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一）

  第120章：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一）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在我聽到身後霍予琛開口的那個瞬間，我一度以為我是在做夢，做了一個異常可怕的噩夢而已。

  在這個夢境之中，霍予琛在去機場的路上折返了回來，遇到了沒有逃跑成功的我，然後——

  「為什麼不說話，顧念，嗯？」身後的聲音再一次不留情面的響了起來，我的心一緊，隨即原本緊緊蹙在一起的眉頭徹底的放鬆了下來，這不是夢，霍予琛是真的回來了，而我，也被他人證物證確鑿的抓包逃跑的事情了。

  我的脊背挺直，唇瓣抿在了一起，很久很久之後，我才緩緩轉過身，對上霍予琛的那雙深邃無比的眸子，臉色微微白了白，然後啞聲道，「你，你不是去機場了嗎？怎麼突然回……」

  

  我儘量的想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可是我的話剛剛說出口，就被霍予琛給打斷了。

  他說，「顧念，我給過你機會的給過你跟我坦白的機會，但是，你自己放棄了……」

  霍予琛說，他給過我坦白這一切的機會？

  難道是……

  ——顧念，我希望以後的我們之間如果有什麼誤會的話，你能夠及時的找我，我可以給你解釋，但是，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因為，很多事情，真相不比表相簡單。

  ——顧念，我現在知道你想的東西和事情是什麼，所以，我能夠給你解釋，但是，如果這些事情我沒有透過你的表現發現的話，那麼，我就沒辦法給你解釋，即便你對我的是誤會，你明白嗎？

  ——兩個人的交流很重要，所以，顧念，我希望不管你知道或者困惑什麼，都告訴我，我會陪你一起去解決所有的問題，好麼？

  ——如果你真的乖乖在家裡等我，那麼，我就去幾天，然後馬上回來，如果你沒有乖乖在家裡等我的話……

  ……

  霍予琛所說的那些話一點一點的在我的腦海裡面無限放大，我咬著唇，抬起眼睛，半跪在地上看著居高臨下看著我的霍予琛，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一般。

  「你早就知道，我想離開你了？」

  霍予琛眯了眯自己的眼睛，語氣有些涼薄，「也不算早，但是，一定比你想像的時間早。」

  比我所想像的時間早，我以為霍予琛是透過果果給我回復的那條信息才得知這一切的，現在看來，霍予琛根本不是這樣，那麼，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一切的呢？

  我跟果果還有祁承計劃了那麼久的秘密，就這麼簡單的被霍予琛知道了，而我——

  卻對著一切摸不清楚頭腦。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既然知道我想逃跑，為什麼還要縱容我繼續這樣演下去？你應該知道，只要你想，我根本跑不掉，甚至還必須心甘情願的留在你的身邊……」

  我閉了閉自己的眼睛，聲音裡面帶著一股難以捉摸的情緒，悲愴而複雜。

  在這些天裡面，霍予琛看著我的樣子，大概就像是看著一個自導自演的小丑一般吧，明知道我是為了逃跑而處心積慮的討好他，卻還是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隨便我怎麼擺弄。

  如今……

  呵，可真的是打臉的一幕，我自以為是的認為計劃天衣無縫，卻沒想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霍予琛早就將我的一切看穿。

  「因為，我想試試看，你是不是真的徹底對我沒有愛意了……」霍予琛半蹲在我的面前，溫熱的手指緩緩抬了起來，捏住了我的下巴，粗糲的拇指細細的摩挲著我的肌膚，語氣裡面帶著點不滿的情緒，「顧念，我對你這樣好，你怎麼能夠說不愛就不愛了呢？我明明……對你是這樣的好……」

  霍予琛說他對我好。

  我吸了吸鼻子，像是被霍予琛的話給刺激到了似的，紅著一雙眼睛，怒吼著，「你說你對我好？你是憑什麼跟我說這樣的話呢？憑你給了我車？給了我房，還是你那些廉價的可有可無的寵愛？或者說——」

  我倏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你根本就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的好？」

  聞言，霍予琛英挺的眉宇微微蹙了起來，他的臉色一沉，「顧念，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

  是啊，霍予琛確實是沒有這樣說過，但是，他的種種表現都讓我覺得我像個傻瓜，無與倫比的傻瓜！

  上過一次當不夠，還自己湊上來再上第二次當！

  我抬起頭，將自己的下巴脫離掉了霍予琛的手指，眼神裡面帶著點陰沉，沙啞出聲，「我曾經問過你，孩子究竟是誰的，你沒有告訴我答案，我說我害怕秦少傾會把霍子期帶走，你告訴我，只要有你在，就不會有人能夠把霍子期帶走，我信了，我天真的以為你是真的想保護我們娘倆兒，結果呢？」

