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藏得極深

  「為何？」

  蘇拂張嘴等投餵。

  蕭裴瞧著她嫣紅的嘴唇，眼神微黯，將橘子的白絡也細細清理乾淨，才不疾不徐的慢慢餵給她，說：「因為大梁境內，在忙著給她充盈後宮，選皇夫。」

  蘇拂眼睛燦然亮起：「選皇夫？跟選后妃一樣，選好幾個嗎？」

  蘇拂腦子裡想些黃色廢料，絲毫沒察覺蕭裴的臉已經黑沉到了谷底：「拂兒覺得當選幾個？」

  「這……」蘇拂掰著手指頭：「跟這邊的皇帝納妃一樣，怎麼也得七八九個吧？」

  「七八九個？」蕭裴幽怨的盯著她：「拂兒覺得一個不夠嗎？」

  蘇拂瞧著他：「若是王爺，也不會只要一個……」

  「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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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裴恨恨看著她，控訴著她的不信任：「本王的軍功，是本王一刀一槍掙來的，本王重新走到今日，是本王伏屍百萬奪來的，本王偏要乾綱獨斷，倒要看看哪個活得不耐煩的，敢再往本王的院子裡塞人！」

  蘇拂臉頰熱熱的，乖巧看著他，終於發現他如狼似虎的眼神：「王爺想做什麼？」

  「想嘗嘗橘子甜不甜。」

  蕭裴傾身而來，屋子裡的下人早已退了出去，並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晚月將院子裡的東西收拾好，準備回去，就見茯苓端著一碗烏雞湯來了。

  晚月見她，略有驚訝，卻沒說什麼，叫人將湯接了過來。

  茯苓朝屋子裡看了看，說：「這湯早些拿給王妃吧，不然一會兒就涼了。」

  「王妃現在有事，若是涼了，熱熱便是。」晚月淡淡站在茯苓跟前，擋著她繼續往前的路。

  「晚月姐姐是不是還是在生我跟冷大哥的氣？」

  茯苓有些侷促的問她。

  晚月聽到她將冷刀跟她歸為同一類的時候，眼神冷淡了些許，語氣卻還如方才一般：「我不想與你在這裡談論私事，你事情辦完了，回後廚去吧。」

  「晚月姐姐……」

  「再不走，我便要懷疑你處心積慮的留在這裡，到底是什麼居心了。」晚月狐疑的盯著她：「你在廚房應該不至於被派來送湯，你怎麼會來的？」

  有冷刀的照顧，蘇拂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茯苓說是在後廚幫忙，但要做的事無非是隨著管事媽媽一起這瞅瞅那看看而已，哪裡能勞動她屢次出來送點心？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晚月還要再問，恰好房間那裡有動靜，晚月這才急急回去了，也就沒有看到原本死死垂著頭的茯苓猛地抬起頭來，滿眼恨意的看向那扇打開了的門。

  不過這恨意她收的很快，蘇拂察覺到目光看過來時，只看到她轉過身的恭謙背影。

  晚月根本不敢看自家小姐紅艷艷水潤潤的唇瓣，只瞧著她被橘子汁弄髒了的鬆散衣裳領口，扶著蘇拂去裡間更衣了。

  待蘇拂一走，宿鏡便過來了：「最近她又與外面的人聯繫了，但那邊的人藏得極深，還沒查到是誰。」

  「繼續查。」方才在蘇府面前還溫雅矜貴的夫君，此刻戾氣環繞：「王妃但有分毫閃失，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宿鏡心中一凜，立即應下。

  自從劉芸芸出事後，朝堂內外似乎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蕭慎還想納妃，被寧王和丞相阻止了，不了了之。

  轉眼兩個月過去，春闈放榜，蘇簡的兄長高中探花，在寧王的保舉下，入兵部，任七品主事。

  緊接著，皇上賜婚蘇簡和越夙。

  大婚當日，蘇拂隨寧王登蘇府祝賀。

  蘇簡的兄長名喚蘇暉，是一個模樣周正為人謙遜得體的人，但言談間，便可知此人並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他進退有度，言語犀利，又有寧王在背後撐腰，一時間，打探蘇暉親事的人不少。

  從蘇簡房中出來，蘇拂由晚月扶著沿著抄手遊廊慢慢往外走，路上遇到了『恰好』在此賞花的陳羽。

  陳羽前陣子也與都督的兒子定下了親事，她年紀不小了，都督府雖是外放官員，但也不算辱沒了她，是樁不錯的婚事。

  但問題就出在，與她定親的這位馬都督，曾是蕭慎的人。

  雖然藏得十分隱秘，但蘇拂的商戶網絡便是情報機構，最擅長從細微末節的小事裡查辨真相，一次這位馬都督的寵妾外出遊玩，與人爭一匹錦緞時，說：「這樣的錦緞，我看上了，是你府上榮光。那些宮裡用的浮雲錦我們府上多著呢，老爺賞我的那兩匹，我都沒用，看上你家錦緞，是你的臉面。」

  簡單一句炫耀的話，細細一查，這浮雲錦是半年前大錦的附屬小國進貢的，宮裡也不得幾匹，賞賜下的都是有記載的，可偏偏記載里，沒有這位馬都督。

  後來查到蕭慎曾從私庫里拿了不少東西賞賜給曾經的舊臣，尤其是寧王府日漸勢大之後，蕭慎私庫里的賞賜幾乎是流水一般的往外搬。

  而這位馬都尉雖遠在外地，手裡卻握著兵權，雖然不及蕭裴的多，但若是用得好，也可以是插入寧王府大軍中的一把鋼刀。

  但這些彎彎繞繞，陳羽顯然不知道。

  她高興又恭謹的跟蘇拂說：「那次也是一場誤會，結識了馬家的公子，所以父親便與我將這場親事定下來了。」

  「你們若是都有意，自然是好事。」蘇拂面上看不出異常。

  陳羽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帶著幾分羞澀跟在蘇拂身邊，說著與馬都尉之子的相遇。

  蘇拂沒有制止她，她與陳羽雖然不算交好的朋友，但也是相識多年。

  一路走到垂花門的位置，陳羽遠遠就看到蕭裴在垂花門那兒等著了。

  陳羽識趣的行禮告辭，蕭裴沒有看她，只朝蘇拂伸出手：「可乏了？這裡是吵鬧了些，你說想吃春風樓的席面，我們現在過去。」

  陳羽不是第一次見外面眼裡冷麵狂悖的寧王殿下在寧王妃面前露出這般溫柔之態了，雖然見過數次，可還是打心底里覺得羨慕。

  放在以前，陳羽會覺得酸澀，會自憐自艾，甚至會有一點點後悔當初自己的不勇敢，自己的不努力，沒有費盡心機爬上寧王的床，可現在她也有了真命天子，倒是沒了往日那番妒忌，只有淡淡的羨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