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不想再做夢

  藍夙月垂眼，撫著糯米，有時候，忘卻，和沒有忘，根本沒有區別，只要這顆心還會有反應。

  不可逾越的鴻溝，不小心踏入了，就是泥潭，一輩子掙扎不出。

  她一定是在某個時候，心破了一個口子，才有機會容納他人的存在，舊的忘不了，新的斬不斷。

  

  今夜她再一次夢見那個男人，他就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她，眸子幽黑忘不到底，仿佛地獄，她還是在那個陌生的王府里，坐在一處亭下，一臉茫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為什麼她感覺，像是一個遊子，回到闊別已久的歸鄉，而這裡有個人一直在等她，分秒，時刻，日夜……

  她想離開，男子將她擁入懷中，手上囚禁的力道讓她動不了分毫。

  「你要做什麼？放我回去。」藍夙月皺眉。

  對方的胸膛很清冷，帶著寥落傷感，仿佛多年的寒冰，和姬世尋的完全不一樣。

  「還要去哪裡，這裡就是你的家。」鳳祭時語氣瀰漫著一絲惱怒，低頭吻上她倔犟的唇。

  藍夙月緊咬著牙關，拼命搖著頭。

  鳳祭時看到她這樣抗拒，終究沒有強迫她，「月兒前些日子不是這樣的，那時，本王這樣，月兒會很開心。」

  是嗎？以前她偷人，居然這樣不顧及道德，難怪姬世尋這樣難過。

  藍夙月低聲，「我已經改變了，我不會再是那個樣子。」

  「呵，改變了……」

  鳳祭時意味深長，眸底卻在一瞬頹然消沉。

  那張臉，面對他仿佛多了一層屏障，多了一種陌生感和距離感。

  一個人不可能很快做到這一步，姬世尋，你用了什麼手段？

  鳳祭時拳頭猛地攥起，肅殺冰冷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從周身散發出來，凍結了剎王府的園子。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霜，霧氣瀰漫翻湧。

  藍夙月看到一個傾世絕倫的男子朝自己走來，月牙白的衣裳，絲毫不減他的妖魅，反而為他的眉眼增添了兩分清淩。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含著志在必得的意味。

  藍夙月被鳳祭時禁錮得透不過氣，看到姬世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力將男人推開，奔向姬世尋。

  勁風襲來，冰霜飛快裂開，剎王府忽然飛沙走石，一片混亂，天穹一下子布滿陰霾，變得灰暗起來，仿佛世界末日就要到來。

  藍夙月坐起身來，「洗臉水，要冰的。」

  琴湘打來洗臉水，藍夙月潑在臉上，被寒冷刺痛的感覺傳來，混亂不堪的大腦這才清醒一點。

  藍夙月捂著臉，閉上眼睛，默然了許久。

  帕子一點點拭去她手上，臉上的水痕，魅香沁入鼻尖。

  「來日方長，月兒總有一天會拋卻所有的不愉快。」

  輕柔的聲音傳入耳際，看到那雙瀰漫疼惜的眼，藍夙月將頭靠在姬世尋的肩頭。

  「我不要再做夢了。」

  姬世尋唇角微勾，「好，那我去找來吃下後不會再做夢的藥。」

  「我有。」

  藍夙月說，現代安定的藥物效果還是很好的，她不想再面那張臉，那雙仿佛凝了萬千傷痛的眼睛。

  她怕。

  姬世尋將她扶起來，眸底掠過一絲晦暗莫測的複雜，他這樣做，是對她好，還是自私自利？

  有一天她會不會像以前那樣，恨透了他？

  哪怕現在她向著他，他依舊有隱隱不安的感覺，他以為得到了，就可以成為勝利者，沒想到更多的，卻是惶惑。

  他終於明白了，先前，鳳祭時也是這樣的感覺，只不過現在輪到他了。

  原來，得到，就有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