  「霍子期的事情，自始至終，我都沒有騙你。」霍予琛的臉色如常，溫熱的手指重新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性的將我的臉龐拉到了距離他很近的位置，「是你，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霍予琛說，霍子期的事情，他沒有騙過我？

  正困惑的時候，就聽到霍予琛一字一句的解釋道。

  「第一次的時候，你從你的婆婆口中知道了孩子是B市秦家的種，你心慌意亂的選擇了相信，連跟我詢問下的意思都沒有，當你知道秦少傾要來A市跟我們公司合作的時候，你跑來找我說你害怕，我告訴你，我的孩子一定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你沒有聽進去，你想的都是秦少傾……」

  原來那個時候，霍予琛就旁敲側擊的告訴我關於霍子期的身世的事情了嗎？

  我搖頭，嘴裡斷斷續續的嘟囔著，「不是的，我那個時候並不是所想的都是秦少傾，而是，我自然而然的覺得自己跟你是沾染不上關係的，我以為你只是單純的對我和孩子好，所以，才會將霍子期視如己出，甚至下意識的將她歸類為自己的孩子而已……」

  可是，如果仔細想想的話，霍予琛這樣嚴謹的人，一般來說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的。

  畢竟，連霍子庭，他都沒有直接的將其歸類為自己的孩子。

  而我，竟然忽視了這一點。

  「後來，第二次，你從秦少傾的嘴裡知道，孩子不是秦家的，你氣勢洶洶的來到霍氏質問我，問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孩子不是秦少傾的，用一副像是抓到了壞蛋似的表情，振振有詞的質問！」

  霍予琛眯了眯自己的眼睛，有些危險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發散了出來，很快，他又繼續補充道，「我告訴你說，我只能肯定孩子不是秦家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記得敲門！

  ——顧念，你不是都已經有答案了嗎？還來這裡問我？

  ——我只能跟你說，孩子不是秦少傾的，至於其他的，我並不清楚，好了，你走吧。

  ……

  在霍予琛說這段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裡面又隨著他有條不紊的語調回到了那個我狂奔去霍氏質問他的那個下午，心中倏地一緊，霍予琛在那個時候，應該是想告訴我真相的，只是——

  當時的我幾乎是一瞬間就相信了秦少傾的話，連思考都沒有思考的就跑去了霍氏質問霍予琛，這樣的做法，讓霍予琛覺得自己還沒有一個外人更值得我相信，自尊心受挫，所以，他才會直接選擇隱瞞。

  「顧念，你說我對你不信任，那麼，你又何曾信任過我呢？」霍予琛猛地鬆開了我的下巴，說出口的話，猶如一根木棍，給了我迎頭一擊，頓時讓我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你跟果果的信息被我發現，我不動聲色的回覆，故意將我們之間的信息進行刪除記錄，目的就是像現在這樣，顧念，我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讓你試試看計劃落空的感覺，怎麼樣，你開心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現在的霍予琛有些可怕，像是我打算帶著霍子期離開他的事情，徹底的刺激到了他的神經，讓他的情緒迅速的到達了一個爆發的臨界點。

  我視線模糊的看著霍予琛，「你說我不信任你，那麼，霍予琛，你有做過讓我信任的事情嗎？」

  既然，霍予琛已經打算跟我撕破臉，把所有的事情都擺出來了，那麼，我所知道的那些事情，我也不需要藏著掖著了，乾脆直接把一切都在今天說清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霍予琛眯了眯自己的眼睛，危險的開口詢問。

  「蘇沫年，她得了什麼病，我不知道，但是你利用我的女兒去救她的事情，是事實嗎？」我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盯著霍予琛的眼睛，萬般認真地看著。

  我雖然不明白蘇沫年為什麼一定要用霍子期的骨髓才行，但是——

  我心中清楚的事情卻是，霍予琛利用了霍子期，去救他心愛的女人。

  「是誰告訴你我做了這樣的事情的？」霍予琛對我的質問，避重就輕的詢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眸子裡面是一閃而過的陰狠。

  「你不需要知道是誰，你只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我再一次將話題拉扯了回來，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抿著唇，眼神認真看著霍予琛詢問。

  人們常說，如果想要看一個人是否欺騙了你，那麼，就去看他的眼睛吧。

  因為，眼睛裡面所蘊藏的感情是不會騙人的。

  「……」霍予琛遲疑了一秒鐘，才回答道，「是，這一點，我無法否認，因為這個孩子的降生就是為了蘇沫年，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我，已經不想再傷害我們的孩子了……」

  不想再傷害？

  這話說得如此輕巧，可是，曾經的傷害呢？

  就這樣掩埋過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