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心動

  老太醫也皺起眉頭，這樣的事他在後宮中可是聽了不少，倒是不甚在意，只取了隨身的藥來，給她處理好了傷口，又包紮好了，才囑咐道：「此傷口半月內不可沾水，每日換兩次藥。」

  葉如珍已經淚如雨下，面色灰白，但她眼裡並沒有悔意，依舊偽裝成楚楚可憐的樣子。

  蕭裴睨了眼冷刀，冷刀這才上前解了她的穴道。

  葉如珍渾身如同緊繃的弦忽然被鬆開，大口的喘著氣，而後才淚眼淒淒的看著蘇拂，哽咽著道：「臣女說過不關縣主的事，一切都是如珍自己做的，還請王爺千萬莫怪罪縣主，要怪就怪如珍。」

  

  旁的人聽著這話，方才還肯定的樣子，又搖擺起來。

  蘇拂倒是佩服葉如珍被揭穿了醜事還能鎮定自若的樣子，看著她淡淡道：「事情究竟如何，葉小姐心中有數。且不說我不屑背上這惡名，便若是真嫉妒葉小姐，這傷口也不會劃在脖子上。」

  葉如珍手心微緊，看著蘇拂冷然的眼神，牙關微咬。

  「縣主……」

  「行了。」葉如珍還要說，被蕭裴打斷。他站起身來，看了眼蘇拂，道：「可曾嚇到了？若是嚇到了，留老太醫給你也瞧瞧。」

  蘇拂看著蕭裴的眼睛，裡面目光堅定，沒有絲毫的懷疑和遲疑，這讓她心中舒坦不少，只淺笑道：「不妨事。」

  蕭裴想起初次見她，她正好目睹自己殺人，嚇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如今這膽子倒是變大了。

  他微微頷首，回頭看了眼大夫人：「聽聞您是被無罪釋放的？」

  這是大夫人最害怕的事，這樣的情況下被人忽然提出來，還是在得罪了蘇拂的情況下被寧王提出來，讓她覺得有點心慌。

  她忙上前笑道：「臣婦才被釋放。王爺，您在這裡也乏了，不若去前院坐坐，正好弘哥兒想去您府中的藏書閣借閱書籍了，也好跟您討教學問……」

  「討教學問就不必了，本王才疏學淺，自認教不了他什麼。既然大夫人才被無罪釋放，理應多陪陪才回家的兒子，而不是成日過問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本王也的確乏了，也不便不多留，你們咱們回去吧，本王跟蘇姑娘說兩句話便走。」蕭裴神色淡漠，言語間甚至還有些威脅之意。

  大夫人自是不敢招惹他的，看了看蘇拂，哪知蘇拂眼神根本不在她身上，只得命人帶著葉如珍趕忙走了。

  待院子裡清靜了，曉春才重重舒了口氣，低聲道：「這位葉小姐真是不知好歹，我家姑娘素來待她不算差，她竟然這樣惡毒，要誣賴姑娘。」

  「罷了，人心本就難測，況且我也未曾跟她交心，如今得知她真面目，倒也不算遲。」蘇拂淡淡笑道，說完，看了看蕭裴，淺笑：「王爺可是有事要交代？」

  蕭裴淡淡頷首，往一側桃樹下走去。

  院子裡的這三棵桃樹呈三角排列，高大也枝葉繁茂，雖是過了開花的季節，但樹葉青翠，拇指蓋大小的果子已然冒了出來，小巧可愛，靠近也能聞到絲絲香氣。

  蘇拂看著蕭裴站過去，本來堅硬冰冷的他，倒是生出幾分柔和來。

  她使人都退下，這才跟了上去。只是她正靠近，夏日裡的和風吹過，夾雜著院中花草芬芳，吹落幾片樹葉，讓剛好側過身的蕭裴如同置於虛幻之境中。夏日明亮的陽光穿過細密的樹葉，星星點點落在他身上，讓人怔住。

  蘇拂不知，蕭裴見她也如是。

  二人怔忪半晌，蘇拂倒是生出幾分羞澀了，蕭裴抿唇淺笑，偏過身去，淡淡開口：「過了半年，你倒是又長高了些。」

  長高？蘇拂微微一愣，這才想起自己還是長身子的時候，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卻只淺笑道：「快十六了，這兩年若是不長，等過了十八可就長不動了。」

  她本是打趣，說完卻見蕭裴抬手放在她頭頂比劃了一番，而後才道：「再長一點點也差不多了，再高一些，胖一些，本王不知往後能否抱得動你。」

  「嗯？」蘇拂不知他忽然說這話的用意，才問出口，才想起之前他那些大膽不拘的事，這人心裡，只怕這些規矩束縛也是雲煙。

  蕭裴瞧著她難得露出幾分天真呆愣的樣子，手往下一滑便捏了捏她的臉，滑滑嫩嫩的，又十分細膩有彈性。

  蘇拂瞧著這人竟是捏的忘乎所以了，啞然盯著他，蕭裴瞧著她的眼神，這才施施然收回了手，道：「此番過來，是要與你說說楚王之事。」

  說完，觀察了一下蘇拂的表情，發現依舊淡淡的模樣才繼續道：「楚王生母德妃娘娘，曾與我有恩。當年我母妃病逝，只餘下我孤身一人，若不是德妃收養在膝下這麼多年，只怕早就殞沒在了後宮爭鬥之中，所以這麼多年我才會征戰四方，處處扶持楚王。」

  蘇拂聞言，淡淡垂下眸子，她知道楚王對他有恩，卻沒想到竟是這樣大的恩情。

  「臣女明白，楚王之事，我不會做的太過分。」蘇拂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楚王，最起碼，她得把自己從楚王的計劃里摘出來。

  蕭裴看著她低垂著腦袋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繼續道：「不過這麼多年，我救了楚王不知多少次，要說當年德妃救命之恩，我也早就還完了，這麼些年，只是想著也無其他事，便乾脆一直幫著他而已，不過他若是想傷害你，本王是絕不允許的。」

  蘇拂心口微跳，耳根也微微有些熱，抬眼看著他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睛，心下微動，嘴唇微微張開，半晌才問出心裡的話：「王爺何至於對我如此？你我相識，但遠不到相知相守，甚至相愛的程度。」

  問出這句話，蘇拂有些後悔，只覺得唐突了，若是蕭裴說出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那往後嫁過去，難免心生芥蒂，這個疙瘩也許會存在一輩子，讓她們連尋常夫妻也做不了。

  蘇拂有些懊惱的蹙眉，一時間也沒想明白，一向果決的她，此番怎麼會這樣反反覆覆，竟是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了。