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擄走

  馬車一路行著，經過夏日烈陽一天的暴曬，前兒還泥濘不堪的道路，現在已經變得結實，但因為下雨時積蓄的坑坑窪窪，一路走來都顛簸的厲害。

  但這一路，蘇拂沒有半點抱怨。

  蕭錦祁看出她的異常，未曾多想，只想著，過些時日便好了。

  但真的過了些時日，也的確變好了，蘇拂照常跟他們說話，但除他們以外，誰都不怎麼搭理，就是腳邊倒了個馬上要死的人，也不見她去看一眼。

  在從車換船時，一行人在碼頭附近的小麵館暫時歇息。

  江嵐坐在蘇拂的旁邊桌，說：「我覺得你這個人，有時候也挺狠的。」

  「是啊。」

  蘇拂放下筷子，笑看他：「我殺人的時候，也不會眨眼的呢。」

  江嵐莫名就覺得背脊爬起了股寒氣，明明眼前的人笑意盈盈的，卻感覺比冬風更加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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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嵐再不跟蘇拂說話，蘇拂也樂得清閒。

  上了蕭錦祁準備的大船後，就回了船艙，打開窗戶看著滾滾江面，想著心事。

  「若是告訴你，上清庵里的大小尼姑們都已經妥善安置在了附近一處大庵堂內，你還是不是如此生氣？」

  蕭錦祁站在窗戶外，倚靠在窗邊，頭微微低著，臉上含著淺淺的笑意，跟蕭裴極像的鳳眼淡淡垂著，黑色的瞳仁里滿滿的倒映著她的模樣。

  楚明蘿有一瞬的失神，好像眼前站著的，是她的裴郎。

  「裴郎。」

  她滿腹的委屈想要傾訴，腦子裡才剛剛轉過這個想法，嘴裡已經先喊了出來。

  因為委屈，語氣都是軟軟的。

  蕭錦祁心裡像是小貓的爪子輕輕抓撓過一般，讓他覺得骨子裡好似竄出一股細細的電流，心底里一直被刻意忽略的什麼東西好似要冒出來。

  蕭錦祁皺眉。

  蘇拂也自覺失言，遮遮掩掩反倒像是真有什麼似的，便大大方方的問：「皇叔怎麼來了？」

  「隨便走走。」

  蕭錦祁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見他不悅離開，蘇拂反倒鬆了口氣。

  此去蓬萊還不知道有多遠，難道是一直走水路上蓬萊麼，這樣的話，她恐怕就不好再留記號了。

  想到這裡，心裡紛雜的情緒都沒了，只剩下冷靜。

  她必須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改怎麼走了。

  當夜又下了場暴雨，江面的船也跟著搖搖晃晃。

  蘇拂睡得並不踏實，夢裡總是重複的夢到孟和相關的事情，一時夢到孟和綁架了她，一時又夢到孟和渾身的血，說不清的煩悶積蓄胸中，不等天亮她就起身了。

  天空灰濛濛的，是臨近天明時的灰暗，大雨不知何時停歇了，薄霧從江面升騰起來，朦朧煙雨，像是一幅水墨山水畫。

  正看著，忽然船中某處傳來低低的悶哼聲。

  蘇拂剛準備踏出去的腳步立即收住，她本來出來時就輕手輕腳怕驚動蕭錦祁的人，如今正好站在黑暗裡，周圍都有東西遮擋，又因為天色未亮，極其不顯眼。

  不多時，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是朝著她這個方向來的，蘇拂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被發現。

  但越是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另一頭也有腳步聲往她這兒而來，似乎是看她這個地方足夠隱蔽，兩人要來這裡接頭。

  不一會兒，蘇拂就聽其中一個人問：「找到了嗎？」

  「剛剛問了個人，蘇拂就在船艙內，但我方才去她的房中，不見人影。」另一個人回道。

  「難不成是在豫王床上？」那人冷冷笑道。

  他的接頭人否認：「不可能，王爺跟她並無男女之情，現在天色快亮了，你殺了個人怕是會被發現，你先撤下去吧。」

  那人似乎不滿自己被趕走，陰陽怪氣的哼了聲：「你動作快些，主子吩咐了，必須要帶走蘇拂，若是最後由著她跟豫王入了東洲，你就等著吧。」

  兩人說完，倒是很快離開了。

  蘇拂在原地依舊站了會兒，直到眼看天色漸漸明亮起來，蘇拂才轉身回了房間，等坐下來才發現後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全部被汗水濡濕了。

  手邊是一壺早已冷了的茶，蘇拂倒了一杯，清涼的茶湯入肚，那股顫慄之感才消失掉。

  這一路，她對豫王不假辭色，是因為知道豫王對她有所求，不會輕易傷害她，但今兒這個為了來找她就隨隨便便殺人的『主子』，又是誰？

  蘇拂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蕭錦祁。

  起碼蕭錦祁只要她『乖順』，好撬出她嘴裡的秘密，但那位『主子』所求為何可就不清楚了。

  蕭錦祁剛拉開船艙的門，就看到了等著的蘇拂。

  今兒她穿著條梨花白的長裙，窄袖掐腰，腰上繫著鵝黃色的絲絛，烏黑的髮髻全部挽起，露出皙白的脖頸，如此簡單的裝扮，卻有一種出水芙蓉的清新淡雅之感。

  蕭錦祁只覺得神思一瞬恍惚，回過神來，才見小姑娘黑寶石似的眼睛略帶疑惑的看他，他不自然的咳了聲：「拂兒一早來尋我，有何事？」

  蘇拂覺得蕭錦祁態度有些奇怪，但未曾多想，只將昨晚發生的事說了。

  蕭錦祁立即叫了江嵐去查，江嵐很快來回話：「的確死了一個，失蹤了一個。」

  「看來有人要帶你走。」

  蕭錦祁笑著說，眼角卻是冰涼的：「想在我的手底下擄走人，還真是膽子不小。」

  蘇拂看他：「皇叔可是有懷疑的目標？」

  蕭錦祁自然有，但他不會告訴蘇拂：「你這幾日小心些，我會安排人貼身跟著你，不管是誰來請你走，你只記得切莫信那人便是了，據我所知，蕭裴還在京中呢。」

  言下之意，便是昨夜來的人，絕對不會是蕭裴的人。

  蘇拂當然明白，若是蕭裴，來的人不會說出她跟蕭錦祁有曖昧的話。

  況且，她也早就暗示過齊冽一行人，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機。

  用過早膳，蘇拂發現行船的速度變慢了，蘇拂知道，這是蕭錦祁要給幕後之人下套了。

  「救命，救命！」

  河中忽然傳來呼救聲。

  蘇拂看了一眼，沒搭理。

  江嵐不解：「不救嗎？」

  「救不救是你們的事。」蘇拂說完，起身回了房間。

  江嵐暗自咋舌蘇拂的狠心，很快叫人放了小船下去，救起了一對母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