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2024-06-07 10:04:01
作者: 竹馬
「半個時辰前,有人送了消息入宮,說發現了楚王擅自蓄養的私兵。」德妃冷笑看著蘇拂:「我從未想過會是你。」
一開始德妃還以為是皇后或是豫王,再不濟,還有蕭裴,可仔細一回想這段時日的異常,再稍稍一問,哪裡還不知道是蘇拂?
「蘇拂,你可知登高必跌重?你父母雙亡,親族全無,你無依無靠,就算你手上有些銀錢,就憑你這樣的出身,你以為你能配蕭裴走到最後嗎?」
德妃冷笑:「你真的以為,就你這樣的身份,能坐上那鳳椅?便是坐上去了,也坐不穩的,你不配。」
「配不配,拂兒心中有數。」蘇拂目光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但我知道娘娘喚我來,不是為了諷刺我,而是想替楚王夫妻謀求一絲活路。」
德妃看著絲毫破綻都不露,還要將她攥在手裡的蘇拂,恨得指甲全部掐入掌心。
德妃不開口,蘇拂也不說話,任由她看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知道,最先扛不住的,一定是德妃。
終於,德妃陰沉的臉色一松:「哈哈,蘇拂,我真是後悔留你到今日。沒錯,皇上最忌憚皇子們蓄養私兵,你準備的證據充分,皇上本就對我兒防備已久,如今是絕不會容許他還留在京城了。我的確要你幫忙,留我兒一線生機。」
只要人還活著,就不怕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作為交換條件,我可幫你個忙。」德妃開口:「前提是,我要我兒平安到達封地,蕭裴護他三年!蘇拂,我相信你能做得了蕭裴的主、」
「可以。」
蘇拂答應。
德妃沒想到蘇拂答應的這麼暢快,但想到什麼,眼底又陰鬱幾分:「我會替你拉豫王一把……」
「不。」
德妃現在去拉豫王,既得利益者就只剩下蕭裴,雖然是楚王死有餘辜,但德妃到底是皇帝的枕邊人,楚王更是他的親生兒子,豫王更是他的親弟弟,以皇帝的睿智,他不會允許蕭裴如此猖狂,將他身邊人算計乾淨的。
「我只要德妃娘娘幫我一個小忙就可以了。」蘇拂微笑。
德妃不解的看著蘇拂,待蘇拂說出那句話時,德妃驟然一頓,全然明白過來。
德妃笑得更加誇張,而後搖頭嘆息:「本妃真是小看你了,蘇拂,你這樣的外表,實在看不出你竟是城府如此之深的人,蕭裴知道嗎?本妃相伴皇上這麼多年,深知伴君如伴虎,越是聰明的男人,就越是無法容忍他身邊的女人太過聰明。」
蘇拂眉心微動,而後轉為堅定:「他不會!」
「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德妃冷笑離去。
周敏跟夏陽的大婚剛完成不久,宮裡便傳來消息,德妃失德,褫奪妃位,降為嬪。
不出兩日,德嬪再度惹怒盛顏,降為貴人,並打入冷宮。
楚王夫婦自請去封地鎮守,不日離京。
一連串的消息出來,讓外頭的人都慌了神。
皇上這是怎麼忽然就處置了德妃和楚王?
靜王府,葉如珍也隱隱覺得有些害怕,難不成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豫王殿下那邊還是沒回消息嗎?」葉如珍問。
下人搖頭。
葉如珍不敢坐以待斃,打算直接去一趟豫王府看看,但去之前,她決定先去一趟大牢。
鄭國安被定了秋後處決,如今距離死期還有幾個月。
大牢里。
曾經尊貴的鄭大人此刻衣衫髒污的坐在角落,神色頹敗,一張臉爬滿了皺紋,像是陡然老了幾十歲,隨時都要化為爛泥。
葉如珍穿著華麗的衣裙來時,鄭國安也聽說了楚王的事。
雖然他並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也知道楚王一道,真正激烈的鬥爭就要擺到明面上來了。
「你想問什麼?」
「這件事很蹊蹺。」
葉如珍今兒一直覺得眼皮在跳,心也很慌:「我最近一直很低調,蘇拂似乎也放過了我。」
鄭國安想起至今生死不知的娘,想起最後見到的蘇拂那一面,冷笑:「你的死期也不遠了。」
葉如珍的臉色十分難看,她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聽鄭國安說這樣一句話的。
鄭國安看出她的不愉快,倒也沒再繼續刺激她:「去找豫王,能離開京城,就趕緊走吧。」
葉如珍不是莽撞之人,聽鄭國安這麼說,心裡也打起了退堂鼓。
但野心和權欲迷了她的心。
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想要抽身而退,何其難。
「沒有別的辦法?」
「你去跪在蘇拂跟前,看她放不放你?」鄭國安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帶著些猙獰:「母親在她手裡,已是生不如死,蘇拂是個記仇的人,她不會放過你的。」
誰會大度的放過屢次要取自己性命的人呢?
鄭國安想,若蘇拂是他女兒,他一定捧在掌心裡,送她平步青雲!
可惜啊,是敵人。
葉如珍見鄭國安的神色,猜到他在想什麼,心底生出一股鬱氣。
她葉如珍也不差,心計智謀,絕不比蘇拂差,她只是差了幾分運道,和一個好男人罷了!
葉如珍如此安慰自己,也不再理鄭國安,轉身要走。
走到轉角時,看守牢房的衙役湊了上來:「葉側妃,您看小的們也是好生伺候著鄭大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葉如珍盯著這衙役,忽然想到什麼,嘴角一勾,褪下手腕上那隻累絲金鐲子塞到他手裡:「聽說寧王妃身邊有個丫環叫晚月的,曾也是鎮國公府的丫環,她今兒晚上,會給鄭大人送吃食來,到時候還望你們通融一二。」
衙役立即明白葉如珍的意思,嚇得一哆嗦:「側妃,這……不可……」
「怕什麼,鄭國安一個死囚,親人全部都死光了,難不成還會有人替他出頭不曾?」葉如珍不屑道,說著,又搭上一塊玉佩。
這鐲子本就價值百兩,如今這玉佩,可是價值千兩!
衙役一個月也才三兩銀子的月錢,如今這二樣寶貝到手,豈有再鬆開的道理,當即揣進了兜里。
葉如珍冷笑著離開。
夜深。
名喚『晚月』的丫環提著寧王府標記的食盒來給鄭國安送了吃的。
半夜,鄭國安毒發。
衙役本想悄悄處置了屍體,往上報一個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