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臨終囑託

  她不由的想起當初在藥王谷時，意外闖入的那個地方，那道蒼老的女聲，她用十分驚訝又十分愴然的語氣說：「沒想到她選中的人是你。」

  什麼叫選中呢？

  

  蘇拂想不明白，她不是被孟和害得穿越了麼？

  一直到回到華府，蕭錦祁也沒再問她什麼。

  青歌送蘇拂回到房間，晚月出來接人時，青歌說：「公子說，明日會再請姑娘出來賞月。」

  晚月氣都氣死了。

  「這個豫王殿下真是魔怔了。」

  「晚月，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真實的啊？」蘇拂問。

  晚月微愣，見她是認真在等著自己回答，想了想，回說：「奴婢不知道真實不真實，但奴婢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天都是認認真真在過的，小時候沒了父母，奴婢在國公府吃了不少苦頭，後來大些了，便有嬤嬤教奴婢女紅，奴婢便過得不那麼苦了，再後來又遇到了小姐……」

  晚月細細的說著她這前半生短暫的十幾年。

  蘇拂看她，她提起從前時，眼睛裡微微泛光，想來以前雖然過得苦，但也有很多的樂。

  他們都是這樣一天一天把日子過下來的人，活生生的人，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是假的？只是一個虛幻的、書中的世界？

  蘇拂心思定了下來，撇開腦海里那些零散的記憶，先問了華家家主的身體，得知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便泡了澡，窩在被子裡睡了。

  這一次的夢，她終於夢到了蕭裴。

  但卻讓她大吃一驚。

  夢裡的蕭裴，分明是站在車水馬龍的現代化城市裡，高樓大廈林立，蘇拂甚至看到了現代某奢侈品的GG牌。

  霓虹閃爍，燈火輝煌。

  「裴郎，你這是……」

  但蕭裴仿佛聽不到她說話一般，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而他的身邊，有一個穿著可愛睡衣的小姑娘，正在一旁照顧他。

  小廚房裡冒出咕嘟咕嘟的聲音，蘇拂甚至能聞到四溢的香氣。

  蘇拂驚訝的說不出話，她急切的想要叫醒蕭裴，但不論她怎麼出聲，蕭裴都好像聽不到一般。

  反而是那個姑娘叫醒了他，然而兩人說著什麼，姑娘讓他起床喝湯。

  「小姐，小姐？」

  晚月急促的聲音傳來，蘇拂下意識的不想醒來，她想問問蕭裴，這真的只是她日有所思的一個夢，還是跟以前一樣，他們足以在夢裡對話。

  但晚月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眼前的夢境也搖搖欲墜。

  終於在夢境坍塌前，蘇拂看到蕭裴遲疑的回過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她已經醒來。

  「小姐，你可算醒了，大夫人快不行了，要見你。」晚月急切的說。

  蘇拂聞言，甚至來不及回憶方才的夢，直接拿了斗篷披上，飛快到了大夫人房裡。

  來時，小百合在一邊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華寒水坐在大夫人床邊，因為夜色幽黑，只有一盞燭火在晃動，所以蘇拂只看到他露在光外的下頜冷硬的線條。

  蘇拂心道不好，上前問：「可讓池夢來看過？」

  「看過了，池姑娘也說沒法子了。」小百合哽咽著說。

  蘇拂走到床榻邊，就見大夫人已經是氣若遊絲。

  她見到蘇拂，淺淺笑了一下，扯動臉上的皺紋，愈發顯得蒼老，就好像秋風裡還掛在枝頭卻搖搖欲墜將落未落的一片枯葉，只等著最後一刻的凋零了。

  「拂兒。」大夫人喚她。

  蘇拂如今名義上也算大夫人的養女，蘇拂輕輕應著，就聽大夫人說：「我可否將寒水託付給你？」

  華寒水出聲制止：「母親……」

  「我知道，寒水不是小孩子了，甚至他這個年紀，早該做父親了，可他心性淡泊，這麼多年來幾近無欲無求，我原本以為華家能做他的倚靠，也不曾要他改變，可如今突遭巨變，我一走，他就沒有親人了。」大夫人說。

  蘇拂想說，華家還是有人的，不僅有華慕凰，華家家主也在。

  但看大夫人的模樣，顯然是不信任華家人了。

  「我與先生既有兄妹之名，本該互相照拂。」蘇拂說。

  大夫人這才放心了：「我知道難為你了，拂兒。」

  大夫人笑著說完，眼皮輕輕一合，走了。

  小百合都未反應過來，大夫人都沒交代幾句話呢，怎麼就沒了？

  蘇拂也驚訝了一瞬，旋即明白，大夫人是真的沒有掛念了，唯一的掛念便是華寒水，如今知道華寒水有人照拂，便徹底斷了這口氣。

  小百合的哭聲響起，惹得屋子裡的人都跟著掉了眼淚。

  但蘇拂發現，華寒水只是紅著眼睛，沒有哭，也沒有其他的情緒。

  大夫人過世，縱然此時是華金陽掌管著華家，那也不好草率了事，否則兩大家族不說，這片海島就這麼大，遲早這件事要傳開。

  當晚就有人送來了上好的楠木棺材，置辦了靈堂，披麻戴孝的孝子賢孫們也陸續到位了。

  原本清淨的小院子，一下子熱鬧非凡起來。

  臨近天明時，有人湊到蘇拂跟前低低說了一句：「您房間見。」

  說罷，人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就連離蘇拂最近的華黎都沒聽見。

  蘇拂想了想，起了身來。

  華黎還特意看她一眼：「就跪不住了？」

  蘇拂冷冷一眼掃過來，華黎忽然想起當初自家表哥被打得鬼哭狼嚎的樣子，哆嗦了一下，低下頭去繼續做她的孝子賢孫，蘇拂這才提步離開。

  從小院出來，蘇拂就發現青歌遠遠跟在後頭。

  蘇拂朝晚月看了眼，晚月會意，驚訝一聲，回頭往地上找了找，焦急的朝青歌招手：「你快尋幾個人來，小姐的鑰匙掉了。」

  「鑰匙？什麼鑰匙？」青歌想追著蘇拂往前去，晚月卻一把拉住她：「還能是什麼鑰匙，當然是那個啊？」

  青歌對神廟的事也知道一二，看晚月這慌慌張張的模樣，自然就想到了那上面去，又見蘇拂往前走了：「蘇小姐做什麼去？」

  「還能做什麼，自然是趕緊回房看看東西是不是落在房間了，若是沒有，必然就是掉在這條路上了，可別被其他人撿走了。」

  青歌也不敢馬虎，雖然她很想派個人跟著蘇拂，但蘇拂走得快，晚月又咋咋呼呼的，吵得她頭疼，只得先讓人四下分散找鑰匙去了。

  心道反正這兒里蘇拂的房間不遠，過個一刻還不見她出來，她必要過去看看。

  此時蘇拂剛到房間，就見到了已經等了會兒的華慕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