是情還是理，我都不該再繼續跟霍予琛走下去了，可是，可是，即便所有的因素都擺在這裡了，我依舊不能忘記霍予琛，或者說——

  真的跟霍予琛陌路不相識，這樣的話，我是真的……做不到。

  

  可是……

  就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我赫然抬頭，望向不遠處停著的一台計程車，聲音低啞的響起，「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我可以選擇原諒他，他現在並沒有再那樣做了，他現在很愛我，而且，我不覺得他對蘇沫年做的那些事情，也會相應的落到我的身上，哪怕，我是真的觸犯了他的利益，霍予琛也不會！」

  雖然，我並沒有從李翠榮或者霍予琛的口中知道，霍予琛究竟是對蘇沫年做了什麼，可是，不知道怎麼地，我就是覺得霍予琛永遠都不會用對待蘇沫年的方式來對待我，這種自信，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從來就沒有改變或者削弱過，現在，也是如此。

  「不夠！他就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夠！顧念，你根本不知道霍予琛有多麼的可惡，你也根本想像不到他對蘇沫年做了些什麼，那個男人就是個魔鬼，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喜歡，他沒有心，他是沒有心的！」

  李翠榮的精神似乎自從在酒店見過面之後就一直有些問題，此時更是癲狂，只見她滿目瘡痍的看著我，長著厚厚繭子的手指不斷地用力握緊我的胳膊，她看著，一字一句地說著話，聲音悲愴無比。

  從始至終，她在意的都是蘇沫年，而不是我——顧念。

  即便是要我離開霍予琛，也只是因為霍予琛不知道背著我做了什麼事情，傷害到了蘇沫年，所以，李翠榮才會像是發狂似的來找我，拒絕我跟霍予琛的接近。

  「念念，算媽求你了，求你不要再跟霍予琛接觸了，我即便不是你的生母，我也養了你小半輩子，平心而論，這小半輩子，我對你真的不好嗎？我那次不是有什麼好的第一時間給你，有什麼不安全的危險的事情，哪次不是我擋在你的前面？念念，你就當做是為了媽，好嗎？就當是為了我吧，離開霍予琛吧！」

  我站在李翠榮的面前，眼眶酸澀，手腕上李翠榮的力道大的我忍不住想收回手，但是，聽到李翠榮聲音裡面的絕望的時候，我卻又有些不忍心，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頭，看著李翠榮的臉，看著那張被時光和歲月磨礪摧殘的異常嚴重的臉，沒有逃避的直視著她眼睛裡面的恨意和絕望，聲音溫柔的響起來。

  「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說。

  李翠榮的眼睛猛地瞪大，她看著我，眼神裡面的瘋狂越發的明顯，她的聲音激動，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拽著我的胳膊，不斷地低聲說著些什麼。

  「那些事情不會過去的，沫年不會好起來了，所以，顧念，你不能跟霍予琛在一起，你不能跟仇人在一起，離婚，你們馬上離婚！你馬上離開他，徹底的離開他……」

  手腕上的力道在不斷的收緊，可是這一次，我卻已經是麻木的不疼了。

  我看著不遠處一直停著的計程車，站在李翠榮的面前，手腕上紅彤彤的一片，臉色有些白。

  想到李翠榮的話，心裡一陣難受，我閉了閉眼睛，再一次睜開的時候，眼睛裡面是一片清明的堅定，我看著不遠處的計程車，說道。

  「我不會離開霍予琛的，也不會跟他離婚的。」

  先不說我是剛剛跟霍予琛結婚沒多久，就單單我現在對霍予琛的依賴感，我也不會允許自己跟他離婚的。

  何況，雖然為了李翠榮，我也什麼都可以做，但是，只有在離開霍予琛這一點，我做不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聽到我的話，李翠榮先是徹底的愣在了原地，隨即驟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唇瓣顫抖的怒斥道：「你說什麼？！不離婚？你要跟一個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在一起？！顧念，你就是這樣報答媽媽的嗎？顧念，你這樣做就是不仁不義，不孝！！」

  「……」我沉默不語。

  在李翠榮的眼裡，只要我不答應跟霍予琛離婚，只要我不答應離開霍予琛，那麼，我就是忤逆她了，我就是不孝順，我就是對當年她出於私心而將我和蘇沫年調換身份的事情耿耿於懷了。

  可是，我怎麼可能不計較？

  這些理由，這些理由，根本就構不成我離開霍予琛的理由。

  但是，對於李翠榮的話，我無言以對，也不敢說些什麼去辯駁，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字一句的聽著，心臟的位置，宛如刀割一般，疼得厲害。

  「砰——」

  頭頂的雨傘被李翠榮一把丟到了地上，她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我的肩膀，不斷的搖晃著。

