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黑店
2024-06-07 10:10:06
作者: 竹馬
「小姐,在前頭歇會兒再走吧。」
如今天氣越發悶熱,正好前頭樹蔭下有一個不大的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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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大,其實只有一個簡易的棚頂,底下擺著兩張舊木桌子,桌子邊都磨損的油光水滑,幾條長凳,茶棚大娘守著一口大茶瓮。
「幾位喝茶?」大娘乾瘦,膚色很黑,穿著破舊的布裙,身後跟了個兩三歲怯生生的小姑娘。
「嗯,拿四碗茶來。」蘇拂道。
大娘高興的應了,連忙去打茶。
冷刀拿了一碗給車夫送去,晚月從懷裡拿出幾顆糖來給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著眼饞,又不敢來拿,難過的都快哭出來了。、
晚月心軟,笑著說:「只是幾顆糖,吃吧。」
小姑娘又瞧瞧自己娘親,見她點了頭,才邁著小腿飛快過來接了,還軟糯糯的說了聲謝謝。
賣茶大娘笑著跟蘇拂幾個道謝:「這年頭,越發不好過了。」
「我之前在前邊幾個縣城還看到不少流民,怎麼越往北地來反而越少了,前面再有幾十里,不是太子殿下的封地麼?」蘇拂佯裝無意的問,這茶應該是自家製作的磚茶,茶湯發黃,很苦澀。
「姑娘是前邊兒來的,去投奔親戚?」大娘問。
蘇拂未置可否的點點頭。
大娘也沒在意,嘆息說:「聽說是有人占了前太子的封地,不讓朝廷的人進了。朝廷下了令,誰要是敢去,就等同叛國,誰還敢往那兒去?」
蘇拂也想到會有這方面的原因了。
「現在到處都是戰亂,朝廷還有閒心來管這些?」畢竟到處是流民,朝廷不但要應付來勢洶洶的蒙古,還要穩固剛得到的皇位,還有多餘的精力來管北地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大娘親歉意笑笑:「不過說實話,越往北走,越是安生,這也是為什麼我還敢在這兒支茶棚的原因。」
「大娘不怕被人說叛國?」晚月好奇的問。
大娘只是看看年幼的女兒,苦澀的笑笑,沒多說什麼。
蘇拂歇了會兒就走了,畢竟這樣苦難,並非賣茶大娘一家,她幫不了多少。
與其在這兒逗留,不如早些去封地,希望能有別的辦法。
如同賣茶大娘所說,越靠近封地,越是安寧。
城鎮居然還保持著以前的模樣,雖說不如以前繁華,但大街小巷吃喝玩樂的還是不少。
「過了這個鎮子,就到封地了。」冷刀說:「我們今晚歇在這兒吧。」
「直接趕路,儘早過去。」蘇拂說。
冷刀其實是擔心她吃不消,見她決意趕路,也不多說,飛快去補充了些物資,就駕著馬車繼續北走了。
結果在出城門時,遇到了麻煩。
「城門封閉,任何人不許再往北去,否則一律以通敵罪就地處決!」
守著城門的士兵高喊。
有不少人的親戚是在封地的,聞言,心有不忿,可鬧也鬧過,聽說還打死過人,也還是沒有放行。
蘇拂正想著要不要繞路走時,馬車車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蘇拂朝晚月使了個眼色,晚月會意,掀開車簾問:「你誰啊。」
湊過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賊眉鼠眼,帘子一掀開眼珠子就滴溜溜往裡頭打量。
晚月不悅的將車簾放低了些,那男人忙道:「姑娘姑娘,你們是想出城麼?」
「現在出城可是通敵罪呢。」晚月冷笑。
男人知道她是防著自己,笑呵呵的說:「你們要是想出城,我有法子,保管你們順利出去。你們若是想去前太子殿下的封地,我也有法子。」
「你本事倒是不小。」晚月不動聲色的說。
男人瞧著晚月細皮嫩肉一小姑娘,戒備更是放低了些,湊近了說:「要是你們想從封地帶人再回來,我也有辦法,不過嘛,這一個路子一個價,按人頭計價。」
說著,朝晚月揮了揮一根手指頭。
「一個十兩?」晚月問。
男人搖頭:「一百兩,不商量,你們答應,今晚就走。」
晚月正氣得要罵人,卻被蘇拂攔住。
蘇拂問男人:「若是我們今晚不走,等到想走的時候再走,去哪裡找你?」
男人見有得談,心底暗道這一車真是肥羊,但臉上還是笑盈盈的遞上了自己的一塊銅牌:「姑娘若是想走,讓人將此銅牌掛在腰上,去府衙對面的酒樓等候就是,我自會來尋姑娘。」
蘇拂眉梢微動,看樣子,是跟府衙有關的人。
「好。」
蘇拂應下,讓馬車去城中找了間客棧暫時先停下。
在客棧收拾好後,蘇拂就讓冷刀去打探鎮子裡的事了。
冷刀剛走,客棧外就一陣爭執聲傳來。
「我們這兒明碼標價,人、畜生一樣的價,給得起就住,給不起就滾。」客棧老闆猖狂的說。
小鎮上的客棧不多,因為外地人少了,客棧基本都倒閉了,這一家是唯一一家還開著門的,但收費十分貴,一間房要收百兩不說,馬車停在馬廄里,也得一百兩。
不過聽說這客棧老闆是知府老爺的小舅子,沒人敢說什麼。
要是客棧住不起,大多都是睡大街。
蘇拂本不打算多管閒事,現在最要緊的,是先不動聲色回封地,再慢慢圖謀,但很快,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就欺負你了怎麼著,你一個老頭還想做什麼?」
接著,就聽到了掌柜的哀嚎。
蘇拂推門出來,看到把掌柜的胳膊擰斷了的司空,太陽穴突突的疼,看樣子今兒是要被趕出城去了。
蘇拂一出來,被東坡先生護在裡頭的蕭煬一眼看到了她。
蘇拂剛想阻止他出聲,蕭煬已經興奮的喊了出來:「嫂嫂!」
正好,府衙的衙役們已經沖了進來。
不多久,蘇拂幾人直接被這黑點扣了行禮和馬車,趕出了城。
「都怪屬下太衝動了。」司空跪在地上。
「不怪你。」蕭煬歉疚的看著蘇拂:「我也沒想到會連累嫂嫂,不過這裡真是山高皇帝遠,猴子稱霸王了。」
一個區區府衙知府,就敢如此明目張胆的搶錢,要不是看在司空和冷刀會武的份上,只怕還要動手了。
「只是損失些錢財。」
蘇拂輕嘆,還好這是不是寒冬,不然這一晚可真難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