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各有各道

  晚月進來，發現里里外外伺候的只有一個小丫環。

  菊娘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一雙眼睛因為哭得太多，此刻還腫著，看起來也沒有神采，髮髻也只松松挽著。

  晚月心底輕嘆；「菊娘。」

  「晚月，只有你肯來看我。」菊娘摟著晚月大哭。

  晚月只得小心安撫，好一會兒，菊娘才終於停了下來，魔怔了似的問：「怎麼就沒了呢？就跪了那麼一會兒？怎麼就……」

  「菊娘。」晚月不忍心，但還是提醒了她：「不想要你生下這個孩子，多的是辦法，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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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娘渾身一震，她雖然不曾跟人耍過什麼心機，但並不是傻，不是什麼都不懂。

  最近老夫人一直念叨著庶長孫，要給他選好人家的姑娘，還有那些姨娘，時常熱情的來探望她，但自從她出事，再沒見過她們的影子……

  晚月看菊娘緊咬著嘴唇渾身發顫，又是一聲嘆息：「菊娘，現在什麼都不重要，最要緊，是你的身子。」

  「可我的孩子……」

  「已經沒了呀。」晚月也可惜，可已經沒了，能怎麼辦呢？

  菊娘不像自家小姐，小姐手裡有產業，有忠心耿耿的一群下人，自己更是有心機謀算，就算遇上這樣的事，小姐也能讓人付出代價。

  但菊娘不同，菊娘能倚靠的，只有劉中海。

  晚月看著菊娘，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可憐：「菊娘，你還有弟弟，所以你得養好身子。」

  「我知道了。」菊娘聽明白了，心裡也清明了，想起這段時間的冷遇，心裡又委屈的不行，把頭蒙在被子裡大哭一場，但哭完，整個人就冷靜了下來。

  她要人拿了水來洗漱，又叫晚月幫她一起挑了身衣裳。

  嫩青的裙子穿在她窈窕白滑的身上，素顏朝天卻有一副風中小花的可憐之姿，雖憔悴了些，但她剛剛失去孩子，這般嬌嫩脆弱的模樣，最是能激起男人的愧疚和保護心。

  她在妝奩匣子裡挑了挑，選不出來，還是晚月嘆息一聲，替她選了一支青色小蓮的步搖。

  淡淡的青色墜在烏髮間，垂下來的步搖一搖一晃，更添幾分風姿。

  「晚月，你能來，我知道有太子妃的心意在。」菊娘拉著晚月的手：「我不是聰明人，卻也不算太笨，我知道太子妃定也是需要我的，你回去幫我問問太子妃，能否幫我救救我弟弟，若是可以……」

  「菊娘，你弟弟劉大人會救的。」

  「不會的。」菊娘哭著搖頭，晚月這才知道其中還有她不知道的內情。

  菊娘拉著晚月，強忍哽咽：「那牢里，還關著劉芸芸呢，劉芸芸本就不喜歡我得了老爺寵愛，如今我弟弟是犯了事兒進去的，府衙的人賣她幾分面子，豈肯輕饒了我弟弟？我只怕再晚一些，我弟弟命都要沒了。」

  晚月看著菊娘，好半晌，鬆開她的手：「菊娘，你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聰明人。

  不然菊娘不會說出今日這番話，晚月還當菊娘是個小可憐，卻原來人家也有人家的法子，這就在這兒等著她呢。

  菊娘知道晚月這話的意思，以後兩人姐妹是做不成了：「晚月，我很感激你。」

  「這些話，我會跟王妃說的。」晚月終究也沒忍心怪她，說完話，就走了。

  出來時，晚月看到刻著豫王府標記的馬車經過，未曾多想，在一側行了禮，才去角門上了自己的青帷小馬車回去了。

  回去後將話跟蘇拂一說，蘇拂便讓琴穗去安排了。

  晚月晚上都有些消沉，蘇拂讓琴穗陪她去外頭轉轉散散心。

  暑氣越來越重，倒是晚上還能得幾許涼爽。

  東宮很快收拾了出來，移居這一日，蕭裴總算能從皇宮回來了，但詭異的是，燕西流雖然以皇子，但仍舊沒有被冊封爵位，不尷不尬的在皇子府住著。

  今日移居，卻收到了他送來的喬遷賀禮。

  「我家殿下說，他身上也無甚好物，只得了這一柄如意琉璃，贈與太子、太子妃，還請莫嫌棄。」

  卓秀親自來東宮送的東西。

  蘇拂今兒收賀禮已經受到麻木了，聞言，點點頭準備讓人送他下去，又聽卓秀補充道：「這如意琉璃乃是蓬萊特產，夜晚星光大盛時，對著星光看，便能看到蓬萊島的部分地圖。」

  蘇拂眉眼微動，蓬萊島地圖？

  說是蓬萊島，其實是不小的一片陸地了，但蓬萊神秘，極少有裡面的信息傳出來，倒是有傳聞說裡面地勢險峻，危機重重，燕清曾經也提過幾句。

  蘇拂還想過問燕莨，只可惜燕莨很小的時候就被燕清帶著出島了，對島上情況也不熟悉。

  卓秀看著感興趣的蘇拂，微笑：「是啊，我家殿下閒來就喜歡畫些地圖，所以當初得到這如意琉璃時，十分高興。」

  「此物貴重，謝謝他了。」

  不等卓秀繼續說下去，蕭裴已經過來，接過卓秀手裡的東西隨手扔給了一旁的冷刀。

  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卓秀知情識趣的行禮告退。

  蕭裴皺眉，暗處讓宿鏡悄悄跟了上去，回身，蘇拂已經打開了那盒子。

  所謂如意琉璃，只是一種罕見的玉石罷了，玉石五色斑駁，就好像陽光透過琉璃珠折射出了五彩光芒一樣，那五色斑駁的十分均勻卻透亮，做成了如意柄的模樣，一拿出來，滿室熠熠生輝。

  「真好看。」

  有下人忍不住驚嘆。

  蕭裴皺眉，去看蘇拂，卻見蘇拂神態正常，好似見慣了這些東西一般。

  其實他哪知蘇拂何止是見過，現代這種漂亮的東西不要太多好嗎？不過這好歹是純天然的，蘇拂還是覺得有些稀奇，左看看右看看，直到察覺到蕭裴不滿，才放下。

  「就這麼喜歡？」蕭裴在一旁問，話有些酸溜溜的，卻還擺著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也就一點點喜歡。」蘇拂笑著掰著手指：「這些都比不上裴郎曾送我的貼身玉佩呀、冰翡翠手鐲呀、血玉呀。」

  蘇拂算著算著，蕭裴還真對她挺大方，難得一見的好東西一股腦的往她懷裡送。

  數著數著，蘇拂就捧著臉笑眯眯的看他：「做一個有錢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