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幽怨
2024-06-07 10:10:40
作者: 竹馬
蘇拂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搖搖頭,撇去雜念,將魏輕塵的給的大牢底圖給幾人看了,道:「半個月後,是太后壽辰,燕西流再明目張胆,也不會不聞不問,而且如今這位太后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正好適合我們行動。」
冷刀目露殺意:「明白!」
時間一點點過去,忙起來,蘇拂才發現她好像忘了點什麼。
是什麼呢?
沐浴完回到房間,就見床邊坐著個人,目光幽怨的盯著她,好像她是個渣男似的。
蘇拂立即明白過來她忘了什麼,她自來了京城扮紈絝子弟後,整日享樂,居然忘了給蕭裴寫信!
難怪他會找過來。
蘇拂有些心虛:「裴郎,你怎麼來啦?」
「我不來,怕你已經忘了我了。」蕭裴幽幽的說。
蘇拂眼神微閃,沒想到他居然能猜到。
她這一分神,蕭裴也刊載了眼底,知道她竟然真的忘了自己,幽怨的氣息幾乎將他籠罩,坐在床邊,頭頂都像罩著一層烏雲。
蘇拂是真的愧疚,她何時見過這樣的蕭裴?
「裴郎,你用過晚膳了嗎?要不要先吃點兒什麼?」蘇拂認真的思考這家客棧的拿手菜,誰知蕭裴的臉色忽然好轉。
蘇拂暗道原來她家裴郎這麼好哄的嗎?
正想著,便覺身上一輕,人已經落到了蕭裴懷裡。
蕭裴看著蘇拂驚愕的神色,溫柔的笑容慢慢變成獰笑:「原來拂兒不是想以身恕過。」
說罷,傾身而上。
蘇拂被他扶正端端坐穩,卻感覺自己好似顛簸在馬車上,讓她目眩神迷,不受控制。
直到蕭裴發泄似的咬住她的耳垂,緊緊將她擁住,兩人才同時停止。
呼吸間,是濃烈的情意。
蘇拂軟軟的任由他抱著,發誓再不敢忘了他了,反倒是蕭裴有些憂傷,他覺得這是蘇拂對他屢次忘記她的懲罰。
但他為何總是莫名失憶?
蕭裴也請大夫看過,但總是找不到原因。
兩人呼吸漸漸平穩後,蘇拂才問蕭裴:「你怎麼會忽然來京城,若是叫人發現……」
「我今晚就走。」蕭裴說:「來這裡前,我去過皇宮。」
蘇拂想起燕莨,也不知怎麼安慰他,只將他抱緊了些沒說話。
蕭裴看著她,道:「你讓齊冽拿給我的布防圖我看過了,很有用,想來不出一個月,這場僵持已久的戰爭,就要結束了。」
蘇拂心情沉重,也知道流血犧牲無可避免。
「我明白。」
蘇拂聽著他的心跳聲,無聲嘆了口氣。
她們這些穿越者,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真如桃姬夫人所言,只是為了竊取所謂的『氣運』麼,氣運又是什麼?看不見摸不著,還有自己的代號,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才運動一番,蘇拂格外睏倦,腦海里盤旋著這些問題也沒有答案,貼著蕭裴,很快便安心睡了過去。
蕭裴則是垂眸看了看她的側臉,心情沉重。
他沒告訴蘇拂的是,他在藥王谷看到的情形,並非是到蓬萊而止,還有他們的孩子,還有離開這個世界的蘇拂,還有這個世界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蕭裴沒有太多的好奇心,他只想守著蘇拂,過平靜的日子。
「我會給你安穩。」
蕭裴說完,替她蓋好被子,入了黑夜。
蕭慎沒想到自己還能再見到蕭裴。
他自從被燕西流強行灌了藥後,身體已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就連說話都提不起勁來,發出的聲音也猶如一張破鑼,刺耳難聽。
「真的沒想到,我們會有今日。」
蕭慎看著蕭裴,醞釀良久,苦笑。
當初他何等風光,最出色的皇子,蕭裴還蟄伏在他手下,靜王依舊是個膿包,朝臣們都看好他,支持他,德妃更是穩穩壓了皇后的風頭,可如今呢?
靜王死了,皇后也死了。
他的確成了皇帝,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行屍走肉的傀儡皇帝。
「的確沒想到。」
蕭裴在他身邊坐下,一側是已經被打暈的一眾暗衛。
蕭慎看了他一眼:「你今日來找我,總不是敘舊的。我可以答應你的一切條件,但我有一個要求。」
蕭裴示意他說。
「放我的兒子一命。」蕭慎說:「他還小,他是無辜的,他不懂這些腌臢的勾心鬥角,我希望他以後能做一個平凡人,而不是一個被人監視的親王,或者被人利用的傀儡。」
蕭裴點頭,表示答應。
蕭慎見他如此,笑起來:「我信你。其實一開始,我就很相信你,四皇弟。」
蕭裴對他忽然要與他論曾經的感情並沒有興趣,因為他知道,蕭慎此人多疑又謹慎,直至現在他還在試探和防備自己,當初又怎麼會有什麼真情?
「我要你的一封聖旨。」蕭裴說。
蕭慎聞言,瞭然輕笑:「你要我禪位給你?」
他的猜忌依舊刻在骨子裡,從眼睛裡迸發出來,猶如他刺耳的聲音一般令人不適。
但蕭裴至始至終都比他冷靜:「攝政王擁兵自重,置天下百姓於水火,置江山社稷於刀尖,亂我朝綱,遺禍無窮,當絞殺之。」
蕭慎怔了下,盯著蕭裴:「你要名正言順的回來?若是我沒死,你豈非要做我的臣子?」
「你焉知我不願意?」蕭裴問。
蕭慎愣了,蕭裴不是為了這個皇位來的嗎?
那他還殺回來做什麼,憑他的兵力,在封地可自立為王,占據一方,逍遙快活。
蕭慎忽然想到,蕭裴心裡,是真的有百姓,有萬民的。
他回來,是要還這天下一個安定。
想到這一點,蕭慎嘴唇死死抿直,他以為蕭裴是跟他一樣玩弄權術之輩,自己輸了,也不過是輸在時運不濟而已。
可蕭裴卻告訴他,他們不一樣。
他貴為九五之尊,卻深陷勾心鬥角的泥淖,而蕭裴,他才是父皇說過的,天下之主,當為蒼生!
蕭慎原本都有些釋然的心,此刻猝然繃緊,不甘又無力的看著蕭裴,終究只憋出一個字來:「好!」
蕭裴要走之際,蕭慎忍不住叫住他:「你斗得過燕西流嗎?」
「你覺得呢?」蕭裴冷淡問。
蕭慎看著他,笑了起來,眼尾陰鬱:「我很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