  「你說話啊？！念念，你跟媽媽說，你剛剛是騙媽媽的，你不會這樣做的是不是，你會乖乖的跟霍予琛離婚的，是不是？是不是？！」

  沒有了雨傘的遮擋，雨水再一次打在身上，冰涼刺骨。

  「對不起。」

  我低下了頭，不敢去看李翠榮臉上的表情，不敢去接觸她那雙飽含著銳利，痛恨和絕望的灰白雙眸，我甚至沒有勇氣去聽她溫柔卻沙啞的聲音。

  除了對不起，我真的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話可以說了。

  可偏生的，哪怕就是這句對不起，都透露著深深地無力感和蒼白。

  或許，在李翠榮的眼裡，我就是她最後的依靠，可是現在就是連自己最後的依靠都……

  那麼，現在的她該有多絕望，多無措呢？

  可是，我也只能說對不起了，離開霍予琛，除非是霍予琛不要我，否則——

  我真的是做不到。

  「轟隆隆——」天邊驟然電閃雷鳴。

  「你瘋了！你簡直就是瘋了！你怎麼能這麼犯賤呢？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愛你，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其實就是他的一個免費發泄的產物，根本就不是因為愛！」李翠榮說著就要撲上來打我。

  我看著李翠榮高高舉起來的手掌，在它落下來的同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打吧，打吧，如果打我，真的能夠讓你心裡舒服一些的話，那你就打吧。

  要麼，打醒我，要麼，打醒你自己。

  我需要一個能夠讓我減輕負擔的理由，一個能讓我安下心來跟霍予琛站在一起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我的耳邊，可是我的面頰上卻並沒有感覺到火辣辣的疼痛感。

  耳邊傳來一陣悶哼，熟悉的氣息包裹在我的周圍，我赫然睜開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霍予琛。

  他的額角還包著紗布，半邊臉已經被打的歪到了一邊。

  霍予琛的皮膚很白，所以，此時此刻，李翠榮的那一巴掌在他的臉上尤其的明顯。

  霍予琛的突然出現，讓李翠榮也明顯是愣住了，她揚起的手就那樣僵硬的立在了半空之中，第二個巴掌再沒有落下來，只是一臉錯愕的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滿眼震驚。

  也不知道是在震驚霍予琛的突然出現，還是不敢相信霍予琛會為了我而心甘情願的挨巴掌。

  畢竟，那一巴掌，霍予琛完全可以躲開，甚至，讓李翠榮那一巴掌落不下來。

  身上突然一暖，一件西裝被披在了我的身上。

  「予琛……」我無意識的開口，伸手想要去觸碰霍予琛被李翠榮打腫了的臉頰，卻被他一把握住，隨後十指相扣，他的左手捏了捏我的手指，似乎是在讓我放心。

  我微微仰頭，卻只看到他精簡的短髮和白皙的脖頸，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濕透了他大半的襯衫。

  他背對著我，微微側身，徹底的擋在了我的面前，也徹底的擋住了李翠榮看向我的視線。

  只見，霍予琛用舌頭抵了抵被打的半邊臉，唇角勾了勾，聲音優雅低沉，甚是好聽。

  「看來我最近真的是時運不濟，才結婚了不過幾天，就已經兩次被打了……」霍予琛的視線落到了李翠榮的臉上，看著那雙錯愕的雙眸，霍予琛也只是淺淺的一笑，沉聲道：「伯母，好久不見。」

  一句「伯母，好久不見」徹底的將李翠榮遨遊天際的心神給召喚了回來，她看著我和霍予琛十指相扣的手，眉毛狠狠的一皺，面色不善的命令道：「顧念，回來！」

  我沒動，只是沉默的站在霍予琛的身後，抿著唇，也不發一語。

  李翠榮見我這固執的樣子，內心的火氣不打一處來，她狠狠的吸了幾口氣，上來就想抓我的胳膊，把我拽過去。

  而霍予琛的左手卻緊了緊我的手，右手微微擋住了李翠榮撲過來的身子，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李翠榮眼神裡面的幽怨和恨意，薄唇抿了抿，雙眸之中漸漸地渲染上了些許的冷意。

  只聽霍予琛淡聲道：「伯母，我敬重您一聲伯母，但這並不代表，您可以在我的面前肆意傷害我的太太，剛剛的那一巴掌，我已經替她還給您了，您要是還不解氣，我人就在這裡，你想打，隨時隨地都可以，但是，別碰她！」

  李翠榮的胸腔不斷地上下的起伏著，聞言，她怒極反笑，只聽她嗤笑一聲，看著霍予琛幽深的雙眸，惡狠狠地說道：「你們霍家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霍予琛，我不會讓顧念跟你在一起的，死都不會！你對沫年造成的那些傷害，我會成千上百倍的在你的身上報復回來！」

