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評理

  飯罷，華寒水收拾好食盒：「你走吧。」

  蘇拂知道他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大哥，我們很快會帶你出去。」

  聽到蘇拂這聲大哥，華寒水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看著蘇拂：「我曾說過……」

  「可我已經有了心愛的人。」蘇拂坦然的跟他說開這個話題，這件事就像是長在華寒水心底的膿瘡，越是逃避，越是遮掩，結果只會越來越壞：「我很感激先生這些年來的付出，也願意回報先生，但先生是個聰慧的人，知道世上很多東西都是勉強不來的，不是嗎？我們還可以是朋友，是兄妹，是一輩子的親人。」

  華寒水定定看著她，她自小就是這樣勇敢，一顆心永遠都敢剖開了給人看，要什麼，不要什麼，都敢說出來。

  華寒水終是一笑，陽光照射進來，掩去他的眼神，他無奈又淺淺笑著說：「你總要給我些時間，讓我慢慢接受。」

  那就是答應了，蘇拂揚起笑容：「那我遲些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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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拂離開，華寒水站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太陽西斜，地上的人影也變得模糊，他才坐在石桌旁，重新拿起了書，慢慢看了起來。

  離合山上。

  當著燕詔的面，姜晨被狠狠抽了兩鞭子。

  高而華麗的屋舍中央垂著紗幔，看不清紗幔里的人影，只聽得一道婦人慵懶的聲音：「罰也罰了，少家主該原諒晨兒了吧？」

  「您說的是。」

  燕詔本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只有姜晨陰沉著一張臉，待燕詔一走，姜晨還沒訴苦，就聽到紗幔內的人說：「下次再學不乖，我就將你沉海，反正我梁國，還不缺你這樣的皇子。」

  說完，讓人直接粗暴的把姜晨扔了出去。

  慈蘭和她兄長還在屋裡安靜的侍立者，紗幔里的桃姬夫人看著他們兄妹，還算滿意：「看好姜晨，看不住，就殺了，別給我惹麻煩。」

  「是。」二人齊聲應下。

  「那個蘇拂……」桃姬夫人輕輕的敲了敲桌面，思慮著說：「當真是我的孫媳？」

  慈蘭回答：「的確是她。」

  「是個聰明人，回頭叫她來見我。」桃姬夫人說。

  「可蘇小姐跟咱們殿下似乎十分合不來。」慈蘭委婉的說，其實何止是合不來，姜晨簡直視蘇拂微仇人了，但其實蘇拂根本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紗幔內傳出幾聲輕笑：「先將她叫來再說，若她真是個聰明的，就會知道，到底該怎麼做。」

  夜深。

  蘇拂去大夫人那兒回話後，就回了小院。

  冷刀將離合山送來的請帖給了她。

  「這離合山上的，就是那位桃姬夫人？」冷刀說：「屬下總覺得這不是個善茬。」

  蘇拂涼涼掃他一眼，這為桃姬夫人，認真算起來，也是蕭裴的親外祖母。

  「我去見見四小姐。」

  現在她既然加入了華家，要去離合山，自然不能隨隨便便就去。

  她一路來到華慕凰的院子，才到院子外，就聽到了一道不算陌生的女聲在冷斥：「慕凰，你還不是真正的家主呢，我雖進門晚，但也是你的庶母，你這般行事，也不怕人戳你的脊梁骨，說你一個雲英未嫁的小姐竟這般霸道刁鑽？」

  蘇拂聽著，猶豫了一下，現在她好像不合適進去。

  就在她想離開的時候，那聲音似乎見到了她，立即叫住了她：「蘇小姐來的正好，你既然被大夫人看中，必是個心底純善公正正直的，你來評評理。」

  說著，就把蘇拂叫了進來。

  蘇拂看到依舊是那副慵懶態度歪在椅子裡的華慕凰，唯獨她那雙美眸露著譏諷，沒有半分暖意，就是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冷漠的。

  蘇拂朝六夫人說：「我不了解華府的事，實在不好做評判。」

  六夫人脂雪見她這副軟包子好拿捏的樣子，就更加覺得叫蘇拂來沒錯了。

  她誇張的擦了下眼淚，嬌軟的身體還往蘇拂身上靠了靠，蘇拂強忍著不適，也怯怯的看向她，就聽她說：「我家中有一侄兒，今日入府探望我，結果不小心撞見四小姐在府中溫泉池內沐浴。」

  蘇拂眉心一跳，難怪華慕凰這樣生氣。

  又聽脂雪道：「這本是誤會，解釋清楚也就罷了，我侄兒也是華家本家的，雖是旁支，但也是年輕有為，雖說慕凰太優秀，但總要嫁人的不是？天下如她一般強悍的男人哪有那麼多？還不是得找個比她差的男人嫁了？」

  蘇拂眉梢微挑。

  脂雪卻還哭開了：「可她倒好，我侄兒好心好意說要對她負責，她直接就把人打殘廢了，我好心好意來勸說，讓她認個錯低個頭也就算了，可她居然對我這個庶母冷嘲熱諷毫無尊敬，她這是要逼死我啊，不就是她娘早死，又見我受寵麼。」

  蘇拂算是聽明白了，脂雪今兒來這麼一出，只怕是提前做準備，要去華家家主那兒討公道的。

  至於公道，多半就是要她的侄兒，對華慕凰『負責』。

  蘇拂看了眼美艷大氣的華慕凰，心中暗道這六夫人，還真是敢想啊！

  「蘇小姐，你說說，這是為人子女的道理嗎？」脂雪拉著蘇拂擦眼淚，目的自然也是要蘇拂做個人證，最好華慕凰再當著蘇拂的面刺她幾句，那就是鐵證如山了。

  卻見蘇拂為難的看她，說：「我不知道蓬萊的規矩呀，不過在我們中原……」

  她停頓了一下，脂雪心底有些不滿，但還是配合的問：「你們中原怎麼？」

  「我們中原，哪有什麼庶母，主母尚在，妾永遠都是妾呀。」蘇拂回答。

  脂雪盯著一臉認真的蘇拂，好像被人踩著脖子似的，漲紅了臉指著她：「你……你……」

  「還有。」蘇拂皺著眉頭道：「您侄兒既是來見您的，您卻讓他闖去了溫泉，分明是您的失職，不過看在他已經被打殘廢的份上，一會兒我替您求求情，讓四小姐饒過他算了。」

  脂雪氣得胸腔劇烈起伏，她算看出來，蘇拂早跟華慕凰沆瀣一氣了。

  華慕凰冰冷的目光落在蘇拂身上，冷漠終於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