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燕莨的決定

  燕莨讓她坐下，才目光遙遙望著漸行漸遠的蓬萊島，說：「我只有這一會兒能跟你說些話，你仔細記著，若是記不住，也無妨。」

  「是。」

  「此行回中原，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殺了皇帝，要麼，蕭裴能儘快坐穩皇位。」她說。

  蘇拂見她對蕭裴也是直呼其名，便知她是真的不想跟她們沾上關係。

  蘇拂應下，便聽他繼續說：「西流雖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但是桃姬夫人一手撫養長大，思維方式與她一模一樣，是她的人，你可以告訴蕭裴，若要下手，不必顧念什麼情分，我亦不會怪他。」

  蘇拂目光複雜的看著她，要殺曾經的夫君，親生的兒子，居然可以眼睛都不眨麼。

  燕莨也不等她答話：「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阻撓我，而是在告訴你，不論是誰阻攔，我都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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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蘇拂再次應答。

  燕莨終於抬眼看她，細細弱弱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呵護在深閨的嬌花，卻不見她有半分的慌張害怕。

  燕莨捏著茶杯的手指終於緊了幾分，看來，裴兒選了個好媳婦。

  「蓬萊的事，你不要再摻和進來，此番讓你出島，是我堅持的。出島後，就不要再回來了。」燕莨沉沉的說。

  但唯獨這件事，蘇拂不能答應。

  「我還要回來，有一件事，我要在這裡找到答案。」蘇拂回答。

  燕莨望著她，似乎想說什麼，剛好船隻出了籠罩在蓬萊四周的濃霧，燕莨又恢復成了之前那般冷漠無情的模樣，淡漠的說：「那就隨你，走吧。」

  蘇拂有心想跟她再說些什麼，孟和與他那位大祭司已經過來了，蘇拂只得離開。

  離開時，孟和忽然回頭問她：「你會去蒙古嗎？」

  「不會。」

  蘇拂對孟和沒有多少客氣。

  大祭司似乎不滿蘇拂這樣的態度，但蘇拂並未在意，船上就這些人，就算孟和想要動手，也要掂量掂量。

  孟和瞧著蘇拂就這樣離開，忽然笑了起來，看著她的背影：「可若是我想讓你去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

  蘇拂頭也沒回。

  她發現面對孟和，她的恐懼已經在慢慢消散了。

  孟和的確是她人生最大的陰影，但她總會擺脫的，就像小孩子長大了，自然就不怕夜裡所謂的鬼了。

  孟和也察覺到了蘇拂的這種改變，這令他原本覺得已經將蘇拂掌握手心的感覺，又消失了。

  大祭司名叫燕語，見孟和如此，美眸沉了沉，提醒：「你別忘了你要得到的是什麼，難道一個女子，能與你所要的東西相提並論麼。」

  孟和聽出她語氣里的醋意，嘴角邪氣勾起，藍眸深邃的望著她：「自然不會，而且有你在，其他女子，又算什麼？」

  燕語面色這才好看一些，只昂了昂下巴，扭頭走了。

  船上的風波暫時平息下來。

  這一番出海，風平浪靜，加上船夫知道路，天剛擦黑，蘇拂就看到了出海後的第一港口。

  這個港口不大，但漁船不少，人來人往幫忙搬運著打撈的魚獲，挽著袖管和褲腿的男人們忙的熱火朝天，笑聲和呼和聲絡繹不絕。

  幽幽幾盞油燈映照在海面上，猶如蕩漾開的漫天星火，充滿了俗世的煙火氣。

  茯苓和齊平章對岸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即便蓬萊也有這樣的打漁船，但他們依舊看得目不轉睛。

  「先尋個客棧歇下吧。」

  最後還是燕莨先開了口。

  蘇拂知道，過了今夜，大約是各自循著各自的目的地奔去，沒有異議。

  幾人很快在靠近港口附近的一處名叫雲來居的客棧歇下了。

  因為廂房不多，所以蘇拂跟茯苓住了一間，齊平章和華寒水一間，其他的也是兩兩一間，從頭至尾，燕莨再沒正眼看過蘇拂。

  晚上的晚膳也是做好了由小二送到房中的。

  華寒水跟齊平章將晚膳拿了，到蘇拂房中一起用。

  中原的飯菜跟島上相比，自然是更豐富一些，濃油赤醬，有一桌新鮮的海貨不說，還有河裡的魚蝦，地里的瓜果，吃的齊平章和茯苓一本滿足。

  「蘇姐姐，中原全是這些好吃的嗎？」茯苓年紀到底還小，滿心的好奇。

  冷刀也坐在一邊，聞言，笑著說：「那是啊，還有糖葫蘆、驢打滾呢。」

  「驢還打滾？」茯苓問。

  冷刀憋著笑：「是啊，就是等驢打了滾之後，再把驢殺了吃了。」

  茯苓皺眉：「那應該不好吃吧。」

  冷刀見她居然想的不是『這太殘忍』之類的，挑挑眉：「等你吃過就知道了。」

  吃過晚飯，齊平章和茯苓都有極大的興趣要出去玩，華寒水看出蘇拂也有想出去的意思，點點頭。

  詢問過其他人後，幾人便一起出了門。

  他們所處之地只是個不大的縣城，城中不算富裕，但因為是港口，平常也會有許多往來的商人歇腳，是以吃喝玩樂方面還算是繁多。

  他們走到城中心，便可見高樓雲集，滿城煙火。

  蘇拂藉口乏了要歇歇腳，只讓冷刀帶著齊平章和茯苓去玩了，而她則跟華寒水腳下一轉，進了街邊一家賣綢緞的鋪子。

  綢緞鋪子的掌柜是個利落清瘦的中年男人，男人見他們面生，又氣度不凡，當下便笑著說：「兩位貴客想要看什麼樣的布料？小店最近又新上了幾匹杭綢來。」

  「掌柜這可有繡鸞鳥的紅色緞布？」蘇拂問。

  掌柜的手上動作一停，不動聲色的說：「自是有的，就是不知姑娘說的這鸞鳥，是幾尾羽，幾隻眼的？」

  蘇拂莞爾：「兩隻眼，三尾羽，眼睛一紅一黑，尾羽全是大紅。」

  掌柜的對完暗號，確定了蘇拂身份，依舊平常的笑說：「您說的布料珍貴，放在二樓，客人請小的上樓看看吧。」說著，便領著蘇拂徑直往二樓而去。

  等到了樓上，掌柜的立即叫自己的婆娘到樓下守著，這才奉了茶來，恭恭敬敬行了禮，問：「您可是大掌柜的？」

  「是我。」

  蘇拂沒有否認，她現在需要人幫忙，而這些一年前在全大錦鋪開的鋪子，就是她這一路掩藏行跡最好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