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心機

  下午，趙晴來拜訪。

  蘇拂撐著下巴坐在廊下，看風吹皺湖面，兩隻昂著美麗脖頸的白天鵝優哉游哉的游過去。

  趙晴跟著站了好一會兒了，以為蘇拂是故意給她下馬威，也沒在意，見她一直盯著湖上的那對白鵠看，難不成是想暗示什麼？

  趙晴重新倒了茶，送到蘇拂身邊柔柔問；「王妃喜歡這對鵠嗎？」

  

  「啊，鵠？」

  蘇拂瞧著那對白天鵝，瞭然，古代人稱白天鵝為鵠。

  蘇拂敷衍的點點頭。

  趙晴以為自己猜對了，生出幾分暗喜：「聽說這鵠不難抓，臣女府上也養著一對，若是王妃喜歡，等回京之後便送去寧王府。」這樣，就能再次接觸寧王府了。

  姜皇子說，寧王府的藏書閣里藏著一個足以讓寧王和寧王妃身敗名裂的秘密，趙晴其實並不想害人，但是……

  想起那晚的旖旎，趙晴臉上浮起幾許羞澀，她也不想，但為了自己的幸福，她不得不用些手段。

  「咦，你還沒坐麼，有什麼話坐著說吧。」

  蘇拂讓人拿了等自來，也不去想蕭裴先前的那一聲嘆息了。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蘇拂拿了塊綠豆糕嘗嘗，御廚就是手藝好，這綠豆糕甜而不膩，一口咬下去綿軟松香，令人胃口大開。

  蘇拂讓晚月和琴穗也拿了些去分給其他下人，這廊下一時間就空了。

  趙晴瞧著認真品嘗點心的蘇拂，小心道：「其實這次，是父親讓臣女來給王妃請安的。」

  這話什麼意思？投誠麼？

  蘇拂含糊的唔了一聲，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趙晴見她並無反感，才又繼續道：「今兒皇后娘娘待王妃的敵意，臣女也看出來了。」

  蘇拂終於露出幾分興味來，趙晴敢這麼大膽說這樣的話，還真是不怕得罪人吶。

  她就不擔心，皇后會成事麼？

  就算不成，皇后也是皇后，以後就是皇太后，她就不擔心自己有朝一日會告狀？

  還是說，趙晴篤定，她蘇拂活不到那個時候。

  「所以趙小姐前來，就是為了告訴本妃這一句話嗎？」蘇拂笑問。

  「不是……」趙晴聽出蘇拂語氣有些涼，道：「臣女的意思是，臣女也以為皇后娘娘此舉不妥，臣女覺得王妃做的很好，不卑不亢，是我輩之楷模。」

  「原來是來誇讚本妃的。」蘇拂笑容不減，只是眼神更冷淡了些。

  趙晴對於蘇拂故意裝聽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並不惱，只是暗暗覺得，此女果真聰明，難怪父親提到此女時，都是那般語氣。

  趙晴之前還有些不服氣，她自認她自己的聰慧在一眾同齡女子中無人能敵，只不過以前她懶得與那些女子們相爭罷了。

  但現在，趙晴沒有再輕視。

  「王妃，您知道十九殿下嗎？」趙晴這次不再玩那些虛的，直接說著：「皇后娘娘有意扶十九殿下登上太子之位，私下裡，曾經效忠於靜王的一幫老臣已經盡數歸於皇后娘娘麾下，而且這一次皇陵之行，皇后娘娘也打算拉攏一批人，怕是要起事了。」

  蘇拂的眼皮終於跳了跳：「誰告訴你的？你父親？」

  「自然是父親。」趙晴覺得蘇拂這下該信任她了，卻見蘇拂話鋒一轉：「如此的話，就要趕緊請趙御史上摺子給皇上了。」

  說完，不等趙晴開口，道：「本妃以為茲事體大，耽擱不得，趙小姐，你現在就跟我去求見皇上，我會令人通知趙御史前來。」

  說著，竟是要起身。

  趙晴臉色白了白，吶吶張嘴，一時竟被蘇拂打得措手不及。

  就在蘇拂奇怪的問她為何還不走時，趙晴好歹忍住被耍的怒火，望著蘇拂：「王妃，這件事，您不跟王爺商量商量……」

  「王爺自是信我，而我也信你的。」蘇拂笑。

  趙晴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臉上火辣辣的。

  趙晴努力吸了口氣，保持冷靜，道：「臣女的意思是，我們何不將計就計，提前做好準備，待皇后娘娘一動手，我們再來個瓮中捉鱉呢。」

  「哦？趙小姐以為該如何準備？」蘇拂抬手摸著下巴認真思索，見趙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道：「要不然，讓王爺悄悄聯繫最近的州縣，調兵來暗藏在附近？反正周圍山多，這些兵極好藏匿。」

  趙晴心跳的很快，卻掩飾著激動，為難道：「如此，會不會太冒風險了？」

  這樣一說，不論成敗，都怪罪不到她頭上來，這可是蘇拂自己做的決定。

  蘇拂笑看著她，說到底，趙御史還是疼愛這個嫡女的，不曾讓她經歷過太多磋磨。

  蘇拂順著她的話點頭：「的確，太冒險了。誰知道螳螂捕蟬，會不會還有黃雀在後呢？」

  蘇拂的話說得輕飄飄的，飄到趙晴耳朵里，像是一記重錘，錘得她腦袋發蒙。

  她難道發現了？

  不可能，這些話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趙晴不死心的去看蘇拂，卻見蘇拂目光極冷的盯著她，問：「你可知道，這裡是皇家行宮，暗處都是皇上的暗衛呀。」

  趙晴臉色發白：「我知道，皇上暗衛不多，都是緊緊跟在皇上最後保護皇上，怎麼可能來這裡？」

  趙晴虛弱的笑笑：「王妃，臣女膽子小，你別嚇我。」

  在趙晴差點撐不住的時候，蘇拂終於笑開，狡黠的像是得逞的狐狸：「沒錯，嚇你的。」

  趙晴呼出一口氣，好生咬了咬牙，才忍住腿軟，慢慢坐了回來。

  「那……」

  蘇拂開口，趙晴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卻聽蘇拂道：「皇后娘娘到底是國母，是我的母后，我們怎麼可私下猜忌？今兒你來說的這些話，我就當沒聽到，日後也不要再說了，明白嗎？」

  趙晴咬唇，話這樣說，就好像是她們父女故意挑撥一般。

  但蘇拂說得也沒錯，此事萬不能傳出去，否則皇后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她趙家。

  趙晴不知自己是怎麼出暢春園的，等在門口的丫環見她像丟了魂兒似的，連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您這是怎麼了？難不成那寧王妃欺負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