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周順

  馮箏聞言，也點點頭：「這件事我回去就跟爹爹說。」

  「嗯。」魏輕柔點點頭。

  幾人商量了一番，這事兒也算是大概有了個想法，馮箏便沒多留，急急忙忙趕回去了，魏輕柔倒是坐了下來。

  「蘇姐姐真是藏著許多秘密。」魏輕柔笑著她。

  蘇拂莞爾：「你發現了？」

  魏輕柔頷首：「雖然蘇姐姐十分小心，但在柔兒面前總是放鬆些，又不曾可以隱瞞，所以便猜到一二。那琳琅閣的夏嬈掌柜對您的態度就不一般，還有普濟寺的廂房，和曉春方才說的話。不過柔兒知道，蘇姐姐該是個極聰明，又善良的人。」

  

  蘇拂淺笑出聲：「別這樣單純，認為誰都是好人，興許我幹過的壞事多到你想不到呢。」

  蘇拂眨眨眼，並不細說。

  魏輕柔倒是笑開，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盯著她：「蘇姐姐憊懶的很，若不是旁人欺負到了跟前，怕也沒心思去害人的。」

  「你是拐著彎說我懶吧。」蘇拂笑出聲，魏輕柔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晚膳魏輕柔乾脆留下吃了，等到天色將黑，從刑部下工回來的魏輕塵便一道將她接上才回去了，只不過魏輕塵對蘇拂，從存著那麼一絲絲的戒備，只是蘇拂並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送走魏輕柔，蘇拂便遣了人去馮府了，既然答應了馮箏，這件事便要幫她辦妥。

  馮煜這處，見到蘇拂的人過來時，不知說什麼好，既覺得自己父親所做之事讓他難堪，又因為與蘇拂之間的距離拉得更大而慚愧懊惱。

  「公子，不好了，姨娘又去夫人跟前指桑罵槐了，夫人這會兒都氣得發了哮喘暈過去了，您快去瞧瞧吧。」有人來報導。

  馮煜氣得捏緊拳頭，快步往裡而去。

  蘇拂這幾日過得舒坦，一晃眼，半月便已經過去了，周媽媽的傷經過調養也好的差不多了。

  一早她便領了自家小兒子來謝恩，跪在地上直落淚：「當初若不是姑娘趕去救了奴婢，奴婢這條賤命怕是留不到今日了。」

  「你何必這樣貶低自己，既然已經出來，我也將你的賣身契還給你了，你便不必再我跟前自稱奴婢了。」蘇拂笑道，看了眼她身邊的少年，比鄭弘大約大上四五歲，五官周正清瘦，但目光極清亮，一瞧便知是個聰明的。

  她讓人將周媽媽扶了起來，這才看著他兒子，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草民周順。」他規規矩矩行了禮，不多問也不多看，身上的少年氣不足，顯得老成，但卻是穩重而不是鄭弘那樣的算計。

  「周順，很好的名字。」蘇拂莞爾，讓人去取了筆墨紙硯來給他：「這次秋試你有幾分把握。」

  周順想了想，道：「草民只有七分把握。」

  「為何是七分？」蘇拂覺得有意思，又問道。

  「因為兩份靠天意，一分靠運氣。」周順抬起黑亮的眼睛瞧她，待對上她的眼神，又似觸電般忙低下頭去：「草民十幾年來寒窗苦讀，自認勤勉，秋試並非春闈，草民覺得有七分的把我能考好。」

  「很好，若是考好了，你我賜你新的文房四寶，並為你請京城裡的老先生去給你上課，如何？」蘇拂繼續問道。

  周順聞言，當即跪了下來重重磕了兩個頭：「草民謝過縣主。」

  周媽媽看得眼睛一熱，也是感激涕零。

  蘇拂莞爾：「你們家住的偏，這段時日周媽媽可不比來身邊伺候，好生照顧他便考試便是。」

  「是，多謝姑娘大恩，奴婢將來做牛做馬也一定報答。」周媽媽恭謹的行了禮，這才帶著兒子離開。

  等他們一走，晚月才不解問道：「姑娘是覺得這個周順是個可造之材？」

  「我瞧著憨憨的，還不如冷刀機靈。」曉春不以為意。

  「冷刀自小跟在王爺身邊走南窗北，見多識廣，自然眼界和氣度都不同。周順則不一樣，他老子娘親都是奴才，他卻知道用工讀書，言語間既無憤世嫉俗，也無諂媚阿諛，小小年紀能夠如此已是十分難得，若是真如他所說，學識還不錯，將來有人推一把，何愁不能入朝獨當一面？」蘇拂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淡淡端起茶盞笑道。

  曉春看著蘇拂忙問道：「姑娘的意思是，您要把他當做我們的人？」

  「若是他也願意，自然可行。我們處處受制於人，不過是因為自己沒有權罷了。從前我總是為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這京城卻是不太實用的，我們要有自己的人才行。」蘇拂定定道，這樣的想法她很強烈，更甚至起過要辦學堂的意思，但一來辦學堂太過顯眼，培養出來的人難免功利性太過，倒不如周順這樣的，推一把，他若是甘心跟隨便是最好，不願意，往後也不會起了怨懟：「這件事我已經交代夏嬈去辦了，除了他也還有其他人，只是他們互相不會知道對方的存在。官場權力傾軋，難免日後生事，如今最好。」

  「姑娘思慮周到，倒是奴婢眼界過譽狹窄了。」曉春微微咬唇歉意道。

  蘇拂淺笑，並未怪罪什麼。

  一早秋萍又來送蜂蜜花茶了，她看起來也比離府之前豐腴了不少。

  蘇拂照例留下花茶打發了她出去，今日她卻頓了頓，笑道：「奴婢還是瞧著姑娘喝上一口再走吧，尋常總不得見，以為姑娘不喜歡呢。」

  「姑娘喜不喜歡，由得你說？讓你下去便下去！這樣沒規沒矩，小心叫了牙婆發賣了你！」曉春斥責道。

  秋萍當即白了臉，連忙垂下眼帘：「是，奴婢這就退下。」說罷，匆匆跑了。

  蘇拂瞧了眼茶，道：「鄭弘還未有獨自出門的時候嗎？」

  「沒有，他小心謹慎的很，若不是跟大夫人去輔國公府拜會，便不再出門，尋常人別家公子約他他也不去。」

  「他倒是小心，不過不怕，繼續派人看守著。」蘇拂道，正說著，外面蘇夫人來了，笑看著蘇拂道：「姑娘，公主來了，著您馬上去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