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雙胎

  「此人名叫西流，姓燕。」

  東坡先生看了看蕭裴的臉色，見他神色正常，鬆了口氣：「我追查到他，是因為一場意外，他身邊有一個高手，名叫卓秀，卓秀此人雖然年輕，但行事十分狠辣，聽聞有一次他為了保住無意間在一個村子走漏的秘密，當夜直接屠了村，村子裡男女老幼一百二十七口人，全部一刀斃命。」

  「燕西流腿有殘疾，走路有些跛腳，但不嚴重，他偽裝成別的人時候，多半是跛腳而行的，但他以自己的面目出現，大部分時候是坐著輪椅，但其實他可以像一般人一樣行走，叫人看不出跛腳來。」

  「我沒能上到蓬萊島上，去蓬萊島，要有蓬萊島四大家族核心人員的玉牌，才能坐船而去，否則一般的小船，是絕對找不到蓬萊的。」

  「燕西流的樣貌，跟王爺很像。」東坡先生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悄悄看了眼蕭裴，見他還是淡定的喝茶，知道這是還承受得住，才又繼續道：「當初宮裡曾有一個消息，說當年良妃娘娘誕下的，其實是一對雙胞胎，但因為欽天監夜觀星象，說紫微星式微，是因為凶星遮了紫微星的光。」

  蕭裴淡淡覷著東坡先生，東坡先生見狀，暗暗嘆了口氣，終於一口氣說了出來：「所以當時，雙胞胎其中之一被順水送走。說是看老天爺的意思，老天爺有好生之德，便留其一條生路，若是凶星不該留存於世，便……」

  「便斷絕於野獸之口，或翻落水底，成為魚鱉之食。」

  蕭裴淡淡接過他的話。

  這的確像是父皇能做出來的事。

  

  父皇口口聲聲多麼深愛母妃，可他到底也只是說說而已，天下江山，才是最重要的。

  「走吧。」

  蕭裴放下茶盞，既然如今自己這位雙胞胎兄弟找回來了，他自然要去看看。

  走之前，蕭裴讓人照顧好蘇拂。

  皇帝處。

  皇帝心情十分複雜。

  一是這個雙胞兒子的現身，二，便是燕莨的消息。

  帶來消息的人，是豫王。

  皇帝懷疑的看向豫王，一度曾懷疑豫王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計劃，因為他已經決定，一旦立蕭裴為太子，就會想當初解決蕭裴的其他兄弟一般，將豫王這個強勢勁敵給送走。

  就算不要他的命，也絕對會把他送去一個離京城遠遠的，手臂再也伸不過來的地方。

  但現在，燕西流的嘴裡說出來的消息，卻更讓他震驚。

  「蓬萊島的人數次測觀天象，推演測算，當年雙胎所出的凶星，並非是我。」燕西流的臉跟蕭裴有八分相似，但熟悉蕭裴的人，很容易將他們區分，因為二人氣質完全不同。

  蕭裴是挺拔如松，冷冽如雪，猶如天神一般。

  燕西流則是他的相反，文質彬彬，不經意間，又會露出幾分沉鬱。

  這番話，讓皇帝的心跟著沉了沉，但皇帝沒有露出任何異常的神色，只是點點頭：「朕有許多話跟你說，今日要拔營回京，回京之後我們再談。」他分毫不懷疑此人不是自己的兒子，當年雙胎之事，知道的人極少，大部分人都被滅口了，而且就算冒充，也要跟蕭裴長得如此之像才是。

  皇帝又看了看豫王，也知道，這個節骨眼，並非將豫王送走的時候。

  不過在豫王離開之前，跟皇帝說了句什麼。

  皇帝聽後，臉色很是驚疑了一陣，而後才沉著臉看向豫王：「錦祁，你與朕是親兄弟，朕不希望有朝一日，會與你為敵。」

  「自然。」豫王笑得溫和：「臣弟只是不想讓皇兄被自己的兒子欺騙了。」

  「朕不會懷疑寧王。」皇帝冷冷說道。

  豫王同樣笑著應下，說著奉承的話。

  但他知道，等他一離開，皇帝馬上就會去查蕭裴。

  年紀大了，就是這樣的。

  豫王離開的時候，還在想，當年父皇去世的前一陣，總會帶著尚還年幼的他，跟他說著這些帝王之道，他說，帝王多疑，伴君如伴虎從來都是臣子保命的第一要義，再英明神武的人，上了年紀，思維也會遲鈍。

  他們見慣了殺戮與背叛，看盡了世態炎涼，疑心病也就會跟著越來越重。

  哪怕只是三分真七分假的事，他們也會因為疑心，而想出七分真來，到最後，再變成十分真。

  他的皇兄，也老了啊。

  豫王出來時，蕭裴剛過來。

  「豫王叔。」

  蕭裴行禮。

  豫王在他面前站定，笑笑：「恭喜你，就要成為太子了。」

  蕭裴淡淡抬頭：「多謝。」

  豫王笑著離開，蕭裴提步往裡而去，走了一段，東坡先生問蕭裴：「王爺，您不覺得豫王很奇怪嗎？」

  「自然奇怪。」蕭裴道：「不過也奇怪不了多久了。」

  東坡先生不明白蕭裴的意思，他離開京城太久了，但這並不妨礙他相信蕭裴。

  兩人走到皇帝寢宮的門口，被劉公公攔下了：「皇上乏了，在歇息呢，說是一個時辰後出發。」

  蕭裴知道劉公公的意思，父皇在疑心了。

  「那兒臣便先告退了。」

  蕭裴行了禮，便要退出來，就見一側廊下，有人推了輪椅過來。

  不必東坡先生提醒，蕭裴也認出來。

  燕西流。

  不同於蕭裴總是一身熨帖的暗錦黑色長袍，燕西流獨愛白色，他文質彬彬的外貌，一身玉白錦衣，更顯得人溫潤謙和。

  只不過他的眼尾總是微微垂著，斂著沉鬱。

  「寧王殿下。」

  燕西流由卓秀推著，慢慢到蕭裴跟前停下，笑看著他：「最近過得好嗎？」

  就像是普通兄弟間的問候一般。

  但這二人，分明是第一次見面。

  東坡先生胳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覺得這燕西流邪氣的很。

  蕭裴淡淡看他：「以後自有敘話的時候。」說完，轉身便走了。

  蕭裴總是這樣的，沉穩，而又帶著幾分殺伐之氣，好像一切盡在掌握，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燕西流鬱郁的問卓秀：「你說拂兒，是不是就是喜歡他這一點？」

  卓秀答不出。

  燕西流也並非真的要他回話，只是笑著道：「走吧，馬上，我們也要回宮了。」

  說完，他又自言自語道：「你說寧王搬去了東宮，我是不是就能搬去寧王府了？我既是寧王府的主人，自然要繼承寧王府的一切，真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