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傳言不可盡信

  一行人出發到城門口，一眾要跟去祭祀的官員和家眷們也都等候著了。

  不多久，皇帝著皇后和諸位公主皇子來了，行禮過後，儀仗隊在前，眾官員及家眷在後，浩浩蕩蕩出發去往皇陵。

  因為這次是蕭裴主持此番的皇陵祭祀，是以他從頭至尾都要跟在皇帝身側，蘇拂只得留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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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祭祀乃是大事，除了在封地不被允許回來的皇族，其他一直守在封地的老王爺們倒是全回來了，攜家帶口的跟在隊伍後面，不怎麼與官員們往來。

  蘇拂去見了禮，也只是被客氣又疏離的接待了一下就回來了。

  蘇拂也無意跟她們強行攀扯，一路都安安靜靜的坐在馬車當中。

  此去皇陵不算遠，早上出發，縱然有儀仗隊走的慢些，天麻麻黑的時候，也到了皇陵外的行宮。

  「寧王妃殿下住在暢春園。」

  領路的太監客氣極了：「暢春園乃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所住的寢宮以外，最好的一處園子了，有山有水，景致極好。」

  「多謝公公提點。」蘇拂微笑著，琴穗已然拿了裝滿銀子的荷包遞了過去。

  「多謝王妃打賞。」小公公拿了這沉甸甸的荷包，笑容愈發誠實了些：「奴才賤名字福旺，是這行宮的一個小管事，王妃若是在暢春園哪裡住的不順心，只管使人來尋奴才便是，奴才能幫得上的，一定竭盡全力。」

  晚月很想問一句，若你幫不上的，你就不盡全力了？

  但也知道這話不能問，都說這些閹人身有殘缺，所以狹隘記仇的很，況且行宮裡跟皇宮裡也差不離，權利爭鬥涉及的都是皇子皇妃，她可不敢給小姐添麻煩。

  不過晚月不喜這圓滑的福旺，只差沒寫在臉上。

  等打發走了福旺，蘇拂隨便在抄手遊廊坐了下來，瞧著那一簇簇開得鮮艷的花和一旁小池塘里成群的錦鯉，接過琴穗遞來的魚食有一搭沒一搭的餵著魚兒。

  晚月穩重，也是在外人面前，在蘇拂跟前她便隨意了許多：「小姐，往後也要對那小太監如此恭敬嗎？」

  「你不喜歡他？」蘇拂問。

  晚月垂著眼帘：「都說這宮裡頭的人各個都是六個心竅，他這樣做管事的，手裡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奴婢小時曾認識一個入了宮的女子，後來聽聞她因為灑掃時不小心打翻了水盆，便被管事的太監活活打死了。」

  蘇拂看她倒也沒有過激言辭，還是有些欣慰：「宮中爭鬥傾軋固然殘酷，後宅之中的難道便好了嗎？」

  晚月想起以前的鄭府，抿抿嘴。

  琴穗瞧著晚月，笑著拉過她的手：「這些閹人自有壞的，可普通人也有壞的，哪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道理？況且這福旺公公對我們恭恭敬敬，雖有些貪財，可該提點咱們的也提點了。咱們豈有將人拒之千里的道理？否則他還沒錯，倒是咱們先瞧不起人把人給得罪了。」

  「再說了……」琴穗看了看蘇拂，見她並無反對的意思，這才又道：「王爺現在是眾矢之的，我們防備都還防備不過來，哪裡能主動出去當靶子呢。」

  晚月也知道琴穗說的有道理，更知道小姐這是在敲打自己，忙警醒：「奴婢知錯了。」

  「以後行宮的事交給琴穗來打理，你只管在我身邊伺候吧。」蘇拂見她想通了，放下魚食便出去了。

  那些官眷們今兒剛到，想必要來拜訪一二，與其要與一群人虛與委蛇，倒不如先去辦她的正事。

  齊冽瞧著蘇拂過來，馬上去把夏陽也喊了來。

  周敏本想拉著蘇拂說話，被馮箏識趣的拉去房間說話了。

  這一次她們都是作為官眷來參加這次祭祀的。

  蘇拂瞧著離開的周敏，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夏陽，周敏面色紅潤，看夏陽的眼神更是柔成了一灘水，想也知道，這兩人的感情進展迅猛。

  夏陽被蘇拂看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以前只當郡主是個蠻不講理的紈絝，後來發現，傳言也不可盡數當真。」

  以前只以為周敏行事霸道張揚，是個又蠢又蠻的嬌小姐。

  後來老淮南王親自去夏府請求提前婚事，那時候夏陽便對這個歷經磨難的嬌小姐生出了幾分同情，把人娶進來後，又發現，這刁蠻小姐的刁蠻，某些時候又顯得憨直可愛。

  反而是這樣的憨直，才讓她一點城府也沒有。

  明明白白一顆心剖開在他眼前，夏陽也是男人，新婚那日，瞧著她眼角的淚時，他心底的那份同情，不自覺就變成了憐惜和喜歡。

  後來初嘗情事的男女，便如乾柴遇著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了，感情自然是突飛猛進。

  齊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見蘇拂嗯了一聲揭開了去，忙不迭的亮出自己畫的地圖。

  夏陽悄悄鬆了口氣，其實讓王妃看破這件事，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藥王谷的地圖是齊冽跟夏陽一起畫的，兩人查漏補缺，也拼湊出了個大概，不過還是有一部分是空白的。

  「這藥王谷內十分兇險，到處都是蛇蟲毒霧。」齊冽道。

  「你害怕？」蘇拂問齊冽。

  齊冽常年冷硬的臉上扯出一絲笑意，如星的眸子裡帶著些許嘚瑟：「我的醫術，自是不怕的。」

  夏陽啞然，原來您這是在炫耀。

  夏陽指了指底圖上幾個地方：「這裡都有些古法兵陣，上次去全是王爺破出來的。」夏陽說到這裡的時候，眼底的崇拜熊熊燃燒起來。

  也難怪皇帝會讓蕭裴去辦這件事，老資歷的將軍固然能破，可那些都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藥王谷的秘密豈能讓他們發現？

  而年輕一輩中，蕭裴無意是佼佼者。

  蘇拂看著這兩個人，滿頭黑線的問了半晌，總算是問清楚了，也知道此去要準備些什麼東西了。

  「你們說，這藥王谷，會不會有近路。」

  蘇拂想了想，提出疑問。

  齊冽和夏陽對視一眼，看向蘇拂：「王妃怎麼會有此一問？」

  蘇拂沒有說明原因，但她有這個感覺，當初蕭裴幾人受到埋伏，蕭裴回來後更是忘了對她的感情，這做法，很像池夢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