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威脅

  茯苓垂下頭，語氣有些哽咽：「公子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害怕。」

  蘇拂知道了她的決定，心裡也有了決定。

  「別怕，事情已經結束了。」

  蘇拂說。

  茯苓聽不出她語氣里的冷淡，抬頭看了看，就見蘇拂還是那般溫柔的淺淺笑著，跟當初在蓬萊島上一樣。

  茯苓捏著瓷盤的手稍微鬆了些，露出個笑：「茯苓明白。」

  說完，瞧著一側失落的晚月，笑著說：「這位是晚月姐姐吧，府里的流言我也聽說了，你別放在心上，都是他們胡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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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月詫異看了她一眼，得體的說：「我明白了。」

  茯苓目光閃了閃，只說還要去送點心，就先與蘇拂告辭了。

  「不去找冷刀談一談？」蘇拂笑看著晚月。

  「王妃最近得閒了，都有空來管奴婢的閒事兒了。」晚月笑著說。

  蘇拂知她是不想自己插手，想了想，也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蘇拂離開，前廳的午膳氣氛反而更加奇怪了。

  林繼平幾次要跟蕭裴說話，都被東坡先生截去了話頭，就好像故意的一般。

  鄭弘就更加不必說了，幾次提起話頭，魏輕塵便溫和的給他夾了菜，尷尬得他臉色通紅，話到了喉嚨都憋不出來，生怕自己一開口，魏輕塵便要提起當年鄭如意與老輔國公的那段事。

  於是午膳就在這樣奇怪的氛圍里吃完。

  「本王還有事，林大人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本王就不多留了，只不過往後林大人有事只管來尋本王，王妃身懷有孕，受不得累。」蕭裴道。

  蕭裴的態度不算冷淡，甚至相較於大部分的官員，他的態度可謂可親。

  但林繼平還是憋了一肚子火。

  他的女兒為何會落到這般下場，蕭裴當真就一點兒沒有責任嗎？

  現在，他是不想承擔這份責任。

  就在蕭裴要離開前，林繼平道：「王爺，下官有話想與殿下私下商議。」

  屋子裡一靜，東坡先生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林繼平。

  蕭裴抬抬手，東坡先生和魏輕塵便先退了下去。

  花廳里的下人們在給蕭裴幾人端了新茶後，也退了下去。

  蕭裴在隔間坐下：「大人是為了意嬪之事？」

  「是。」林繼平也沒再遮遮掩掩：「雪兒落得今日這般下場，根源是源於誰王爺很清楚。」

  蕭裴面色面什麼變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林繼平看著蕭裴：「當年先皇將下官留給王爺，並將小女嫁給王爺，可王爺不但辜負了先帝的信任，更拋棄小女。」

  蕭裴沒有否認，縱然當初他給了林雪選擇的機會，但造成今日這般局面，他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林繼平見他沒有反駁，心氣順了些，底氣也更足了些：「既然王爺當初不要那個位置，那下官希望，王爺可以繼續這樣下去，不要再覬覦那個位置。」

  「另外，是王爺對不起雪兒在先，雪兒嫁給王爺後，沒有一點做錯的地方，可你還是休了她，我希望王爺能夠補償雪兒。」

  林繼平說完，發現蕭裴還是不出聲，眉心皺起。

  蕭裴見他停下，問他：「你希望本王怎麼補償？送她坐上貴妃的位置，還是皇后的位置？」

  林繼平手臂輕顫，但他很快繃住。

  蕭裴看著他眼底難掩的野心，放下茶杯，冷峻的臉上難得浮起些許笑意：「當年的確是本王之過，不該只給林小姐選擇的機會，而應該直接去找父王拒絕這樁婚事。」

  林繼平臉色微白。

  若是當初蕭裴直接拒絕，以蕭裴太子之尊，那林雪就別想能找到好歸宿，說不定皇上因為考慮蕭裴，而捨棄林家。

  「至於皇位，如若現在的皇上能做賢主，本王自然沒有謀朝篡位之心。這樣說，林將軍可能理解？」蕭裴問林繼平。

  林繼平只在他身上看到了絕對實力做底的高傲和睥睨，心底一寒，皇上說的沒錯，寧王奪權之心為死。

  「至於意嬪。」蕭裴看著林繼平：「你覺得本王若出手，是在幫她，還是在害她？」

  以蕭慎的多疑，蕭裴出手助林雪，那只是將林雪往死路上推而已。

  林繼平緊繃的臉黒沉的可怕：「王爺的意思，是半點不肯相助了。」

  蕭裴沒說話，算是默認。

  林繼平見狀，冷笑出聲：「如此，就沒有別的辦法了，現在王妃懷孕，只怕受不得驚嚇，弘兒，往後你說話可要小心些，莫要抖出什麼秘密，嚇到了王妃。」

  蕭裴銳利的目光立即落到站在後頭的鄭弘身上。

  鄭弘覺得這目光猶如利劍將他貫穿，手腳冰涼，卻也謹記今日的目的：「弘兒明白，絕不會辜負義父期望。」

  「林將軍是要與本王作對。」

  蕭裴的聲音沒變，但其中蘊含的殺氣，林繼平這種戰場上廝殺過的人，最熟悉。

  林繼平自然不想與他為敵：「臣只想跟王爺合作，畢竟下官手裡還有先帝遺詔。」遺詔用得好，即便先帝是要傳位給蕭裴，但此刻拿出來，也能讓蕭慎直接以蕭裴意圖擾亂朝綱為名，將其捉拿。

  雖然不一定能拿得住，可天下再次開戰，林繼平也不怕。

  蕭裴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淡淡說：「那就沒有辦法了，來人，送客。」

  「王爺，你……」

  「林大人，請。」

  下人做出請的手勢。

  林繼平看著無所謂的蕭裴，他當真篤定自己不敢拿出那道遺詔麼？

  林繼平帶著鄭弘氣憤離去。

  他們去的急，自然也就沒有看到在他們離開後，蕭裴眼底的幽暗。

  鄭弘不能留，但此子現在死了的話，一定會被栽贓到拂兒身上。

  「今年的春獵快要開始了。」

  蕭裴淡淡的說。

  東坡先生最了解蕭裴的心思：「王爺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朝廷動盪，讓這些肱骨之臣，也生出了不該生的心思。」魏輕塵在一側道。

  「無妨。」蕭裴道：「殺雞儆猴後，他們會學乖的。」畢竟都是聰明人。

  春獵一般安排在春末。

  時間不難熬，蘇拂在晚月跟冷刀的彆扭中，終於迎來了蕭裴說要帶她出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