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求原諒
2024-06-07 10:11:33
作者: 竹馬
隔了沒多久,林繼平親自帶鄭弘登門賠罪來了。
「要不然,不見他們吧?小姐現在懷著身孕,不宜動氣。」晚月替蘇拂撫著後背,她剛剛才孕吐過。
「既是打著賠罪的名頭來的,我若不見,他們明兒又有由頭斥責我目中無人了,我倒是不怕,就擔心殿下要被人參奏。」蘇拂太了解這些人的手段了。
晚月憋了會兒,也沒有解決的好辦法。
外男不得入內院,倒要叫蘇拂親自出門去見他們。
蘇拂來時,穿著略顯寬鬆的丁香色的裙子,烏髮綰在後頭,只簪著幾支金釵。
鄭弘一眼看到她,眼睛便垂了下來,看她如今如此富貴悠閒,可他的爹娘親人卻全部死於非命,他怎能甘心!
這都是蘇拂欠他的!
「林大人。」
蘇拂朝林繼平看了眼,便到上首坐下了。
鄭弘見她居然直接無視了自己,臉色更難看。
林繼平行了禮,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聽聞王妃身懷有孕,下官特地帶義子鄭弘前來恭賀,以前二位到底是親人,雖然有些誤會,但親人親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哪有什麼隔夜的仇,不如看在下官的面子上,王妃能原諒弘兒年少輕狂的無禮之處。」
說完,鄭弘上前直直在蘇拂跟前跪下,磕了頭:「以前都是弘兒不懂事,還請王妃原諒。王妃若是不肯原諒,弘兒願意長跪不起。」
蘇拂明白過來,原來這是逼她與他們『重歸於好』來了。
鄭弘要跪,她由著他跪,喝了口泡著酸梅加蜂蜜的茶水,她覺得反胃的感覺好了些,才問鄭弘:「就連殺父殺母之仇,也可以忘記,是嗎?」
鄭弘屈辱的咬牙,她以為自己想忘?
若不是為了以後……
鄭弘低著頭:「弘兒年紀小,不懂其中是非,但相比王妃做的是對的,弘兒願意相信王妃。」
蘇拂聞言,臉上浮起笑意,看來鄭弘這麼些年不是沒有長進,比如方才這回答,看似回了話,卻根本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還把責任推到了她的身上。
蘇拂親自上前將他扶起來,笑說:「你年紀小,不懂當初的事,我自然不怪你。回頭我就會請王爺去一趟刑部,調出當年你父親以及二舅舅的卷宗,刑部會審,大理寺再審,那份卷宗你總是可以信得過的。」
林繼平心底冷哼,暗道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
鄭弘同樣握緊拳頭。
蘇拂將他們的情緒收在眼底,又問:「既然來了,留下用了午膳再走吧。我也正好想問問意嬪娘娘的事,她得好歸宿,我總要送份禮的。」
林繼平原本令林雪去服侍皇上,就已經舍下老臉了。
如今再被蘇拂這麼一說,只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高傲都被碾著踩了,可他卻無法反駁,畢竟這個決定,沒人逼著他去做。
「那就,多謝王妃慷慨了。」林繼平拱手。
到底是多年的老臣,即便心內怒火滔天,但依舊能夠保持平靜。
反觀鄭弘,臉色幾番變化,雖然看得出在極力隱忍,但還是暴露了出來。
到底是年輕。
想當年他父親,逼殺她父母,還能若無其事的將她接到京城來裝作體貼的長輩,最後痛下殺手殺自己的兄弟,也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樣的狠厲,如若當初蕭錦祁當真舉旗謀反,的確要成為一方人物。
林繼平不急著走,蘇拂也不急,叫人拿了軟墊墊著凳子,一邊慢慢吃調養的東西,一邊與他們說話。
直到下人來傳,說午膳布置好了,王爺也回來了。
鄭弘明顯鬆了口氣。
看樣子他們等的就是蕭裴。
蘇拂佯裝不知,帶著他們一道去了用膳的前廳,就見蕭裴正好跟魏輕塵和東坡先生聊著什麼進來了。
東坡先生瞧見臉色扭曲又極力保持平靜的鄭弘,幸災樂禍的勾了勾嘴角,魏輕塵倒只是淡淡掃過一眼。
說起來,鄭家跟輔國公府,還算是姻親呢。
只是這段姻緣,不提也罷。
鄭弘似乎也覺得羞恥,瞧見魏輕塵,就像不認識一般,一點也沒有上前搭話的意思。
知道林繼平上前給蕭裴行了禮:「王爺。」
「嗯,林大人既來了,一道用膳吧。」蕭裴說完,瞧了眼蘇拂:「王妃身子沉重,回去歇息吧。」
蘇拂見蕭裴一副瞭然的樣子,安心行禮退下。
鄭弘見狀,忍不住道:「王妃,你午夜夢回時,曾夢到過我父母嗎?」
蘇拂嘴角淺淺揚起,回頭看著到底憋不住的他:「就像舅舅當年肯定不曾夢到過我父母一般,我自然也不會夢到他們。」
一報還一報,蘇拂從不覺得有錯。
鄭弘的拳頭緊握,好在他清楚今日來的目的,恭恭敬敬朝蘇拂行了禮,將情緒都遮掩了下來。
出了前廳是,蘇拂想著方才的鄭弘,這麼多年不見,今日才有機會好好打量他。
長高了,處在少年變聲期的時候,有些情緒還不能遮掩住,但比起一開始的莽撞,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
一開始,蘇拂並不算對他下手的。
可是世事就是這樣不如人意,鄭國安為了報仇,鄭老夫人因為一己之私,到底把當初還算無辜的鄭弘牽扯了進來。
這個是非漩渦里,逃不出去了。
「您怎麼總嘆氣?」晚月扶著她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慢慢走。
「只是有些感慨而已。」這才過去幾年,便比她此前穿越過來的十年都要豐富,星移斗轉,物是人非,事情全部在一夕之間變了。
晚月想起冷刀,也垂下眉眼。
蘇拂瞧見她如此,淺笑:「你是不是因為……」
「蘇姐姐。」
熟悉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主僕兩抬頭,就看到了端著點心從垂花門過來的茯苓。
茯苓穿著府里制式的淺綠色衣裙,看起來竟比當初她那身好看不少。
蘇拂聽著這聲『蘇姐姐』,難免想起當初在蓬萊的事。
「聽冷刀說將你安置在廚房了,可還習慣?」蘇拂淺笑著說:「本來要將你送去別院的,別院事少,你在那兒做個小姐都可以,但冷刀說你害怕一個人,是嗎?」
茯苓端著盤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聽出這是蘇拂在給她第二次機會。
只要她說不害怕,蘇拂會讓她過好日子,遠離京城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