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彼此彼此

  「給我看住了，一隻蒼蠅都不要給我放出去！」裴靖衍的話讓寧詢打了一個冷戰，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這通電話的正確性。

  「對不起了葉小姐。」寧詢在心裡默默的念叨著。

  「你們想去哪裡？」

  當葉淺在機場，聽見裴靖衍的聲音的時候，心裡滿是絕望。她閉上眼睛，站在人群里，思考著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你又想跑？」裴靖衍來到他們的面前，冷聲問葉淺。葉淺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裴靖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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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的眼裡，沒有一絲驚慌，沒有一絲絕望，相反的，只是坦然，「葉雲澈給你，放我走。」

  葉雲澈看著裴靖衍，小小的他宛若十幾年前的他，小而倔強。

  「放你走？」裴靖衍冷笑，「我為什麼要放你走？你私自綁架我的兒子，我可以讓你在牢里做個十幾年。」

  「我綁架你的兒子？」葉淺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會從裴靖衍的嘴裡說出來。

  「不是嗎？」裴靖衍陌生的表情讓人心寒，他伸手指著葉淺，對兩個保安說道，「你們幫我把她帶回去押著，問問她，為什麼綁架我的孩子。」

  「是。」

  葉淺看著裴靖衍，笑得十分假，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裴靖衍，你好樣的。」

  「彼此彼此。」

  將葉雲澈和葉輕念從機場帶回來，已經三天時間了。兩個孩子哪怕已經被分開，還是像商量好一樣，說什麼也不吃飯。葉輕念說葉雲澈一天不吃飯，她也一天不吃。不管下人怎麼哄騙，除非葉雲澈親自來叫自己吃飯，不然就是不吃。

  「小小姐，我們吃點飯吧。」

  「為什麼要吃飯？」葉輕念看著張媽，一副很無辜的模樣。酷似眼前的臉，讓張媽忍不住嘆息。

  另一邊，是裴靖衍在勸。

  只是威逼利誘，全部用遍了，也不見葉雲澈有一絲鬆口。

  裴靖衍的耐心也被葉雲澈磨得乾淨，眉宇間帶著隱忍的怒氣，「你吃不吃？」

  「你餓死我好了。」葉雲澈一雙眼睛淡淡的看著裴靖衍，聲音裡帶著不符合年紀的冷靜，「讓媽咪坐牢，好讓顧曉晴扶正。裴靖衍，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你叫我什麼？」

  「直呼其名你不高興？那我是叫你裴先生？還是裴總？」葉雲澈毫不畏懼裴靖衍想要吃人的目光。

  「不要妄想在嘴上占便宜，你會後悔的。」裴靖衍冷哼一聲，將手裡的碗丟下來，「你一天不吃飯，葉輕念就一天不許吃。」

  「好啊，我親手殺了我妹妹，總比讓她死在顧曉晴的手裡強。」葉雲澈無所謂的端起桌子上的碗，當著裴靖衍的面，微笑著將手裡的碗丟在了地上，「誰知道你們會不會下毒？我是替你著想，免得你的顧曉晴背負了人命。」

  碗一瞬間四分五裂，那清脆的響聲，好像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回不去了。

  「葉淺究竟跟你們說了什麼？曉晴那麼好的姑娘，你們——」

  「閉嘴！我不想聽見關於本她的任何事情！」葉雲澈忽然暴怒，小小的拳頭握在身側，兩眼怒瞪，甚至能夠看見她眼裡的紅血絲，「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好，有本事你就餓著！」

  裴靖衍甩袖離開，門被摔的震天響。

  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顧曉晴的好，別人都不知道。

  裴靖衍來了派出所，是找葉淺的。葉淺蜷縮在監獄的一個角落裡，身子下是稻草，模樣看起來，有幾分悽慘。她仰著頭，看著上面的吊燈，嘴裡在哼著什麼調。

  「我們讓她換牢房，她拒絕。說什麼也不走。」監獄長看見裴靖衍的眉頭皺了起來，解釋道。

  裴靖衍站在牢門門口，葉淺感受到了動靜，看了一眼外面。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葉淺忽然笑了笑，笑的顛倒眾生，「裴靖衍，好久不見。」

  「三天而已。」裴靖衍說道。

  是啊，三天。

  葉淺輕輕念著，忽然微微頷首，「你知道，我有多久沒有看見現在的自己了嗎？」

  裴靖衍皺著眉，沒有接話。她不知道葉淺是什麼意思，「這樣不愛你的葉淺，我還真是懷念啊。」

  裴靖衍聽見葉淺說不愛自己了，忽然心裡好像有什麼被抽離，隱忍的疼。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把子宮給曉晴，要麼你回去，說服兩個孩子，叫曉晴媽媽。」哪怕不愛裴靖衍了，可是裴靖衍的話，在她聽起來，仍然像是尖刀，剜著她的心。

  「我要是都不選呢？」

  「那你就在這牢里，坐一輩子！」裴靖衍忽然動怒，聲音不禁也嚴厲了幾分。葉淺看著裴靖衍，緩緩的站起來，慢慢的走到了門口。隔著監獄裡的欄杆，葉淺輕輕將手伸出去，拍了拍裴靖衍的心口。枯瘦的手在監獄暗淡的燈光下，帶著不健康的顏色，「你以為，在這裡，不是坐牢？」

  裴靖衍的心口微微收緊，有些呼吸困難。

  「我畫地為牢這麼多年，夢想成真了，我有什麼好怕的？」葉淺笑著轉身，若是旁邊有什麼人，一定覺得葉淺已經瘋了。

  只是裴靖衍很清楚葉淺的話里的意思，忽然這監獄裡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

  「你不怕他們兩個餓死？」

  葉淺聽見這句話，身子微微一震，但還是很快恢復了鎮定。

  「不怕。」

  「你心還真是狠。」

  「彼此彼此。」葉淺將這句話還給了裴靖衍，昏暗的燈光照在葉淺的身上，帶著幾分悽慘，「裴總言傳身教，葉淺哪裡不好好學？」一句裴總，將兩人這麼多年的糾纏撇清。

  她在賭，賭這麼多年，裴靖衍對自己，會不會有幾分感情。哪怕沒有愛，是不是也會念在她愛過他這麼多年的份上，放過她。

  裴靖衍扔下一句不可理喻便離開了。監獄長一直將他送到門口，才忍不住說了一道：「葉淺沒有罪，我們押著若是出了人命……」

  「人命？」

  「是啊，她從來的那天就不吃不喝，我們擔心他的身體受不了……」

  「該死。」

  裴靖衍怎麼也想不到，這三人竟然都會用絕食抗議這招。一時間他也沒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