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暴風雪
2024-06-07 10:01:44
作者: 竹馬
鍾玄也出現在蘇拂身邊,回道:「鍾天和鍾人已經跟糧草軍裡應外合入了城,屬下看到雲霄閣底下有一個不小的倉庫。」
這是要替蘇拂斂財的意思了。
蘇拂好笑:」本妃就是真的抄了這柳勝才的家,錢糧也都是要交到皇上那兒去的,哪裡敢藏私?」
鍾玄卻面不改色:「柳勝才這貪官的東西自然要上交,但他手底下這些嘍囉的可沒說。」
有柳勝才這老鱉一口肉吃,還能沒他徒子徒孫的湯喝?
蘇拂打得也正是這個主意。
對於柳勝才的那數目龐大的錢糧,底下這些蝦兵蟹將的看著不多,但對於城中這些百姓來說,怎麼也夠勉強熬過這個冬了。
「你去辦吧。」
說著,鍾玄便下去了。
縣衙突然遭了災,是城中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時人人自危,在聽說這事兒是寧王妃辦的之後,城中一些商賈富戶們二話沒說,拉著幾箱子錢糧就來『孝敬』了,蘇拂照單全收。
等到林月生帶人趕到時,蘇拂坐在門口賞雪。
柳勝才這老鱉還挺知道享受,楠竹大藤椅子上墊著一塊上好的虎皮,不過這老東西用過的,蘇拂不可能再用。
琴穗貼心的讓人去柳勝才的庫房了找了條他還未曾用過的狐皮來。
雪白的狐皮柔軟溫暖,蘇拂往藤椅里一窩,再捧著杯暖茶慢慢的喝著,說不出來的愜意。
林月生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嬌俏的小姑娘裹在毛茸茸的狐裘里,眼睛愜意的眯起,髮髻上的流蘇一搖一搖,就像是這雪間的精靈一般。
察覺到有人來,蘇拂回頭看了看,見是林月生,回頭看了眼琴穗。
「奴婢也不知是林大人,按說林大人此刻應該走到糧草軍的前頭了才是。」
難道是林月生半途折返回來的?
他折回來做什麼。
林月生現在算是靜王的人,難道是靜王有什麼吩咐?
林月生卻看著蘇拂只是淡淡掃過他,沒有任何的情緒,就好像他跟在場的侍衛沒什麼差別一般,心底一黯。
「拂兒妹妹。」
青色的長衫很貼合林月生的氣質,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青竹傘,蘇拂想起去年入京時的場景,心底有些唏噓,對林月生態度也溫和了些許。
「林大人既然來了,這裡就交給你處置了。本妃還記掛王爺,就先行一步。」
說罷,便起身走了。
林月生張口想喊她,看著緊跟在她身後的護衛,話又咽了回去,只握著傘的手越發用力了幾分。
回到雲霄閣,方景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此番他也會隨行。
「主子這一路過去還要騎馬嗎?」
方景問。
蘇拂點頭,騎馬更快一些。
她想起昨夜的夢,心底總是莫名煩悶,所以她想早點去見蕭裴。
說不清胸中是什麼樣複雜的情緒,蘇拂留了鍾天和鍾人,再加上不擅騎馬的晚月一路,繼續招攬流亡的百姓,她則帶著琴穗方景幾人,輕裝簡行騎馬上路了。
一路往北走,風景越發淒涼。
有時候騎馬走上一天也遇不上一個活人,倒是林月生帶著人時不時的綴在後頭,直到遇上一場暴風雪,蘇拂的馬匹受了驚,帶著她飛快的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大人,還未有王妃的消息!」
林月生臉色黒沉的站在原地,聽著底下人的回報。
此次暴風雪,不僅蘇拂不見了,連著她的幾個護衛丫環也不見了,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蘇拂故意借著暴風雪要甩開他。
想到這一點,林月生心口徒生幾縷怒氣。
她就這樣厭惡他麼?
「繼續找。」
「可是大人,我們耽擱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再不繼續趕路,耽誤了靜王殿下的事,怕是不好交代,而且此次又拿了柳勝才,繳了大筆的錢糧,正是在皇上跟前露臉的好時候。」底下的人勸著。
林月生當然知道這是個好機會,可是蘇拂……
林月生不想細想,他已經因為前途而拋棄了蘇拂一次,難道還要拋棄第二次麼。
林月生抿著唇,腦海里忽然回憶起蘇拂的父親臨終託孤之事,那時候他看著可憐嬌弱的小姑娘,心底是歡喜的。
後來為何變了?
林月生咬著牙不肯想:「一定要找到寧王妃!」如此大的風雪,拂兒一個弱女子,怎麼熬得住?
底下的人見他如此堅決,倒也不好再勸,只得去辦了。
而此時蘇拂這個弱女子正坐在毛皮鋪好的山洞裡,看著明亮的火堆,和火堆上正烤著的魚。
「還是王妃敢想,出門旁的沒帶多少,調味料倒是不少。」
鍾地難得的開了句玩笑。
琴穗抿唇笑了笑,探著頭往外瞧著,見人影靠近,這才鬆了口氣。
方景老遠看到琴穗了,朝她揚了揚手,是才獵到的兔子和幾個山野間的果子。
因著大雪,這果子倒是沒有多少鳥雀來吃,還剩下不少,就是味道乾澀,不怎麼好吃。
「我們還打了些水來。」
鍾玄細緻,出門就尋著竹林,砍了幾節粗竹子裝水,鍾黃是個貪嘴的,這會兒烤魚烤肉的事自然是他來。
蘇拂嗅著肉香,心底也安定了些。
因為暴風雪,她的馬兒受驚跑開,卻沒想到身邊的人居然不約而同的都駕馬趕了來,後頭便是跑遠了,蘇拂也安靜的站在原地等著,直到匯合。
鍾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我們出去時,聽到有狼嚎,夜裡怕是不安全,風雪也還沒停,等明兒天亮了我們再出發。」
蘇拂見眾人齊齊看向她,笑著點頭:「好。」
眾人看她似乎沒有被驚嚇道,也跟著鬆了口氣。
夜間簡單吃過,幾個男人約好輪流守夜,琴穗便護著蘇拂在山洞深處歇下了。
許是暴風雪那會兒駕著馬的確累了,蘇拂才合上眼不久,便陷入了夢裡。
這一次,還跟昨夜一樣,甚至那個穿越女最後那個笑容里含著的輕蔑和挑釁,她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穿越女到底是誰?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荒唐卻又無比清晰的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