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蘇拂明顯聽到了裡頭蕭裴的話：「若是王爺需要……」

  「不用。」

  蕭裴語氣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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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氣了。

  蘇拂微愕，不明白他在氣什麼：「那臣妾退下了。」

  蘇拂話音剛落，就聽到了什麼破碎的聲音，而後是月息姑姑的輕呼。

  蘇拂繞過屏風，就見蕭裴右手滿是散落的茶水和血跡，而本該在他手裡的茶杯，早已捏得粉碎。

  蘇拂驚愕的看著蕭裴，卻見他只是冷漠的抿著唇角斂著眉目，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爺，還請鬆開手，奴婢替您清理。」

  月息姑姑心疼的嘴唇都在發顫，但蕭裴仍舊像是沒聽到一般。

  鮮紅血一滴滴往下落，滴落在他的白色裡衣上，刺得人眼睛疼。

  蘇拂心底暗嘆自己的心不爭氣，明明是蕭裴亂發脾氣，她卻心疼得不行。

  「王爺，手給我看看。」

  蘇拂本想去掰開他的手，伸到一半，想起他不喜歡自己的觸碰，又收了回來，蕭裴卻在此刻攤開了手。

  密密匝匝的瓷器碎片全部扎入他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蘇拂當即便紅了眼睛狠狠瞪他：「王爺要練力氣，捏著杯子作什麼！「

  月息姑姑見蘇拂居然敢吼王爺，臉色一時很不好看：「王妃，你……」

  「都退下。」

  蕭裴抿著薄唇，下頜看起來更加凌厲。

  唯獨一雙眼睛垂著，長長的睫毛斂去他眼底的情緒，看起來竟像是有些……委屈？

  蘇拂心底剛冒出這個想法，便自嘲一笑，委屈？

  他有什麼可委屈的，本事大了以後，信也不來一封，消息也不讓人傳一個，足足兩個月，她像是徹底被他剝離了他的世界。

  月息姑姑縱然不甘，卻攝於蕭裴威勢，到底退了下去。

  蘇拂拿過一旁的毛巾，浸過水，開始替他一點一點小心的清理掌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兩個月，蕭裴的確是那麼打算的，他想將蘇拂從他的世界剝離出去，這樣，他就不會有人能隨意撥動他的心緒，不會有她這樣一處致命的弱點。

  一開始的確有些難受，他一日比一日煩躁，可後來忙碌起來，幾次生死一線，便也好些了。

  此番回京，他甚至先去了皇宮才回府。

  可誰知剛在王府前看到她的第一眼，那苦苦壓抑的思念便如不可阻擋的風暴一般席捲而來將他吞沒。

  方才聽到她要離開時，他心底的煩躁更是將他淹沒，讓他毫無察覺的捏碎了手裡的杯子。

  終於，蕭裴不得不承認，他不想她離開。、

  他剜不去她在他心裡的位置了。

  蕭裴瞧著小心翼翼替自己清理的女子，看著她眉目間難掩的心疼，想到她方才瞪他的那一眼，鬼使神差的開口：「好疼。」

  「那我輕些！」

  蘇拂趕忙往他掌心吹了吹，動作更加輕柔了些。

  眉目間再不見怒意，只有滿腔的心疼。

  蕭裴嘴角不自覺勾起些許。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又皺起眉頭。

  蘇拂抬頭便看到了他擰起眉頭一臉嚴肅的模樣，小心問他：「還是很疼嗎，要不要請大夫……」

  蕭裴咽下滾到舌尖的『好』字，鬼使神差的說道：「我不想別人碰我。」

  「那你忍著些，就快好了。」蘇拂安慰。

  蕭裴眉心跳了跳，怎麼隱隱覺得這話有些耳熟的樣子……哦，想起來了，他們洞房花燭的那一晚……

  蕭裴腦海里翻滾起那一夜的記憶，蘇拂幾次抬頭，看他神思不屬的樣子，以為是為了公務，便加快了手裡的速度替他清理好掌心，又塗了藥，再纏上紗布。

  「清理好了，王爺歇會兒吧，我叫人來鋪床鋪。」

  蘇拂說完，也不等蕭裴開口叫了人來。

  蘇拂看著他躺下後，便自覺去了隔間。

  蕭裴望著空蕩蕩的懷裡，記憶里，某人極喜歡摟著他的腰趴在他懷裡的。

  蕭裴抿著唇冷冷看著帳頂，後半夜才終於睡著。

  但蘇拂因為蕭裴的回來，反倒有一種異樣的安心，飽飽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蘇拂剛起來，就聽丫環說，王爺不肯叫人碰他的手，至今還沒換藥。

  蘇拂不解：「平日王爺都是冷侍衛伺候的，冷侍衛不在嗎？」

  蕭裴雖然抗拒女子的接觸，但冷刀倒還好，他以前受傷，也都是冷刀幫著換藥的。

  丫環一片茫然：「沒見冷侍衛……」

  暗處被勒令不許露面的冷刀：「嚶嚶嚶……」

  蘇拂想著昨兒蕭裴那血淋淋的掌心，也不放心，套上衣裳就到他房間來了。

  「王妃。」

  眾人行了禮，自覺退下，蘇拂也未多在意。

  她拿了藥和新的紗布，打濕毛巾重複昨日的動作。

  不過蕭裴這掌心的傷，怎麼好像比昨天還嚴重了？

  蘇拂瞧著那些傷口，皺眉，正要問問，便聽蕭裴垂著眼帘：「比昨日疼了。」

  「要不還是找大夫來看看吧。」蘇拂道：「怎麼越發嚴重了……」

  「換隻藥試試。」

  蕭裴道。

  暗處，冷刀看著面不改色的自家王爺，一聲冷笑，想不到常年刀山火海里闖的王爺，居然會為了這麼點傷喊疼？

  還嚴重了？

  呵呵，也就欺負王妃是個女兒家傷口看得少，看不出這傷口被人故意弄嚴重罷了。

  王爺，你當時對王妃那麼愛答不理的時候，沒想過有今日吧。

  蕭裴仿佛聽到了冷刀的腹誹，漠然抬頭，嚇得冷刀差點跌下去，趕忙溜了。

  蘇拂這廂已經重新上過藥了，見蕭裴依舊神色清冷，道：「一會兒王爺還要上早朝，先用早膳吧。」

  「嗯。」

  蕭裴看著轉身離開的雪青色衣角，眼尾垂了垂，語氣有些僵硬：「時辰也不早，你也一道用膳吧。」

  蘇拂應了聲，等飯菜上來後乖乖坐在了一側。

  食不言寢不語，兩人無話慢慢用著早膳，蕭裴卻覺得今兒這碗蝦仁粥比平素的更加可口，令他平素半刻便要吃完的早膳，今兒為了多添一碗，還延長了半刻。

  冷刀來提醒的時候，蕭裴還解釋：「今兒的蝦仁粥極好，賞。」

  廚子捧著賞來的銀子很高興。

  處理完府中事物後，蘇拂繼續帶著琴心去外面轉悠，這一次，她直接撞見了敘淵，他正在書店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