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不安

  德寶現在也是不敢說什麼：「不過那人奴才雖然不知道，但奴才也不是全無心眼，幾番試探中，留意了一幫人，可以確定他們就是那人的犬牙。」

  蕭裴讓人拿了紙筆來，德寶吐一個名字，宿鏡便去抓一個人。

  不多時，十幾個人落網。

  蕭裴見德寶嘴裡榨不出更多東西了，轉身要走。

  

  德寶連忙說：「皇上，您說不殺奴才，您不能……」

  蕭裴闊步離去，高公公稍候一步朝他道：「皇上的確不會殺你，你放心，不過這輩子你也別想從這兒出去了，一日兩頓供著你，定養到你壽終正寢。」

  德寶血色退盡，乾脆暈死了過去。

  蕭裴出來後，就將這件事交給了宿鏡去辦，而他則轉身去了另一個地方。

  燕西流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他一開始知道被綁的絕望，到後來根據沿途運送的信息判斷得來的希望，再到得知一氣兒都是虛假的絕望，其中幾番起落，幾乎將他的堅持擊垮。

  房門被推開時，驚起一片煙塵。

  早春微薄的日光下，煙塵們浮浮沉沉，讓燕西流好一陣失神。

  「她在何處？」蕭裴又一次問。

  「等我死了，你自然知曉。」燕西流帶著幾分狠絕的冷笑。

  這樣的對話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了，燕西流本以為說完這句後，蕭裴會如往常一般離開，卻沒想到這一次，他只是在一側坐了下來，靜靜的說：「你說出來，我放你離開京城。」

  「你以為我會信你？」燕西流不屑的笑：「我最了解你，我與你是雙生子，你這偽善之下不知壓抑著多少惡，你與我一樣，都渴望鮮血，享受殺戮，蕭裴，我感受得到。」

  蕭裴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漠看著他：「你若是不答應，那便罷了，繼續在這裡活著吧。」

  「蕭裴——！」

  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不渴望陽光？

  就算是燕西流這樣的瘋子，也不會抗拒：「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給我希望，又讓我陷入更深的絕望，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或許是吧。」

  蕭裴沒有回頭。

  燕西流看著那道門又一次關上，心中比從前更加憤怒，可憤怒隨著那門砰的一聲關緊，就變成了無邊的寂寞，孤獨，猶如潮水湧來，拼命灌進他的肺腑，讓他無法呼吸。

  元宵一到，宮裡終於再一次舉辦了煙火。

  這一次，周敏夏陽等成雙成對的都入宮來了，齊箏還是未能有孕，但她氣色比曾經看起來好得多，可見是自己走出來了。

  這一次的元宵盛會很熱鬧。

  蘇簡和越夙夫妻也入宮來了，給蘇拂請安後，蘇拂只問了他們近來可好，兩人便臉頰紅紅的回了一禮。

  蘇拂又賞了些東西，才在宮裡尋了處涼亭，拉著周敏幾人說話。

  「不過一年時間，大家變化都好大。」蘇拂摸著自己肚子感慨。

  夏陽已經蓄起了短須，皮膚也變得更黑了，卻顯得人更加沉穩堅毅，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堅定。

  除了夏陽，馮煜的變化也很大。

  曾經俊逸的翩翩公子，現在更像是歷經世事的成熟男人。

  倒是齊冽，還是曾經那般看似淡漠的樣子。

  幾人笑著約好等下次再入宮，尋來鍾玄一起吃火鍋。

  畢竟回了京城之後，幾人一直不曾像以前一般團聚了，尤其蘇拂和蕭裴如今身份不同，就算幾個女兒家之間還像是以前一般親密，可他們到底多了一層君臣關係。

  蘇拂聞言，笑眯眯的應下：「到時候你們可別推拒。」

  夏陽幾人對視一眼，笑著應下。

  男人們離開，女兒家便去了暖閣里說話。

  蘇拂有意無意的，讓她們說起曾經的事。

  幾個人以周敏為首，說的興致非常：「想當年，我可是與你做對手呢，拂兒，你不知道，那時候我便覺得既羨慕又妒忌你，你那時候……」

  周敏說的神采飛揚，魏輕柔時不時也補充幾句，唯獨馮箏看著蘇拂有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隱約覺得不對勁。

  說了大約半個時辰，外頭奶娘過來，說周敏的孩子哭鬧不休，周敏只得起身先過去看看。

  魏輕柔家的跟周敏是在一處的，她自然也跟著過去了。

  屋子一空，馮箏便拉著蘇拂的手：「拂兒，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蘇拂從失神中回過神來，笑著看著她：「我能出什麼事兒啊？」

  「當真沒事？」

  「那是自然。」蘇拂笑眯眯的：「倒是你跟齊冽，看起來比以前還親近了，那些美人啊小妾什麼的，都打發走了吧。」

  馮箏臉色羞紅了一下，又隱約覺得蘇拂這是在轉移話題。

  蘇拂素來是她們這幾個人里最穩重，也最聰慧的，可馮箏與她朋友這麼多年，兩人也算一起經歷過風風雨雨，她豈會連蘇拂這點異常也察覺不出來？

  不過蘇拂不願意說，她也不好再逼問。

  正好這時來人，說宴會要開始了，要幾人都過去參加宴會。

  這一次的元宵宴會本就是為了嘉賞大臣們舉辦的，這一次再沒有人不識趣的說什麼舉薦女兒入宮的話了，畢竟誰也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指了婚事。

  是以一場宴會勉強算得賓主盡歡。

  蘇拂身懷有孕，不敢喝酒，倒是蕭裴喝了不少，不過他酒量好，喝了那麼多，也只是眼裡微有些許的醉意而已。

  宴會散去，下人們替蕭裴收拾好，安置他歇在了床上，蘇拂才過來在床沿坐下。

  「拂兒，我最近有些不安。」

  蕭裴拉著他的手，帶著一層霧氣似的眼睛裡脆弱和不安隱現。

  蘇拂指尖輕輕顫了下，旋即笑開：「是政事太忙了嗎？」

  蕭裴沒說話，只望著她。

  政事再多，事情再難，他總有辦法去解決，可唯獨蘇拂，她本是這個世界的異數，是隨時有可能被帶走的人。

  他不放心。

  雲朵他早已經找到了，拿回了玉璽，也從她嘴裡撬出了關於所謂『穿越』的秘密，但有一點他從未告訴蘇拂，那就是雲朵在某一夜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