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蓬萊
2024-06-07 10:06:21
作者: 竹馬
房間裡,蘇拂聽到那對母女的哭訴:「那船老大是個黑心肝的,搶走了我們的錢財,還要搶我的女兒,我們母女寧肯死!」
江嵐說:「後來,你們就跳河了?」
「其實是因為我們都會水。」那女兒說:「我跟娘親都是海邊長大的,會泅水,自然一時半會兒淹不死,但這兒水流寬闊,我們的力氣根本游不到岸上去,只能省著力氣隨水漂流,希望能遇到好心人。」
江嵐說著要帶他們去叩見主子然後再安排下去。
聲音漸漸小了,蘇拂自然也就沒有再聽了。
船艙里放了不少的書籍,蘇拂捧著書看不進去,便埋著頭趴在了窗邊。
遠在京城的蕭裴似有所感,胸口一陣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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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已經安排好了。」
夏陽過來,身後跟著一隊士兵。
前幾日,蕭裴說想再去皇陵給列祖列宗上香,皇帝欣然應允,安排了禁衛軍跟著,蕭裴沒拒絕,只是又調了夏陽跟著。
蕭裴坐在輪椅上,夏陽有些擔心他受不住這一路的顛簸、
「父皇既然安排了太醫,便不會有事。」蕭裴說。
夏陽看了那位年輕的黃太醫一眼,不解蕭裴為何明知此人有問題還要將她帶著。
蕭裴倒是特意看了眼他下巴上都沒來得及刮的鬍渣,問:「後宅還是不安寧?」
「寧,別提多寧了。」夏陽悵然的嘆息:「琴穗不愧是太子妃調教出來的,自她去了後宅,我娘我姑姑我舅母們塞來的各色丫環都被收拾了個遍,我老家的表妹們更是各個一天到晚來我跟前訴苦。」
蕭裴臉上難得出現了些許笑意:「拂兒定是不喜歡這些鶯鶯燕燕的。」
「我又何嘗喜歡?」夏陽頗委屈:「我又不知道那些丫環塞過來是要爬床的,還有我的那些表妹們,明明平常一個賽一個的單純可愛,可誰知道她們竟是……竟是……」
夏陽說不出口,乾脆一聲嘆息,看向蕭裴:「太子殿下身邊以後只會比末將的多。」
蕭裴的手指淡淡摩挲著椅邊,沒有說話。
會不會,他自然要用行動來證明。
從京城出發,因為蕭裴的傷勢,走的慢了些,臨到晚上才到行宮。
黃太醫『照例』過來替蕭裴清理傷勢,又上了藥才退下。
天一黑,蕭裴一行人就換了衣裳,從行宮出發,直奔藥王谷。
這一次來藥王谷,比上一次順利很多。
夏陽心底依舊忍不住感慨,明明才過去不到一個月,怎麼就物是人非了呢?
「找到了。」
在前面開路的是同樣來過一次的李四。
蕭裴按照蘇拂在信中所說的,打開了近路路口,一行人便推著蕭裴進去了。
長長的甬道,夏陽並不陌生,可誰知剛進來就聽得一道蒼老的女聲疑惑的問了聲,說『是你?』,然後蕭裴就不見了蹤影。
「太子殿下!」
夏陽慌了神,明明人就在眼前,怎麼忽然就不見了人。
難道世上真的有神仙?
「神仙在上,你把我們家太子殿下帶到哪兒去了?」
夏陽問,但是再沒有任何回音,就連他們想要進去山谷,都打不開門了,只能原路返回在進口處。
蘇拂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有不同,已經是小船走了半個月有餘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夏季的炎熱已經慢慢消退,早晚甚至能感受到初秋的涼爽了。
「前面有港口!」
有船工說。
蘇拂就見蕭錦祁給了江嵐一塊玉佩,玉佩上隱約可見,刻著大大的一個『華』字。
蘇拂記得燕清提過,東洲蓬萊島上,有三大世家,分別是燕、齊、華家,看來蕭錦祁的玉牌,乃是華家人給的。
不多時,捧著玉牌的江嵐回來了,那處隱沒在濃厚雲霧裡的港口好像有靈性一般,慢慢散開了濃霧,露出了一條僅容船隻停靠的路來。
船隻剛剛停靠穩妥,便見一旁的木棧道上有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小廝笑著跑了過來,說:「是華家的貴客,按著規矩,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入道,其他人,則需要返回。」
江嵐也是第一次來,有些擔心:「主子,要不然……」
「你挑兩個伺候拂兒的,一道留下,其他的全部留在船上。」蕭錦祁說道。
江嵐應下,蘇拂目光卻留在之前救起來的那對母女身上。
她們被救後一直本分的留在床上做些雜活,平日也極少湊到她跟前來,但方才聽聞她們不能登島時,二人均是難以遮掩的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蘇拂心神微動:「讓她們跟我吧。」
蕭錦祁看了那對母女一眼:「你明知那二人有問題,還要用她們?」
蘇拂對於蕭錦祁的聰明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她猜到的他一定能猜到,她猜不到的,他一樣也能猜到。
難怪當年先帝會屬意他來做這個皇帝,若非蕭錦祁的權欲心再強烈一些,京城只怕早已經天翻地覆了。
「皇叔不是想請君入甕?」
這一路蕭錦祁的船速時快時慢,但想要擄走她的人卻一直沒有動靜了。
反倒是不久就救下這對母女,若說巧合,那也太巧了。
蕭錦祁微笑,負手而立看向遠處:「也好,那就依你說的辦。」
說著,提前一步踏上了棧道。
蘇拂緊隨其後,等穿過棧道上的濃霧,才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
蓬萊島說是島,但島上群山綿延起伏,港口附近不見什麼人煙,蕭錦祁這才一路解釋:「我也是第一次來,不過聽人說過,蓬萊島上三大世家,每一個世家各占一片山群,山群內道路剜眼,機關遍布,唯有真正世家的人,行走那些路才不會出事,一般的百姓只能行走沒有設機關的大道,山群中央,也有商戶城鎮,繁華不輸京城。」
蘇拂點點頭:「另一種形式的中央集權。」
「中央集權?」蕭錦祁淺笑:「有意思的詞,是你們那兒獨有的麼?」
蘇拂閉嘴不語。
蕭錦祁也不逼問,不多會兒,就見人踩著木頭車來了。
「木牛流馬?」
蕭錦祁詫異,又摸著下巴沉吟:「又不太像,這個更複雜高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