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解開心結

  「夏將軍他……」琴穗猶豫一瞬，又覺得蘇拂不是外人，便揮退了身後跟著的下人，才道：「夏將軍自從回京後，成日與酒為伴，偶爾郡主與他吵上一場，他會有些精神，但很快又沉迷於酒水裡，郡主與他吵了幾次，也不知該如何試好了。」

  蘇拂沒想到夏陽這麼消沉。

  想了想，蘇拂道：「先帶我去見夏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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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

  琴穗覺得也許蘇拂過去，能想辦法也說不定。

  但令琴穗沒想到的是，蘇拂剛來，便直接朝裡面喝得爛醉如泥的夏陽道：「既然京城是個傷心地，那你暫時離開京城，出去走走吧。」

  琴穗下意識的喚她：「王妃，怎可……」

  「去外頭走走，就當散散心也好，敏敏和孩子我會替你照顧。」蘇拂說了，見趴在桌上的夏陽動了動，繼續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走吧，我今日便將敏敏和孩子接去寧王府。」

  說完，轉身走了。

  蘇拂不是開玩笑，見到周敏後，就讓她替夏陽收拾行李。

  周敏愣了一下，淚如雨下，對於消沉的夏陽，她實在不知怎麼安慰，他們這些人里，夏陽失去的最多，但夏陽不是一個喜歡被人憐憫同情的人，他亦有他自己的驕傲。

  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除了偶爾氣不過去找他吵一架，大多時候周敏都是暗自心疼垂淚。

  如今見蘇拂雷厲風行下了決斷，她也想，也許蘇拂以局外人的角度，做出這個決定不壞。

  周敏立即叫人去收拾行李，收拾著收拾著，又忍不住落淚：「四季的衣服要準備，他從不理會這些俗物，不替他備好，怕會著了風寒。」

  「銀錢要多備些，對於銀錢他也沒有數，反正我們娘倆用不了什麼。」

  「桃花酥他很喜歡，叫廚房趕緊做一些。」

  「馬匹也要選上好的……」

  周敏一件一件替夏陽疊著要帶的衣服，一樣樣叮囑。

  蘇拂安坐在一側，瞧著屋外若隱若現的人影，輕聲道：「敏敏，他是個大人了，不必你這樣細心的，出去走走，天南海北，你準備的這些說不定還是負累。」

  「可是……」周敏哽咽：「我不在他身邊，我總要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當初我跟孩子與流民們在一處時，連口水也喝不上，還是箏兒苦苦哀求，我跟孩子才勉強撐下去。可夫君此行只有他一人，萬一出事，哪裡還有人如箏兒待我一般，顧著他？」

  周敏說到此處，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膝蓋大哭：「拂兒，怎麼辦，我又要與他分開了，我好捨不得，若是可以，我情願代他受過。只希望他不要去太久，我和孩子會想他。」

  屋外的人影終於動容，沒多久，那人影已經離開。

  蘇拂無奈笑起，將周敏拉起來，叫人打了水來給她淨臉。

  就在周敏依依不捨的將東西都準備好了的時候，下人忽然來傳，說夏陽吩咐不必準備了，他不走，並且已經駕馬去官署領差事去了。

  周敏愣住：「怎麼會，他不是很抗拒……」

  「他抗拒，是因為覺得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家人，以至於夏老將軍和夏驕接連死在他面前，他既憎惡痛悔，又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一時想岔，便將自己關在了自己的悲傷里。可是現在，他想明白，除了過去，他還有未來，你跟孩子還需要他來保護和照顧。」

  周敏歷經磨難，還要時時刻刻記掛著夏陽，夏陽但凡還有作為丈夫和父親的些許責任心，也不會在讓周敏提心弔膽的活下去。

  周敏似有所悟，終於破涕為笑：「拂兒，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我又沒做什麼，夏陽是因為你和孩子才想清楚的。」蘇拂朝她眨眨眼：「不過他這一時清明，難保不會又陷入悲痛之中，還需你好好開解。」

  周敏臉頰緋紅：「我自是明白。」

  夏陽的事情有了轉機，蘇拂也是一身輕鬆，告辭離去。

  待蘇拂走後不久，夏陽也從官署領了差事回來了。

  剛進門，就見周敏正在門口翹首以盼，也不知站了多久了，瞧見他出現，眼底如盛放著星光，飛快跑了來，還差點趔趄摔倒。

  夏陽一把將她接住：「小心些。」

  「嗯。」

  周敏順勢挽起他的胳膊，笑盈盈看著他：「夫君，我們去祭拜父親和小姑吧。」

  夏陽微愣，他本以為府里的人都會對此事噤若寒蟬，尤其是周敏，他們生怕刺激到了他，都將他當做了無用的膽小鬼。

  可此刻看著周敏永遠盛著愛慕的眼神，夏陽那顆布滿瘡痍的心好似被某種暖意撫平。

  他握緊周敏的手，眸子裡終於露出淺淺笑意：「好。」

  夏家祭拜的事，蘇拂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王府後，聽聞蕭裴幾人還在工部，便先去用了晚膳。

  晚膳用吃完，就聽人來說，有人求見。

  待蘇拂見到那一大一小兩張熟悉的面孔時，臉上綻開笑意。

  不等蘇拂開口，那小人兒已經邁著小腿飛快撲到了她懷裡，親昵的喊她：「表舅媽，琰兒好想你啊。」

  當初京城事變，司空見事情不對勁，便依照蕭裴的吩咐，將燕鸞母子連夜送去了江南一處可靠的農莊，今日才將她們接回來。

  原本按照蘇拂的意思，是不將他們接回來的。

  畢竟遠離京城這個是非漩渦，才有平靜的日子過，但燕鸞和琰兒都十分堅持要回來，蘇拂只得叫人去接他們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燕鸞還是那般，帶著些許靦腆：「我們走的水路，一路過來都很順利。」

  「用過晚膳了嗎？」蘇拂問。

  燕鸞剛要點頭，琰兒便說：「還能吃幾塊點心。」

  蘇拂發現琰兒活潑了不少，瞧見他生龍活虎的，也高興，便叫人去拿了點心來。

  都是鍾玄閒來無事時研發的點心，酸的甜的，各式各樣，堆滿的小碟子擺了一桌子。

  琰兒到底是孩子，難敵嘴饞的天性，開心的眼睛發亮。

  蘇拂叫晚月陪著他，將燕鸞引到屋內榻邊坐下，詢問她關於這一路的情況。

  燕鸞雖靦腆，但邏輯清晰，且她有心觀察，所以這一路過來，災民安置情況以及各地的流言風向，蘇拂也大致了解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