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婚（一）

  晚月跟在一側，看著周敏離開，道：「奴婢總覺得這敏敏郡主好似變得不太一樣了。」

  

  「她許是真喜歡上夏陽了，往後去，免不得要受傷了。」蘇拂忽然有些同情她了。她待夏陽定是一片赤誠的，卻在她情深義重時，發現夏陽早已心有所屬，跟她不過是利益關係而已，這樣的打擊下，她肯定也鬧過哭過，但淮南王府可楚王府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會准許她鬧，如此的成長可謂沉重，往後卻也怕要吃不少苦頭。

  晚月瞧見蘇拂也跟著神色哀憐，忙道：「行了姑娘，您還記掛這些做什麼，還是先準備準備明日的婚事吧。今兒一上午便受了不少小姐的添妝禮了，有些根本都未見過，不過蘇姑姑都使人一一記在冊子上了，回頭拿來給您瞧瞧。」

  「她費心了。」蘇拂淺笑：「這些事兒你們也學這些，往後入了寧王府，這些應酬是必不可少的。」

  「是。」晚月連聲應下了。

  吃過午飯，蘇拂小憩了會兒，下午長公主府和宮裡都來了賞賜，加之寧王府更是直接抬了六十四台的嫁妝過來，加上蘇拂本身的和琳琅閣來的，也快有二百多抬了。

  蘇拂不敢招搖，悄悄命人提前送去了寧王府一些，只留了一百二十八抬最結實的，算是明日出嫁的嫁妝。

  到了臨近夜幕時，魏輕柔才算匆匆趕了過來，眼睛紅紅的好似哭過，瞧見蘇拂又趕忙笑了起來，在門口匆忙說了幾句話，鄭重給了她一個小匣子又急急忙忙離開了。

  「魏小姐這是怎麼了？」晚月不解，馮箏跟在一側，低聲道：「前些日子我聽人說，好似那胡公子被嘉寧公主好一頓冷嘲熱諷之後，又去魏家提親了，魏家的大老爺好似有意將柔兒嫁給胡公子。」

  「胡公子？」蘇拂眉梢高高挑起，若是她猜得不錯，胡公子和胡家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難道魏國公沒看出來？

  「是啊，輔國公聽聞突然抱恙，府里的事都是大老爺和大夫人在料理呢，也不知如何了。」馮箏嘆了口氣。

  蘇拂也覺得可惜，好歹相交一場，縱然魏輕塵對自己存著戒備，也不能把柔兒這樣好的女子賠了進去。

  正想著，便見人來傳消息，說鄭府現在已經一團亂了。

  「一團亂？怎麼個亂法？」曉春感興趣道。

  來回話的婆子笑眯眯道：「還能怎麼亂。聽聞顧家那公子昨晚宿在春華樓，到了今日竟是忘了成親這事，等想起來時，直接是坐著春華樓的轎子來的。四小姐覺得丟面子不肯嫁，那顧公子竟是掉頭就走了。二夫人又是攔顧公子又是勸四小姐，可不得是一團亂麼。」

  蘇拂覺得好笑：「好歹鄭家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鎮國侯，顧家雖然是靜王妃娘家，品級卻不高，便是那顧康也不過是個五品小官而已。就算顧家看不上這門親，好歹鄭翡也是德妃娘娘指婚的，怎麼就鬧得這麼難看？」

  來回話的婆子搖搖頭：「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奴婢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今兒一天鄭府內都是門可羅雀，聽聞還是有不少人看著郡主您和王爺的面兒去府上的，不過去的不是還未出嫁的小姐，就是府里得寵的姨娘，正室夫人和老夫人卻是一個都不見的，鬧了很大的笑話，把二夫人起得差點就當場發脾氣，但奈何這些姨娘們也只是來露個臉就走了，未曾多留，倒讓二夫人要發脾氣也不知道沖誰發了。」

  婆子說完，自己都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拂想想那場景，也是十分好笑。二夫人好面子，如今女兒得了德妃指婚，又是嫁給靜王妃娘家，自認為有面子，殊不知京城貴人們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郡主今兒托人送去的一套上等的珠翠頭面，更是被二夫人當招牌似得放在了門口，又惹得一陣笑話。」婆子笑得不行。

  蘇拂笑了笑，瞧見馮箏和馮夫人在，倒是不好再問些什麼，只道：「這件事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需要往外傳，早些回去伺候吧。」

  曉春上前給了打賞，婆子這才興沖沖離開了。

  曉春笑看著蘇拂：「這就是二夫人的報應吧。」

  「不必再管，且準備明日婚事吧。」蘇拂笑道。

  馮箏也是笑出聲，道：「她們提前一日出嫁也好，至少不會來鬧你。不然就鄭家那些人的脾性，還不知道要給你找多少麻煩呢。聽聞你那祖母至今還在牢里？」

  蘇拂搖搖頭：「因著我大婚，京兆尹到底想著我才得皇上封賞，又是嫁給寧王，不好拘著她，打了十個板子，讓她賠了余媽媽和吳媽媽的家人各一千兩銀子，這事兒便算是了了。」

  馮箏素來也是個心善的，聽聞只嘆了口氣：「人命微賤，竟是只值一千兩銀子。」

  「買來是不過二三兩，如今死了能給一千兩，京兆尹也算是很幫助他們了。」晚月在一旁咬咬牙道，當初她就是三兩銀子被賣進來的，還是終生的死契。

  馮箏聞言，倒不好再說什麼。蘇拂想著老夫人，聽聞在牢里得到了『特別關照』，早已經處在崩潰邊緣，後來又被打了十個板子，出盡洋相，還罰了錢，以她那性子，只怕早就氣得嘔血了。

  蘇拂淡淡等著鄭國安的反應，只要他在出手，她一定要想法子把他給揪出來。老夫人和大夫人有鄭國安在，就等於後盾，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不怕。

  晚上吃過晚飯後，馮箏特意跟蘇拂擠在一張床上睡下了，第二天也是天不亮就開始幫著收拾準備起來。

  成婚的新娘子一早便要絞面，蘇拂疼得眼淚都快落下來了喜娘卻說是好兆頭，夏嬈跟素秋不好出面，便只混在人群里看著，直到蘇拂化完妝帶上鳳冠。

  「真是好看！」喜娘和丫環們圍繞在一側嘖嘖稱嘆。

  蘇拂看著鏡中的自己，的確算是雪膚花貌，一身大紅錦繡喜袍，金色的鳳冠耀眼奪目。大紅的胭脂，遠山的黛眉，一雙眼睛瑩潤不已，稍稍一動，便好似平靜的額湖面泛起漣漪，好看的緊。

  蘇拂怔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她都快忘了前世的自己長得什麼模樣。好似是這個樣子，有好似不是，只是這麼多年來，她都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