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黑暗
2024-06-07 10:09:50
作者: 竹馬
冷刀耳朵豎起,趕忙提醒蘇拂躲好,並將夜明珠藏了起來,不多時,就聽得有腳步聲傳來,隱隱約約間,聽他們說著什麼『人參』『又死了兩個』之類的沒頭沒尾的話。
那兩個人像是巡視一般,在門外的空間裡來回走了幾圈,才離開。
等人走後,冷刀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也是,從下午他們就從華府出來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吃過飯。
但在這裡生火太明顯了,而且這裡四處都有硫磺味,貿貿然生火,蘇拂也怕,便一人就著水囊吃了些乾糧。
「你能開鎖嗎?」蘇拂問冷刀。
冷刀點頭:「可以。」說著,咽下最後一口食物,從包袱里拿出一根長長的鐵絲來。
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沒多久,鎖舌發出細微的聲響,大鎖便打開了。
冷刀試圖去拉門,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傳來,冷刀趕忙停止了動作。
「看來這門的確許久沒人開過了。」蘇拂說,那麼就可以確定,蕭裴不是從這裡離開的。
但外面是什麼地方?
正想著,忽然又有腳步聲從外面傳來,還帶著急促的呼吸聲。
冷刀跟蘇拂對視一眼,悄悄藏在黑暗裡,冷刀一時也不敢鬆開這鐵門,只能一直拉著,所幸這門只開了一道縫,只要底下的人不湊上來看,應該不會發現。
不多時,腳步聲就到了裡面。
因為這裡還有高差,蘇拂要低頭才看隱約看到下面站了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進來後,便質問:「怎麼就快不行了,我不是讓你們小心照看嗎?」
聽到這聲音,蘇拂愣了下,竟還是個見過——齊家三老爺,茯苓說,是齊冽的父親。
有人回話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血包早就用完了,當初我就當你早些把齊冽種下去,你還捨不得,現在倒好,你就是想找齊冽,齊冽也不回來了。」另一人說。
齊三老爺抓著頭髮,很是急惱的樣子:「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還有什麼辦法,齊家的秘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定要是直系血緣關係的人才能用。」那人無情的回答。
「那華家……」
「華家你就別想了,她那一支已經全死……誰!」
那人忽然警惕的朝蘇拂的方向看來。
蘇拂屏住呼吸,沒有動作。
她不信那人能看到她,這裡黑暗不見天光,而她還在高處,那人更不可能看到她。
果然,那人遲疑起來。
齊三老爺問他:「怎麼了?」
「沒事。」那人說:「反正你既然來了,看是想把她帶回去,還是留在這裡見最後一面,都隨你。」
說完,甩袖走了。
齊三老爺似乎很悲傷,蘇拂看到他掩面悲愴了片刻,才腳步虛浮的往前走去,不知在牆壁上按了什麼,就見崖壁上緩緩打開一道縫隙,而後,裡面有幽光泄出,是夜明珠。
但不止一顆,蘇拂粗粗看過去,才發現崖壁內還有更大的一處空間,裡面只怕有上百顆夜明珠。
正因為這麼多的夜明珠,蘇拂得以隱約窺見裡面的場景,只是一眼,蘇拂就傻在了原地,旋即一股噁心感直衝心肺。
「那是血池嗎?」冷刀驚愕的問出聲來,看著裡面那一個碩大無比的池子,裡面鮮紅的流動的液體,是血嗎?
「還有那裡頭的,是什麼東西?」冷刀問。
蘇拂回想起之前來巡查的兩人的話,想起華寒水曾跟她提過的三大家族皆養『血人』的事,忽然就明白了。
「那裡頭是人,也是他們說的,『人參』。」蘇拂想攥緊手心,才發現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神聖的神廟底下,居然藏著這樣的惡!
那日蘇拂見到蕭裴夢裡滿壁的紅,難道並非岩漿,而是這血池?
齊三老爺在裡面呆了沒多久,就聽他帶著哭腔大聲道:「敏兒,我一定會讓你活下去,你等我,等我!」
說完,飛快跑了出去,連崖壁也忘記關了。
蘇拂朝冷刀看了一眼,冷刀會意,帶著蘇拂飛快下去。
下來後,他們這才驚覺,這外面,也是一個個的血池,每一個血池裡泡著一個人,而裡頭的人居然還活著,睜著眼睛艱難的呼吸著,看到生人,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艱難的說著:
「殺了我、殺了我……」
蘇拂的心臟猶如被一隻巨大的手死死攥緊了一般,她忍著衝動,飛快往崖壁的方向而去。
到了之後,就見到了齊三老爺一直待著的地方,一個水晶棺。
水晶棺里,鋪著絲綿錦被,錦被裡,躺著一個美麗卻蒼白的女子。
而女子身下,同樣有一個小血池,但血池裡的人,看樣子,是快不行了。
「他們還想抓齊冽來做這……」冷刀幾乎想吐。
但棺內的女子聽到『齊冽』的名字,木然的眼睛動了動,乾枯的嘴唇吐出兩個:「冽兒?」
蘇拂看她是,似乎還有自己的意識,想了想,走過來,問她:「你是齊冽的母親嗎?你們想要拿他來做你的血人?」
女子瞬間落下兩行清淚:「不,不要,我的冽兒、活著。」
她說話含糊,可見許久沒有開口了。
蘇拂皺眉。
女子望著她,輕聲說:「你、認識、冽兒?」
「認識,他之前回過蓬萊,但又走了,他不想再回來。」蘇拂說。
女子笑起來,雖然弧度不大,但看得出她用了很大的力氣:「不回來,好,永遠別,回。」
女子說完,臉色愈發蒼白,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蘇拂知道沒有時間再耽擱了,問她:「一個月前,你可曾見過陌生男人來過這裡?」
女子張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看著,就在蘇拂面前,斷了呼吸。
冷刀這才指著她的手說:「她好像抓著什麼東西。」
蘇拂說不上心裡的複雜,她拿著女子的手,才發現她手握得很緊,蘇拂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拿到她手裡的東西……一個小小的,孩子用的長命鎖。
鎖上,一面刻著『齊冽』,一面,刻著『平安喜樂』。
「或許她更想痛痛快快的死。」冷刀沉沉說。
蘇拂將長命鎖收好:「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蘇拂話音未落,血池邊便傳來了一道女生:「一個月前、男子,我見過……」
蘇拂皺眉,回頭,見到了同樣奄奄一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