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死人，會做夢嗎？

  夜已經很深了，管事的在房間裡掌了燈，進書房一看，王爺手指撐著額角，睡著了，墨發都傾散下來，顏容寂靜，卻俊美得仿佛神仙似的，一襲袍子顯得蕭瑟清冷。

  自從娘娘離去，王爺一直都是孤獨的，在寂寞里熬過了無數的日夜，這心境如何，也只有王爺自己得知了，如今娘娘葬入黃土，王爺更是滋味複雜吧。

  等了娘娘許久，最後得到的，只有背叛，只有無可挽回，無可救贖的結局，此後餘生，王爺又該如何度過呢？

  管事的輕嘆一聲，沒有打攪王爺，輕輕掩上大門，退出去了。

  白霧繚繞，一切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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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夙月立在墓碑前，手指撫摸著立碑人的名字。

  世尋，你什麼時候來。

  可是，如果他來到她身邊的代價是那個人的死，她又該如何選擇？她不止一次想過，倘若鳳祭時是對的呢，倘若他身邊的人是對的，那麼她就是一個笑話，一個罪孽更深的人。

  感到身後有人到來，藍夙月緩緩側首。

  那個她恨之入骨的人，就站在墓地邊緣，他仿佛更瘦了，面顏只有薄薄的一層肉，骨頭顯得有些突兀，眼窩很深，眸子一派深黑，似是藏了千言萬語。

  目光接觸的一瞬，她的眼裡浮起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情緒，轉而變得冰冷。

  「你來這裡做什麼？你還有臉來嗎？」

  鳳祭時定定地注視著她，有些恍惚，又有些疑惑。

  「月兒……」

  他喃喃念出她的名字，想要走近，卻有顧慮。

  他怕，怕向她走一步，會嚇跑了她，不管怎麼樣，他對她做的事情，直接導致她走上了毀滅之路。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不會那樣做，他遠遠地看著她，就可以。

  「鳳祭時，你到底要怎麼樣才放過我，我死了你都要糾纏，憑什麼，你對我有世尋好，有世尋那般始終如一嗎？」

  藍夙月撿起石頭，泥塊，砸在鳳祭時的身上。

  她感到她心底埋著一股怨氣，仿佛藏了很久很久，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傾瀉了出來。

  鳳祭時不閃不避，就這樣任她發泄。

  是啊，他對她，不如姬世尋待她，當初他一個失誤，將她推到姬世尋的懷抱，從此，覆水難收。

  藍夙月衝過來，撕扯著鳳祭時的衣袂，不顧一切地抓他的身軀，手指鮮血淋漓，她恨他，她要殺了他。

  為什麼不給她安寧，不成全她的幸福，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侵擾她？

  他這真的是愛她嗎？他不過是自私自利罷了。

  鳳祭時垂視著瘋狂失態的女子，身上傳來一陣陣生疼，可是他沒有阻止她，他知道她恨，那就恨吧。

  他無以救贖他的罪孽，這一切，無非是他當初就沒有保護好她……

  藍夙月眼裡涌動著瘋狂和黑色，終於，她拔出鳳祭時腰間的短劍，刺入他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去，濺了她一臉。

  尖銳的痛苦傳來，鳳祭時一下子睜開眼，眸中的鋒銳逐漸收去。

  僕人打來了洗臉水，鳳祭時用溫熱的帕子按著臉，夢裡的情景逐漸清晰，她的恨和怨，在生活中也莫過於此。

  他竟然在夢中真切地，再感受了一次。

  鳳祭時神色微微一動，忽然問了一句。

  「死人，會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