  聽到李翠榮的話，我渾身一震，臉色驟然一白，心底難過而酸澀，我真的很想平衡李翠榮和霍予琛之間的關係的，可是，我不是蘇沫年，沒有那種勸的住李翠榮的本事。

  霍予琛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不自在，只見，他對著李翠榮微微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而且看這電閃雷鳴的天氣似乎也不適合我們聊天，那不如改日再約。」

  說完，霍予琛便立刻對著不遠處站著的司機招了招手，讓那人迅速的跑了過來。

  等到司機跑到我們跟前的時候，霍予琛才抬起手，指了指李翠榮所在的方向，對著司機介紹道：「送伯母回家。」

  司機點頭，對著李翠榮做了個「請」的動作。

  只見，李翠榮猛地一把推開面前人高馬大的司機，對著即將牽著我離開的霍予琛喊道：「我的女兒，憑什麼讓你帶走！你放開她！」

  霍予琛突然笑了笑，似乎是對李翠榮的話不屑極了。

  「你不要忘記了，顧念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她之所以會失去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在二十幾歲的時候過得如此不幸，可都是拜您所賜，何況，即便她依舊願意當您的女兒，也希望你能清楚這麼一點，她在是你女兒的基礎上，還是我霍予琛的太太，三個孩子的媽媽，所以，在跟誰離開這一點上，我比您有更深刻，更站得住腳的理由和立場。」

  說完，霍予琛便頭也不回的牽著我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他背對著司機和李翠榮，搖了搖手，吩咐道：「送伯母回去，還有找一個家庭醫生，她淋雨了，記得好生照顧，我不希望她出事情，影響了我的太太的情緒。」

  「知道了，霍先生。」司機站在一旁，對於霍予琛的話恭恭敬敬的給予了回應。

  我順著霍予琛的步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每一步都像是機械運動似的……

  「顧念——」

  身後傳來的是李翠榮的大聲叫喊。

  我低著頭，默默的跟在霍予琛的身後往前走，他的步子很大，走路的速度很快，我跟的很吃力，可是只要想到，是霍予琛在一直握著我的手，那麼，即便再吃力能足夠我堅持下去了。

  ……

  李翠榮震驚錯愕於霍予琛會突然出現替我受下那一巴掌。

  我不震驚。

  一點兒也不震驚。

  我甚至覺得他就應該這樣做，霍予琛的性格很複雜，心思又極其縝密，外人，包括我都曾經覺得霍予琛很難懂。

  他的性格，說是冷漠又不是絕對的冷漠，說是溫柔，卻又不是絕對的溫柔，說他陰險狡詐，腹黑無比，卻偏生的有時候又單純幼稚的像個小孩子。

  但是，我卻清楚地知道，他所給我的，一定是這個世界上他所能給予的最好的。

  走了沒多一會兒，就到了他的黑色跑車旁邊，我側眸看著這熟悉的黑色跑車，有些懵，那之前計程車裡面坐著的人不是霍予琛？

  「上車。」霍予琛將我往車旁推了推，鬆開一直握著的我的手，轉身就想往駕駛座的方向走，步伐輕快，整個人都顯得淡然平靜極了。

  「予琛……」我在霍予琛跟我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看著他精簡的短髮和白皙的脖頸，抿了抿唇瓣，鄭重其事的說道：「予琛，這一次，我沒鬆開你的手。」

  以後，同樣也不會鬆開你的手。

  聽到我這樣說，霍予琛那張俊逸的臉上就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他表現的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平靜的不像他。

  我朝他伸出手，還沒有觸碰到他的時候，驀然聽到他優雅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知道。」

  我一怔，看著霍予琛挺拔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角，附和著說道，「我知道你知道。」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我說什麼，亦或是我選擇什麼，霍予琛都知道。

  因為，我的一切，在他那裡是完全透明的，他明白我對他的愛，我對他的心。

  可是，我還是想不斷地在他的耳邊重複著「我愛你」，還是想不斷的讓他知道，在顧念的小小世界裡面，霍予琛從來就是無可比擬的。

  因為，我怕……未來沒有我的日子裡面，霍予琛自己一個人會過得很寂寞。

  我害怕看到落寞的霍予琛，他那樣高傲的男人，只適合傲視群雄，睥睨天下。

  ……

  一路上，霍予琛都表現得異常平靜，平靜的讓我覺得他更加複雜難懂。

  那會兒更是在我說完「我知道你知道」之後，便迅速的抬腳就往駕駛座的地方走。

  一刻也沒有停留。

  因為我們現在所在的醫院距離霍予琛的別墅很近，所以，我們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回到了別墅裡面。

