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過招
2024-06-07 10:04:58
作者: 竹馬
皇后看向蘇拂的眼神冷了些,故意把話挑明:「哦?寧王妃的意思是,本宮要打就打池小姐,不讓馮夫人代女受過,可是?」
蘇拂聽到這裡,忽然反應過來,皇后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但凡她此時給了肯定的回答,皇后必要牽扯出靜王之死。
靜王是兄,寧王是弟,一如現在池夢是女,而馮夫人是母。
蘇拂若答,母不代女受過,皇后必要將靜王之死,牽扯到蕭裴身上,讓人以為靜王乃是代弟受過。
蘇拂看著皇后抓著椅子的手越來越緊,突出發白的骨節仍不鬆手,便知自己猜對了。
皇后懷疑當初靜王的死,乃是蕭裴所為。
此事皇上應該底下跟皇后娘娘通過氣了才是,她為何此時仍舊發難?
是皇后自己誤解了,還是背後有人挑唆?
蘇拂一時間抓不住關鍵,只覺得線索全攪在一起,亂糟糟的。
但理不清頭緒,可以慢慢理,至於現在……
蘇拂看向皇后:「拂兒並不知母后因何要罰池小姐,不過既然母后說掌池小姐的嘴,卻無宮人動手,可見是皇后娘娘憐惜宮人,既如此,那讓拂兒的人代勞吧。一樁小事,倒不必讓諸位夫人跟著求情,好似母后多刻薄似的。」
眾人訕訕,不敢接話。
皇后臉色一時很是精彩,池夢都沒來得及瞪一眼蘇拂,琴穗已經上前,雙手連環上,十個巴掌很快打完。
琴穗很是知道分寸,下手不輕不重,既不會在此刻就讓池夢的臉腫起來,但也要叫她臉皮留痕嘴角冒血。
「皇后娘娘,奴婢打完了。」
琴穗行禮。
皇后看了眼淡定的蘇拂,眉眼沉沉,因為她那『刻薄』二字,一時倒不好再發難。
一場早會,眾人如坐針氈,好容易熬到太監來傳話說要見皇后,這才散了。
散開後,夫人們也很快分成幾派。
一派圍在蘇拂身邊,一派圍在以劉老夫人和陳夫人為首的左右,剩下的要麼三三兩兩,要麼獨自一人,看起來像是誰都不依附的樣子。
倒是孤零零落在後頭的池夢身邊湊過去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人——趙御史之女,趙晴。
趙晴是典型的小家碧玉模樣,模樣不如池夢那樣出色,卻勝在氣質溫婉,言談優雅。
池夢不記得《醫女傾城》這本書中有出現過『趙晴』這號人物,便認為這多半也就是個路人甲,對她態度不冷不熱,但因為趙晴偶爾會露出幾分對蘇拂的不喜,倒是讓池夢對她生出了些許信任。
蘇拂遠遠瞧著,嘴角玩味勾起。
這位趙小姐,昨兒才給她遞過拜帖,說今天下午要來拜訪。
到了暢春園外,蘇拂打了個哈欠。
圍在左右的夫人們立即識趣的告退了。
馮夫人今兒沒帶著馮箏,方才也是跟在人群後頭,等人群散去了,才鄭重的上前道謝。
提起池夢,馮夫人嘴角泛苦:「這個養女,實在是……」
不知說什麼好。
當初馮夫人是真心收養她的,給她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差的,但到底是半路而來的養女,跟自己受盡苦難的親生女兒,她肯定有偏心。
可她儘量一碗水端平了,但池夢卻似乎依舊不滿足。
人心不足蛇吞象,馮夫人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夫人不必擔心,馮大人不是病了麼,不如早早安排池小姐出嫁。」蘇拂眨眨眼。
馮夫人也跟著眨眨眼,寧王妃這話的意思是……
若是她去跟皇上說,馮大人身體不好,大感不妙,想儘快看著養女出嫁……似乎也合情合理。
就是有點兒損。
「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話便試試,若是介意,只管再等上月余,想來豫王不會拖太久。」蘇拂道。
馮夫人知道蘇拂如此直白的跟她說及此事,是沒把她當外人:「王妃,多謝。」
蘇拂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馮夫人走後,蘇拂難得心情不錯的背著手往院子裡走。
院子裡開了一種長滿了紅色花苞的樹,幾乎沒什麼綠葉子,紅艷艷的,十分好看。
蘇拂瞧著這樹,想著回頭使人去問問,能不能在寧王府也種上兩根,就見蕭裴居然不在皇帝那兒,而是在那棵老槐樹下,就著她的茶具在沏茶。
而蕭裴的對面,坐著一個一身淺青色廣袖長裙的女子。
女子眉眼間帶著英氣,虎口處帶著薄薄的繭子,坐姿端正,像是行伍里的兵一樣。
兵?
蘇拂想到這個詞,最先想到的人是那個為情所傷遠赴邊關不肯再回來的女將軍夏驕,眼前這個女子,倒是與夏驕的氣質有幾分相似。
不過夏驕的氣質更加偏冷冽一些,眼前這位明顯溫和了許多,眼角帶著顆淚痣,讓她顯出不一樣的風情。
蘇拂進來,蕭裴的便投過來了目光,只是目光沉沉,帶著幾分蘇拂都看不懂的複雜和凝重。
蘇拂的心微微提起,面上依舊淡定的走了過來。
到這時,那女子才似知道蘇拂過來了一般,緩緩起身行禮:「臣女林雪,參見王妃。」
「原來是林將軍愛女。」
原來那日跟趙晴一道去藏書閣試探的另一位小姐,便是她。
林雪看了看蘇拂,朝蕭裴道:「話臣女已經帶到,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說完,低著頭便離開了。
蘇拂瞧著薄唇微抿,不知想些什麼的蕭裴,在他對面坐下:「王爺,可是有什麼不好處置的事?」
蕭裴眼底沉沉,悶悶嗯了一聲。
蘇拂手心微緊:「可是與這位林小姐有關?」
「拂兒希望是有關,還是無關?」
蕭裴忽然反問。
蘇拂聽著,莫名就生出些委屈來,低垂著眉眼:「是我僭越了,王爺的事,其實我可以插手的……」
蘇拂話還未說完,就被人抱在了懷裡,而頭頂,傳來無奈的輕輕一嘆。
這一嘆是什麼意思?
蘇拂掙了掙,抬頭看他,卻見他眼底哪裡半分的沉重。
蘇拂這才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做出那般模樣。
蘇拂氣得牙痒痒,卻聽他無奈又寵溺的在她耳旁道:「拂兒,你何時才能全心全意的信我呢?」信我絕對不會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