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養血人

  「這個決定，皇叔知道嗎？」蘇拂忽然試探著問華慕凰。

  華慕凰垂眸呷了口茶，才淺淺的說：「自然知道。」

  蘇拂曾無數次想要出島，但沒想到會這樣突然的要離島，三把密匙她還未曾湊齊。

  但她知道，既然是華慕凰來說，只怕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她不走，也得走。

  「什麼時候出發？」蘇拂問。

  「下午。」華慕凰沒有把事情做絕：「你可以去見大夫人告別，但蕭錦祁一早跟我二叔一同出去了，暫時不會回來。」

  蘇拂聽出華慕凰的告誡，點頭應下。

  華慕凰離開前，頓了頓，還是回身看她：「我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只要你乖乖照辦，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蘇拂深深看著她，沒有應話。

  華慕凰離開，小百合才緊張的問：「蘇小姐，離島不好嗎？牛山還說這次想跟您一起出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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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蘇拂嘆息，瞧著緊張的小百合：「一輩子不出島，其實也很好。」

  這樣，就不會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以後再回到蓬萊，也不會總想著離開。

  小百合有些茫然的點點頭。

  蘇拂去見了大夫人，但大夫人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放心，等你們再回來的時候，島上的事情應該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只等你來揭曉真相了。」

  蘇拂不明白大夫人的意思，但大夫人只讓她保管好密匙，就不肯再說，準備好了她跟華寒水的行禮。

  離開時，牛山終究決定還是不跟她走了。

  「家裡還有弟弟妹妹，我是哥哥，要照顧他們。」牛山撓撓頭，黑黑的小臉上，滿是憨憨的笑容。

  蘇拂揉揉他的小腦袋，將梅子糖全部留給了他，才跟華寒水一起上了船。

  這一次，聰聰也會跟著離島。

  上船時，蘇拂看到了茯苓和齊平章。

  齊平章還是白衣青帶，一見她，就露著兩顆小虎牙過來了。

  「蘇拂，華家大哥。」齊平章禮貌的朝二人行了禮。

  華寒水性子冷清，加之並不喜歡齊平章這些小輩，淡淡點了點頭，便說：「拂兒，與我到廂房看看。」

  說完，便走了。

  齊平章撓撓頭：「我惹華家大哥不高興了嗎？」

  「沒有。」蘇拂安慰他：「他只是喜歡安靜而已。」

  齊平章又笑起來。

  蘇拂跟著華寒水一路到船艙，就聽華寒水說：「離齊家人遠一些。」

  蘇拂不明白他的意思，問了一句：「齊家怎麼了？」

  華寒水似乎猶豫要不要告訴蘇拂，看著蘇拂的模樣，又知道，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她父母小心保護在深閨里的嬌嬌小姐了。

  華寒水沉聲說：「齊家是醫術傳家，可醫術能救人，也能害人。與齊家的醫術齊名的，便是齊家的毒術，齊家有一種令人死而復生的秘術。」

  「死而復生？」蘇拂訝異，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就聽華寒水說：「嚴格來說，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而復生，不過是吊住人的最後一口氣，然後以至親之血，與將死之人一點點的對換。蓬萊島上，很多有權勢的人，都養了一個血人，在齊家的秘地。」

  蘇拂聞言，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一點點換血，當真能行嗎？就算是至親，也有血型排異的吧。

  現代醫學都做不到百分百成功，齊家真有如此神奇醫術？

  而且將至親之人養在秘地，以備來日續命，他們這些血人，知情嗎？

  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蘇拂有許多想說的，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齊家人並不以此為忤，並且就算是看似開朗陽光的齊平章，也養著血人，而那個血人，是他父親與他母親庶妹所生的孩子，也算是他的兄弟姐妹。」華寒水淡漠的說。

  蘇拂沉沉看著他：「這也是當初先生逃離蓬萊的原因之一麼？」

  華家不必說，必然也有這樣的血人在。

  華寒水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沉悶的點點頭。

  蘇拂知趣的不再往下說，很快燕家的人也登船了，燕莨帶著燕昱昱，燕家大祭司跟孟和在一起。

  上船時，蘇拂又見到了曾在神廟見到的那個對她手上珍珠手鍊感興趣的中年男人，但中年男人沒看到她，而是只望著燕莨：「早去早回。」

  「嗯。」

  燕莨點頭，兩人目光相交很短，但短暫的交匯，蘇拂卻覺得其中蘊藏著別的深深壓抑著的情緒。

  齊平章很快湊到蘇拂身邊來，笑著遞給她一個青色的小孩拳頭大小的不知名水果，在這海島上，什麼稀奇的水果蘇拂都吃過了，見齊平章遞來，也接下了。

  「出島後，我們直接去京城嗎，還是可以一路慢慢過去？」齊平章對島外的世界很好奇，茯苓也睜大眼睛豎著耳朵在聽。

  蘇拂淺笑：「我們走水路上京是最快的，但中途也會補給食物，到時候你們可以去城中逛逛。」這次蓬萊的目的說是要跟中原談合作，但蘇拂覺得，目的一定不是如此簡單，肯定還有別的。

  「太好了！」

  齊平章發出歡呼聲來，茯苓也跟著兩眼亮晶晶的。

  有他們在，船上的氣氛一下好了許多。

  冷刀時不時往茯苓身邊湊：「外頭的事情我也知道很多，比如燈會啊，龍舟啊，糖人啊，你也可以問我。」

  茯苓聽得心饞，便跟冷刀擠在一起嘰嘰咕咕。

  齊平章也好奇的跑過去聽。

  蘇拂正看著蔚藍無邊際的海面，就見燕昱昱朝她走了過來。

  「蘇小姐。」燕昱昱對蘇拂變得小心翼翼的。

  「怎麼了？」蘇拂淺笑，沒有姜晨那一堆烏七八糟的人在，燕昱昱也不失單純可愛。

  「是姑姑說想見你。」燕昱昱見蘇拂態度溫和，也鬆了口氣。

  蘇拂見燕莨終於肯見自己了，心微微提起了些，朝燕昱昱點點頭，便往船尾而去。

  燕莨一襲淺灰色的長裙，坐在船尾的藤椅上，身前放著可以固定茶杯的方桌，茶杯里泡著溫度剛好的茶。

  蘇拂記得桃姬夫人說過，很久沒有喝到過泡得好的茶了。

  但眼前……

  難道自己這個婆婆已經許久不跟桃姬夫人接觸了麼？

  「母親……」

  「叫我夫人吧。」燕莨打斷蘇拂的話，聲音依舊不帶什麼感情。

  蘇拂眼睫抬了抬，淡定應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