  進了別墅的大門，坐在了沙發上，看著熟悉的一切，我的心裡忍不住有些酸澀。

  明明離開霍予琛才統共三天，可是現在當我再一次回到我們的家的時候，心裡驀然就覺得我好像脫離了霍予琛的世界太久太久了。

  「去臥室洗澡換衣服，我去給你煮碗薑湯。」霍予琛面色平靜的掃了我一眼，看著我身上濕透的衣服，微微皺眉，惡狠狠的補充道：「顧念，你今天要是感冒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嘴角抽了抽，坐在沙發上沒動，雙眼直直的看著他，「你不去洗澡換衣服？」

  「你管我？」霍予琛皺眉，見我盯著他看，便微微移開了自己的眼睛，隨即惱怒地說道：「還不快去，沙發都被你的濕衣服弄髒了！」

  我撇了撇嘴巴，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起來，慢吞吞地往臥室走。

  以前也沒見你這麼在乎這張沙發……

  我一邊往臥室的方向走，一邊打量著公寓裡面的一切。

  地上沒有酒瓶子，桌子上沒有菸蒂。

  空氣中沒有女人的香氣，也沒有醉酒後的味道，更沒有煙味。

  我暗自挑了挑眉毛，難得……我不在霍予琛身邊的時候，霍予琛居然不抽菸不喝酒，不找女人。

  我記得以前，每當我離開之後，某些人就會喝酒抽菸的厲害。

  現在是真的轉性了？

  「你放心，屋子裡面沒有來過其他人，我沒在別墅裡面抽菸，也沒在別墅裡面喝酒。」

  霍予琛扯了扯自己的領帶，看著我四處查看的模樣，眉眼一片瞭然。

  「你轉性了？！」我赫然轉身，看著霍予琛那如畫的眉眼，內心還是不敢相信。

  「不是。」霍予琛否定的迅速，幾乎是不帶思考的意思。

  「那是因為什麼？」我眨了眨眼睛，不死心的追問。

  這大概是因為我覺得因為我的離開而買醉抽菸什麼的，是愛我的表現吧。

  現在霍予琛不這樣做了，不知道怎麼的，我的心裡還隱隱約約的有些失落。

  「你想用人體烘乾機烘乾衣服？還不快去臥室？！」霍予琛臉色一變，隨即大步上前，一手握住我的手腕，一手攬住我的腰，直接就將我推到了二樓樓梯口的方向。

  「哎——」我驚叫。

  在我轉身往樓上走的那一瞬間，我聽見霍予琛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不抽菸，不喝酒，是因為我知道，終歸有一天你是要回來的。」

  「……」

  心臟某個柔軟的部分，被人給打了一拳，有點細細密密地疼。

  窗外雨聲潺潺，細細密密的雨水打在了玻璃上，然後順勢下滑，模糊了玻璃裡面映照出來的自己，也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象。

  等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

  我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往廚房的方向走。

  霍予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一身白色的居家服，額頭上的繃帶也換了新的。

  他的頭髮雖然不是很濕，但應該也是剛剛洗過的樣子。

  我眨了眨眼睛，他洗完澡了？

  「予琛，你洗過澡了？」我用毛巾擦著頭髮靠近霍予琛，看著灶上煮著的東西已經沸騰不已，但是煮薑湯的人卻因為我那一聲「予琛」而明顯渾身緊繃著，僵硬的立在原地。

  「予琛？」

  我放下手中的毛巾，走到廚房的門前，還未開口詢問什麼，就看到霍予琛猛地擰開了廚房的水龍頭，雙手掬起涼水潑到臉上，然後白皙修長的手指使勁的揉了揉眼角那一塊位置，動作迅速，卻十分的性感迷人。

  我覺得我簡直就是魔障了，因為，就連這樣單純洗臉的霍予琛，我都覺得性感迷人的不行，我想，我真的是瘋了，陷入了一塊名叫「霍予琛」的沼澤，而不能自拔。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靠近，霍予琛微微側了側身子，背對著我指著灶上煮的沸騰不已的薑湯，啞聲道：「把這個喝了，我去書房看文件。」

  霍予琛說完，也不該我反應的時間，下意識的就要走。

  「予琛，你要不要先喝一點？你今天也淋雨了，我可以……」

  他走到冰箱那裡的時候，我正巧將薑湯端下來，準備回頭拿碗。

  深色的冰箱映出了霍予琛剛毅的臉，輪廓鮮明，薄唇微抿，英俊的臉上還有著些許的水汽，只是，那雙漂亮如畫的眼睛卻是通紅的。

  就像是小孩子鬧了脾氣被批評之後，倔強的忍著不哭出聲的哭泣一樣。

  即便沒有哭出聲音，但那也是哭過，委屈過。

  他哭了。

  那一剎那，我聽見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撕開的聲音。

  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了霍予琛一路上的平靜究竟是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